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張鵬毫無辦法，幾人合力，將司衍的手腳都用手銬銬起來，把他帶到一間休息室裏。

司衍就像一個丟了魂魄的人，雙眸空洞死沈地垂頭盯著地面，面無人色，一片猙獰的紅。

張鵬嘆了口氣，把他關進去，好讓他一個人先好好冷靜一下。

本來還有好消息要告訴他的，可是司衍現在宛如行屍走肉，哪裏還聽得清什麽。

司衍在休息室內待了半天，直到淩夜軒找來。

淩夜軒緩步走入這件窄小的休息室，每一步腳步都無比的沈重。

司衍失魂落魄，一動不動地斜靠在墻壁上的樣子簡直和一個死人沒什麽區別。

一夕之間，他整個人都頹廢了，雙眼無神紅腫，不知道已經折磨了自己多久。

“司衍……”淩夜軒伸出一支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手上所觸碰的溫度很是冰涼，司衍依舊不動一動，甚至連雙眼也不見眨動一下。

看著自己的兄弟一瞬間被打擊得潰不成軍的樣子，淩夜軒的眉心深深地擰起，安靜地這樣兩個人坐著，沒有任何聲響。

良久，他忽然聽到那沙啞得分辨不了音線的嗓音，說出了三個字：“我錯了。”

淩夜軒的心情沈了一下，對他說：“司衍，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你要怎麽發洩都可以，但是從明天開始，你就必須要恢覆過來。你心裏的結也該打開了吧？你明白洛苡之她沒有背叛過你，她是那麽愛你……這就足夠了。”

司衍目光毫無焦距，動了動嘴唇，“我沒有想過……這個結有一天是這樣打開的，我沒有想過……”淚水蔓出了他的眼眶，冰冷，麻木，哀痛無法抑制。

他開口，一字一句，像斷了線的珠子，“我，多想，陪她一，起去死……就像，她也那麽，找我。一樣……”

淩夜軒猛地抓住他的衣領，怫然地道：“你思考了半天，就想出這麽東西出來嗎？那我問你，你對郁曦的傷害怎麽辦？你難道不應該想想怎麽去彌補她嗎？我告訴你，郁曦已經被費莫禮帶走了，你很有可能會永遠的找不到她！！”

“郁曦……”司衍沈痛無波的深眸略一動，然後緩緩地合上了雙眼。

他真的不想，也不敢去回想那一切。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他就是一個沒有人性的禽獸！

一想起傷害她的那些畫面，她數次露出的驚恐又絕望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一支利刃那麽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的割著。

他真是該死！

他忽然一支手抓住了淩夜軒的手肘，神色決絕，“你現在馬上去告發我，去跟警察說我曾經也虐待過郁曦，我簡直不是人，我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誤去贖罪！”

淩夜軒甩開了司衍的手，目光淩厲又失望，“那又能怎樣？我問你那又能怎樣？你坐了牢，就能減去郁曦身上受到的一絲一毫的傷害嗎？現在是什麽情形，我拜托你睜大眼睛去看清楚！現在的一切都不容許有任何的偏差，江映雪馬上就要伏法了，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司衍癱軟倚靠在墻壁上，又陷入了許久的沈默。

淩夜軒站起身來，看了司衍一眼，留下一句“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先離開了。

一夜過後，似乎世界就變了一個樣，時間依舊馬不停蹄地往前，不管是噩夢還是美夢，都無法逃避躲閃，只能正面迎接它。

司衍在休息室裏待了一整夜，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臺照射進來時，他的眸底雖依舊一片死寂，但已平定許多。

想了一晚上，思緒翻湧了一晚上，他決定，先把江映雪的事情解決，再去想其他。

至於郁曦……

他微微閉了閉眼，比起在他這裏，費莫禮那裏似乎更適合她……

他走出休息室時，警官們大都還沒有來上班，只有一兩個值班的。

那警官和他打招呼，司衍點點頭，然後往大門走去，這時，他卻聽到迎面而來的一串腳步聲。

那人一步步走上臺階，逐漸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跟前而來。

這個人他認識，是江映雪的弟弟——江向臣。

兩人相對而立，目光相撞，眼底覆雜的情緒雙雙暗湧。

幾秒後移開目光，江向臣已站到司衍的面前。

司衍開口：“你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既然遇到了，是要說幾句。”江向臣目光望一旁角落示意，司衍跟著走了過去。

“你要說什麽？”司衍看著江向臣毫無波瀾的眉眼，問。

江向臣直接開口道：“我只有一個請求，這也是我姐坦白一切罪行的一個請求。”

司衍忍不住輕笑，眸光沈而銳利，“她還有資格提請求？”他真是覺得太好笑。

江向臣眉心緊了下，語氣略低了些，這也讓司衍有些意外。畢竟江向臣給他的印象一直是一個挺高傲又難接近的人，而他現在，竟然會為了已然罪惡滔天的江映雪開口求自己。

“我知道你一定很恨她做的那些事，可是請你替她想一下，她變成如今這副樣子，究竟都是因為什麽？她是做錯了，也意識到自己錯了，而且也坦白了一切的罪行。她現在只有一個小小的心願，我希望，你能答應她。”

司衍緊盯著江向臣，心裏想，為什麽兩個姐弟，卻是全然不同的樣子。

見司衍未答，江向臣姿態更放低了一些，說：“她只希望，你不要和她離婚，她只想要在死前，仍然可以保留司太太的名義。”

“免談。”司衍毫不猶豫地回道，眸底冰寒，“她這不是請求，是真的毫無悔意。如果她真的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些什麽，那她就不會繼續這麽厚顏無恥提出這種請求。這種話也只有她能說得出口，我真的太意外了。”

江向臣面色稍沈，但目光微垂了下去，硬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打擾了。”

司衍看著江向臣筆直的背影，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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