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婆抹著眼角的淚花，繼續說：“少爺為鑫兒爭取到了烈士……還親手救下想要輕生隨鑫兒而去的我。甚至，把我帶到那做古堡裏，給我安置了個閑差當管家……”

“那段時間，他仍然怕我隨時想不開，總是不厭其煩的說很多的話開導我……為了天堂裏的鑫兒能夠安心，我聽了少爺的話，才逐漸走出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傷痛……”

“少爺對我而言，那就是再造的親人，甚至比親人還親……你不能體會那種生命中僅剩下的那個對你來說親如骨血的人一夕之間癲狂而又頹靡的模樣，那對我來說，是第二次沈重的打擊……”

“為了少爺能夠康覆，那幾年裏我訪遍了世界上的名醫，卻都收效甚微。得到的最頻繁的回覆，就是說如果找能夠刺激他回覆記憶的源頭之一，或許就有一線生機……”

郁曦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道：“所以，你就不擇手段，找到了我，私自把我帶到他的面前？”

厲婆的頭垂得很低，默然點了點，悶聲道：“我不乞求你能原諒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那麽做也是有我的苦衷……”

“呵呵呵……”郁曦笑得心中酸澀非常，疼痛非常，“你的苦衷，就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嗎？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不惜利用別人，傷害別人，使別人墜入地獄也在所不惜嗎？”

“對不起，郁小姐，真的很對不起，事到如今，一切也無法挽回……如果你恨我，無論你想怎麽對我都可以，只要你能覺得心裏好受一點……”

“我什麽都不需要，我只要你現在立刻放了我！”

厲婆猛然擡起頭來，對上了郁曦冷若冰霜地雙眼，怔了一下。良久……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她沈重地點下了頭，“好，我放你走。不過，就算你過了我這關，一旦碰上其他人還是一樣會被帶回來的。所以，我只能偷偷放你走。我告訴你一個別墅裏比較沒人的小道，你走那裏會有七成順利離開的機會。”

——

被夜幕逐漸籠罩下的C市，開始洋洋灑灑地飄落雪花。

與一位客戶在某酒店門口分別之後，司衍擡起手臂上的腕表看了眼，時間已臨近七點。

一旁的劉志赫出聲道：“司總，要不您在這裏用完餐再回去吧？剛才我看您才喝了幾口茶水。”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回去。你今天剛下飛機，跑了一趟警局又上我這裏來，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司衍面色沈靜地擡頭望著漫天簌簌飛舞的雪花，擡腿往停車處走去。

劉志赫緊跟而上，臉色凝重地說：“我還是留下來吧，現在那個家夥還沒被抓到，危險隨時存在，更何況他的目標還是司總您！”

司衍見他態度堅決，唇角緊抿了下，把車鑰匙遞給他。

劉志赫緊皺的眉頭這才平緩下來，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側身待司衍上了車，然後繞過車頭做在駕駛座位上，啟動了車子。

司衍靠在車座上，闔上雙眸斂神靜氣。半晌，他開口問道：“陸東來消息沒有？”

聞言，劉志赫操控方向盤的雙手倏地一緊！

司衍閉著雙眸，沒有註意到這一細節。

劉志赫調整了一下情緒，冷靜地回道：“我有問過了，他說時間太長，要在這漫漫國土上尋找孩子的下落， 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在任何一所醫院內，找到這個孩子之後的就診記錄，只有出生時的記錄而已。陸東說……”

司衍睜開雙眸，拼命克制內心翻湧地情緒，沈聲問：“說什麽？”

劉志赫暗咬了下牙，雙眼湧起幾分不安，說：“他說孩子可能也可能已不在世……”

電光火石間，司衍感到頭好像被電鉆了一下，疼痛得使他閉上了雙眼，一直手掌緊緊撫著額頭，承受著忽然之間襲上頭頂的疼意。

劉志赫臉色忽變，急忙將車停了下來，“司總，您沒事吧？要不要送你去溫醫師那裏？”

司衍的頭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緩緩地喘氣，擺手道：“不用，繼續開。”

“……是。”劉志赫緊緊皺著眉頭，回過身，只能遵守命令，再次啟動車子。

“司總，您別想太多了，這只是一個猜測而已。那孩子是健康出世的，不會有事的。”

司衍的一雙烔黑的眼眸望著前方，沈斂深邃得可怕，靜默不語。

劉志赫將司衍送至別墅，便回去了。

司衍進了大廳，直接邁步上了樓梯，走向二樓。

剛一拐角，就碰上厲婆神色欲言又止，且不同尋常地躲閃著他的目光，結舌地道：“少，少爺你回來了……”

“說。”

只一個字，就霎時令厲婆臉色驚變，嚇得撲到了地上，“少爺，對不起……我沒有看住郁小姐，她，不見了……”

“什麽？！”司衍的眉峰緊蹙，眼神霎時厲了起來！他俯身一手抓住厲婆脖子前的衣服，將她拎了起來，一字一頓地道：“你 再 說 一 遍！”

厲婆渾身都在顫栗……

隱隱的，她覺得自己這次好像做錯了，她沒料到少爺會這麽的生氣。

她哆嗦著垂著頭，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對不起，少爺，我……”

司衍繃緊了下頷，狠狠丟下厲婆，口中磨牙道：“遭了！！”

厲婆見司衍邁開長腿，飛速下樓而去的身影，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追上去，在司衍身後喊道：“少爺，郁小姐是走西郊那條小道……”

司衍在經過大廳時，急躁地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沙發長椅上，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到別院鉆進車內，驅車往西郊飛馳而去。

……

一整晚的時間過去了，仍然沒有找到那個女人，派了那麽多人出去尋找，一點消息也沒有……

司衍將車停靠在一處商店門前，目光幽怔地望著櫥櫃裏那只憨厚可掬的抱抱熊，這樣看了很久很久……

腦中浮現出上次偶然開車經過時，她站在這家櫥窗前呆呆望著這只熊傻笑的樣子……心倏地一痛！

內心憂焚交加，腦子很亂。隱隱的，有點後悔今天對她說了那些話。

就像他自己說的，一個失憶的女人對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他跟這樣一個女人較勁，是不是也很沒意義呢？

在哪裏？你到底在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