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定一輕笑了聲，肩膀都跟著輕輕抖動。那臉上承受著莫大痛苦的神情，讓郁曦更是愧疚不已。

“你覺得我們還能做朋友嗎？”那雙絕望黯淡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她，帶了些自嘲。

郁曦微楞，驀地垂下了眼簾，默然道：“我知道了……但是我最後有幾句話想對你說。我很高興你如今能夠成為這麽一位傑出的國際魔術師，起碼到了此刻我能知道，雖然我給不了你想期望的這份感情，但卻能有你這樣一位優秀的同學，我從心底裏為你感到高興。”

郁曦的眼眸中盛著盈盈的光澤，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千萬不要因為一段有緣無分的愛情而難過，你退一步想，你擁有了很多別人無法觸及，甚至是昂望的東西。而且也有那些愛你，卻被你忽視的人。潘定一，相信我，你一定也會獲得自己的幸福的，只是可能緣分未到而已。”

“你說了這麽多，不就是為了讓我徹底死心嗎？”潘定一的眼眶微微泛紅。

“你要這麽想也可以，但我真正想的是，你應該去尋找真正適合你，屬於你的感情。”

她的心不是鐵鑄的，知道潘定一喜歡自己這麽多年，確實是感動到了，但感情不能依就，遷就。她由衷覺得他能獲得自己的幸福，真的希望他能夠好。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了對嗎？”他緊緊地凝視著她的臉龐，沈默了良久，才忽然道：“好，明天你請我吃飯，但是餐廳我來定。”

郁曦眸光微動，微微抿唇彎起一抹淺痕，“好。”

郁曦心底微微松了口氣，希望他是真的明白了吧。

郁曦下班之後已然是傍晚七點多了，當她走到那條街角的時候，目光總是會禁不住留意那幢大廈上顯示屏上播放的新聞。

由於它所播放的都是頭條，所以每次一經播放，就會有很多行人駐足或放慢腳步停下來關註一下。

而今天的新聞，再一次震驚了郁曦整個人。

新聞上說，本快要進入殺青尾聲的《愛在日落前》的該電視劇，一夕之間放出投資方紛紛撤資，多名演員罷演的消息。關於原因，據傳是該劇組似乎得罪了什麽人，才會遭到如此重創。甚至有人聲稱，就算該電視劇順利完成拍攝，也不會有任何電視頻道或是視頻APP願意接手上映……

郁曦膛目結舌地望著這條消息，腦中頓時浮現出兩個字——司衍。

除了他，大概不會有其他人會這麽跋扈專斷了。

她頓時感到整個人都不寒而栗了起來，覺得與此事有關的自己現在還能這麽安然地站在這裏看到這則新聞，是否僥幸？！

不不不……郁曦想到這裏，忍不住裹緊了身上的棉衣，縮著脖子想到，也有可能司衍收拾完劇組之後，就會把下一個目標放在她的身上呢？

她吞了一大口唾沫，邁開有些麻木的兩條腿，往電影院走去……

——

灰暗的光線中，一抹挺拔頎長的身影林立在落地窗前，麥色堅韌修長的手指間端著一個盛著半杯威士忌的高腳杯，在初現的星空下緩緩搖動。

聽到進入辦公室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他身姿不變，背對著那人，嗓音沈緩有力地開口問道：“辦妥了？”

劉志赫微微躬身道：“是的司總，但是……”

司衍微仰起頭，目光望著漫天的辰星深邃游離地瞇了起來，將那半杯威士忌一口喝下，輕舔了下唇，問：“怎麽？”

劉志赫忙道：“江小姐在外面哭喊著要見您，我知道您現在不想見她，可是她已經在外面哭鬧了半個多小時了，您看……”

司衍回過身，邁步走到玻璃客桌邊上，將手中的高腳杯隨手放桌上一放，回過身對劉志赫說：“把她帶進來！”

“好。”

江映雪一走進辦公室，便指著司衍哭著控訴道：“司衍，你怎麽能這麽對我？你知道我為了拍好這部戲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嗎？你竟然搞得我現在裏外不是人！”

司衍緩步在真皮純手工黑色沙發長椅上坐下來，雙腿交疊，雙手十指並攏隨意隔在膝蓋上，兩支大拇指靈活地交錯轉動，冷眼睨著江映雪，開口道：“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為什麽會知道當年我和洛苡之的對話？”

那瞬間，江映雪心跳霎時亂了頻率，以及在司衍那射來的淩厲而蓄著危險的眸光裏，感覺到了通體的涼意。

她忽然間覺得這件事做得實在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但只要她死死咬住說什麽也不知道，他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樣。

“什麽你和洛苡之的對話？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還想問你，你倒反過來質問我來了？”

交錯的兩支大拇指霎時停了下來，司衍“騰”地一下從沙發裏站起身來，幾步便走到了江映雪的面前，居高臨下寒著臉盯著她的臉，嗓音幽冷地道：“江映雪，我是看在你與我有恩的份上，所以才多給了你幾分耐性，你可別讓我連最後這一點情面也不給你留。”

江映雪下意識躲閃司衍的目光，感覺到脊背一寸寸地發涼，她死死咬住自己的牙關說：“你就知道在我的面前提洛苡之！一個死……失蹤了這麽久的人，就這麽讓你念念不忘嗎？你剛才問什麽？說什麽你和洛苡之之間的對話，我怎麽會知道？搞不好這件事就是她搞的鬼，你來問我，會不會問錯人了？！”

江映雪的話讓司衍猛然一怔！

洛苡之？郁曦？……他略一蹙眉，不可能……

一時間，他的心頭掠過了千頭萬緒……

但那恍惚的神色轉瞬就被他掩了下去，“這件事情發生在你們劇組，與你脫不了幹系，你要真覺得有損失——”

司衍幾步走到辦公桌邊上拉開抽屜，撕了一張支票回到江映雪面前，手指夾著支票對她晃了下，薄唇輕啟：“這張支票的數目隨你填，只要能一並還了你當年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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