司衍在傳喚室見到江映雪時，對這個面容憔悴皮膚發黃的女人感覺到了極度的陌生。

江映雪低垂著頭，在女警的押送下坐在了他的對面。

她至始至終精神看起來像游離在某種混沌的狀態，一動不動地垂著頭，都沒有擡起眼來看他。

司衍隔著透明玻璃目光冷峻地看著她，出聲道：“江映雪。”

江映雪依舊沒動，好像沒有聽到一般。

“江映雪，我是司衍。”

聽到這句話，江映雪的眼簾才微微顫了幾下，而後她擡起頭，目光呆滯地看著他，聲音嘶啞地重覆，“司衍？”

“對，我是司衍。”司衍一瞬不瞬地註意著她臉上的神色。

江映雪的反應似乎有些慢，她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之後，紅了眼眶，竟掉下了眼淚，是喜極而泣，“你怎麽來了？你來看我？”

司衍沈斂著神色，點了下頭，“我有些事情想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

江映雪露出恍惚地笑容，雙眼含著淚光，“你想問我什麽呀？問我愛不愛你嗎？”

司衍微蹙著眉頭，而後盯著江映雪，緩緩舒展開來，露出一絲溫和地笑意，“是不是如果我說這句話，你就什麽都願意告訴我？”

這是目前僅剩下的權宜之計。

江映雪的神色就像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那樣，呈現出幾分的嬌羞和忸怩，她低頭絞著手指，輕輕點了下頭。

司衍深吸了口氣，他其實多想馬上拔腿就走，可另一方理智在控制著他僵硬地坐在原處。

難道就剩下這個辦法了？

他要對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違心說那三個字？而且並不確定這麽做就真的能知道想要的。

此時江映雪身後的女警在給他眼神暗示，讓他務必把握這個時機。

司衍抿緊了唇，面容緊繃，他開口……正要說，手機忽然提示有一封信息進入。

司衍點開手機一看，短信：我是郁奇升，私自帶森兒離開還請見諒，你一定很著急，我現在讓他在這個地址等你，你過來帶他回去吧。

司衍騰地一下站起身來，雙眼緊緊盯著那下面的地址，匆匆要出警局，那名女警叫住了他，“司衍！”

“很抱歉，我現在有急事處理。”

淩夜軒見他出來，忙上前問：“怎麽樣了？”

“回來再和你說。”

司衍匆匆出了警局，驅車前往短信上面的地址，到了地方時，他發現這是一處廢棄的綜合辦公樓。

他沒有急著下車，待在車內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此時四周一個人也沒有，也根本就沒有看到森兒和郁奇升的影子。

他覺得這件事定是其中有詐，而條短息也不像是郁奇升發的。

司衍陰沈著神色，雙手猛地打在方向盤上。

突然，他餘光看到旁邊一個大的池子裏有不尋常地動靜，有水花濺起。

他急忙下車走過去，瞬間看到了池子裏有一個女人使勁渾身地力氣將森兒往上推。

他面色一變，急忙將森兒抱起來，可那女人在松手的瞬間，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所有力氣一樣般，身體快速地沈入了水中。

司衍面色一沈，脫下西裝外套一頭撲了池子裏，寒冬臘月，刺骨的冰水將他淹沒。

司衍咬牙沒在水底在能見度並不高的水下，看到了慢慢沈下的女人。

他伸手握住了女人的手腕，用力將人拉起來游出水面，用一支手臂攬住，當看到女的臉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眉心深蹙。

怎麽是她？

司衍不敢稍做停留，把森兒和四季抱到了車上，匆忙送往醫院。

到了醫院，當他抱起四季的時候，他忽然發現她的臉有些不對勁，白得有些不正常，鬢角的邊緣有一層松開的皮膚，他的心裏隨即閃過一絲怪異，他正伸手要一看究竟，身旁的護士正對他喊：“先生，趕緊把你太太放上來！”

司衍驀地一回神，先將人放上推車上。四季被幾名醫生推走了，司衍站在原地，望著那漸漸遠離的身影，雙眸慢慢瞇了起來。

這件事有貓膩。為什麽那個女人會出現在那裏？難道會是那個給他發短息的人，也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

森兒急救之後很快就醒了，一醒來就急忙問他：“爸爸，四季阿姨呢？”

司衍想起那古怪的女人，眸底掠過一絲覆雜的神色，摸著孩子的頭，說：“阿姨正在接受治療，不會有事的。”

森兒的肩膀這才有些松動，“那就好，如果不是阿姨，我可能就見不到爸爸了。”

森兒的小臉還有些白，孩子心有餘悸的樣子讓司衍的心裏很不好受，他竟然還重覆犯了一樣的錯誤，讓孩子遇到了危險。

他自責地道：“都是爸爸不好，沒有保護好你，以後爸爸保證一定不會讓你再遇到危險。”

森兒靜默地看著司衍，說：“爸爸，下次你不要把我交給我不認識的叔叔照顧好嗎？我有些害怕。”

司衍眸底的墨色加深，動了下眼簾，坐在孩子的床邊，問：“為什麽這麽說？爸爸並沒有要把你交給不認識的叔叔，那些人是壞人。”

森兒驚愕地道：“那些人不是爸爸的朋友？是壞人？”

司衍當即明日了那夥人以此來欺騙孩子，不過這說明森兒在那裏沒有收到傷害。

司衍對森兒輕點了下頭，“森兒別害怕，現在都沒事了。爸爸想問你，四季阿姨怎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你又是怎麽會掉進池子裏的？”

森兒想了一下，說：“當時那個……壞人說要送我回家，然後就把我帶到了那個地方，說在那裏等，會有人來接我。我等了很久，看到了四季阿姨，可忽然有一個人把我推了進去……”

司衍眉心深擰，接下來的事情，他已經猜到了。

“所以是四季阿姨救了你？”

森兒點點頭。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名護士進來說：“先生，你太太沒事了，但是她的體質比較差，要多在醫院調養一段時間。”

“她不是我太太。”司衍站起身來，“我去看看。”

森兒在後面叫住他，“爸爸，我也要去看四季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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