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郁母先安撫了下越哭越兇的森兒，“好了，森了別哭了，姥姥不是要趕走陳阿婆，姥姥聽你的，把陳阿婆留下來，好了嗎？”

森兒隨即破涕為笑，大聲雀躍地“耶~”了起來。

郁母拉住陳阿姨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微笑道：“既然你不嫌棄我們這個家的條件，那咱們何不正好做個伴，還和以前一樣。”

陳阿姨泣不成聲，也握緊了郁母的手。

接下來房子的問題就落在郁曦和郁奇升的身上，要開始尋找買家。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就算能買的，也是本地人。但在這個村裏，每家每戶的條件都差不多，願意買的，價錢都不會給多少。

母女兩人一合計，還是咬牙賣了，索性至少能回本。

幾天後——

司衍坐在辦公桌上，手裏拿著手機一直在出神。

自從那個女人消失之後，哪怕眼前的工作再堆積如山，他的腦裏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她。

他拿著手機和往常無數次一樣，盯著屏幕的那個熟悉的號碼默默看著。

也只剩下這個了，關於她的一切，也只剩下這個實則已經變成空號的一排毫無意義的數字。可是哪怕這樣，只要能找到一點點關於她曾存在過的痕跡，心裏的空洞也不會繼續無限擴大……

大門傳來副助理的敲門聲，司衍恍然間回過神來，快速調整了下神色，把手機屏幕摁暗，放回桌上。

副助理在他的面前站定，恭敬匯報道：“司總，有查到郁小姐一家的住址了，可是——”副助理地眼簾不自覺往下垂。

司衍眉峰微攏，“可是什麽？”

“可是我們派去的人還是晚了，等到了那個宗田村找到那屋子，郁小姐一家已經賣掉房子，搬，走了。”

“搬走了……”司衍出神地一手緊緊捏著鋼筆，神色黯沈了下去，“所以現在，線索又斷了？”

副助理動了動唇，實在不敢說實際的狀況說得太明白。哪裏是斷了，是完全不知線索了。要在大片國土上去找一個毫無根據、不知所蹤的人，談何容易。

他只能硬著頭皮頷首道：“屬下會盡全力繼續查找郁小姐的下落的。”

“出去吧。”司衍一手扔下鋼筆，撐著手臂摸著額頭，渾身透出了股低沈的無力感。

他很想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好不好……他欠了她那麽多，他那麽混蛋至極，怎麽能夠什麽也不做，就那麽放任她不管？

……

郁曦，對不起，我願意用盡餘生的一切，去換你一個如初的笑顏。

兩年後……

郁曦今天下了早班，就馬上騎著小電驢趕到了桐星小學。

她低頭看了下腕表，還沒超過五點，但是已經有很多孩子走出了校園，這讓郁曦有些困惑。

小學生放學這麽早嗎？

她這兩年工作太忙，簡直是忙到昏天暗地的境界，今天這還是第一次來接孩子，說來真是慚愧。

她一直往校園門口張望，可是孩子越走越少，怎麽還是沒看到森兒？

她有些著急地先停下車，然後就往校門口走，這才走兩步，就看到不遠處的森兒亮起烏黑的眸子，興奮異常地朝她奔了過來。

“媽媽！”

郁曦隨即也露出燦爛地笑容，快幾步蹲下身子把他抱進懷裏，“森兒，媽媽總算接到你了。”

森人卻突然安靜了下，看著她的眼睛，帶著希翼說：“媽媽，老師剛才放學說，明天學校要舉辦親子運動會，你……可以來嗎？”

“明天……”郁曦眼睜睜地看著孩子明亮如辰的眼睛，心裏卻犯難了。

她現在在一家服裝廠上班，是一線的針線工，一個月三十天幾乎沒有休息，而且晚上還要加班。今天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下早班，且她到這個地方也才幹了幾個月，要是請假的話，班長一定會不高興。她已經親眼目睹過那些要請假的人被訓斥得多難看……

但是她不能騙孩子，還是如實地回答他：“明天媽媽還要上班呢——”

她的話還沒說完，森兒就快速地接道：“明天是星期六呀，星期六……媽媽又不放假嗎？”

郁曦為難地點下了頭，“讓舅舅陪你去吧，他運動最厲害了，只要他一去，你一定拿第一！”

森兒失落地垂下了頭，怏怏地道：“舅舅那麽懶，什麽時候看他運動過……”

郁曦嘆了口氣，牽起他的手，強打起精神，對他露出笑容，道：“為了表示媽媽的歉意，媽媽帶你去買披薩好不好？”

原以為他會和平常一樣，一聽到披薩就雙眼放光，什麽都拋在腦後，這一次卻只是露出了些許牽強地笑意，乖順地道：“好……”

郁曦心裏泛出絲絲縷縷的難受，感覺還是對不住孩子，想了想，又說：“那不然，媽媽晚上帶你去玩？我們好就沒去玩啦！”

“好啊！那去游樂場好嗎？”森兒總算又露出孩童該有的純真和歡快，一臉期待。

這也是郁曦對他一直錯過的那部分。

她摸了摸孩子那柔軟的頭發，往他臉上“啵”一下，壯志淩雲地道：“那我們現在就去吃披薩，然後馬上就去游樂場怎麽樣？！”

“好啊好啊！媽媽好棒啊！哇噢！~~”

郁曦微微一笑，掏出手機給郁母說了下晚上帶孩子玩的事，然後掛了電話就帶森兒前去附近的一家披薩店。

森兒看著菜單，左看右看，然後小小的手指點了點上面一個孜然雞肉披薩，回過頭沖郁曦說：“媽媽，我要這個，這個是最小的吧？森兒不用吃太多，這個就夠了。”

郁曦看著森兒認真謹慎的模樣，心無聲地一緊。

這孩子從小就吃了很多苦，即便來到大城市，家裏的條件能給他的還是太有限。而孩子在不知不覺中也已有體會，他這麽小，就這麽懂事，郁曦反而心裏越發酸痛了。

於是……她手指豪氣一指，指那個招牌巨無霸田園牛肉披薩，對店員道：“給我們來這個。”

“好的。”

看到打印出來的消費清單……120……嗯，今天幹了一天的活能夠滿足孩子，值得的。

“媽媽，你怎麽點那個巨無霸……很巨大吧……那是不是很貴？”森兒有些驚愕住，同時又露出擔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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