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白蟾道觀

關燈
第一百一十九章白蟾道觀

胡源這曲子寫了三個月,除夕之夜在皇宮群臣之前演奏之時,草草化作侍童坐在胡源身側。

此時此刻,草草方才了解芝櫻坐在白帝身側看他彈琴的癖好,因為這個角度看手看臉看身段,隨便怎麽看都不會被發現麽,好地方!

胡源一曲彈罷,新皇大喊一聲好,群臣三呼萬歲,氣氛一時達到高潮。可坐在一邊的草草卻是覺得,胡源這曲子真的寫的極普通。

晚間酒宴,一人一席,草草站在一側看著胡源吃飯。這皇宮的的菜式果然精致,草草盯著盤胡源面前從未見過的果子,湊到胡源耳邊小聲道:“夫君,給我留兩個紅果子。”

胡源輕應了聲,不動聲色地將一盤六個果子全部放進袖中。草草見他耳根羞紅,一時瞠目結舌,不知說什麽好。

她原本只是想讓胡源不要全吃完,給她留兩個,她自是可以在離席之時施個小術法帶走。怎知胡源竟然會這麽做,這偷偷摸摸的小動作,怎得讓草草如此窩心。

酒宴之上自是一輪輪太平盛世的節目,雖因這一年老皇帝升天,酒宴已經精簡許多,但這冗長的節目還是看得草草直打哈欠。“砰”得一聲天際炸亮,草草往外看去,頓時醒了八分。

是煙花,新的一年已經到了。

草草擡頭看著天邊,眼底盡是煙花點燃的亮光。胡源轉頭看著她,如同她看著煙花一般癡迷。

“走,都去外面看看。”皇帝一聲令下,酒宴之上的群臣皆信步走向門外。

草草拉了拉胡源,找了個人不多地方,隨手拋了個結界,讓四周的人看不見他們。

胡源明知她不懼冷,仍舊將她往懷裏抱了抱,為她擋住寒風。

“你竟是這麽喜歡煙花。”

草草一眨不眨地看著半空:“是啊,一千年沒見著了。長留山天上全是鳥,你從前都不讓人放煙花的。小神仙們過年無聊,只能去山下妖精的燈會上湊熱鬧。昆侖墟,嗯……就是我上學的地方,那山神是個小氣鬼,他山頭上的樹木一片葉子都不能傷到,防火防災防偷獵,許我們放煙花才怪。”

胡源微笑:“看來白帝真是個無趣的人。”

“是呀,”草草道:“你回去得改一改。”

“好。”胡源爽快答應

草草想了想,又覺得有點不自在:“看你現在隨便我怎麽說都成的樣子,以後回到天上不會報覆我吧?不會覺得我乘你沒什麽見識的時候占了你的便宜吧?”

胡源抿嘴一笑:“你我在長留山依舊是夫妻,不會有什麽改變。”

草草看向他的眼,認真道:“你是這麽想的麽?”

“你還信不過我?”

草草看向天邊的煙花:“我不是不信你。”

“你不信白帝?”

草草垂眸,老實道:“我其實跟他不熟,我甚至不記得他的長相。”

胡源聽了這話沈默半天,又開始凝神發呆。

“你在想什麽?”草草仰臉問。

“我只在想白帝到底做了什麽事,讓你覺得他是一個睡了人姑娘還想著去報覆的神仙。”

草草一楞,隨後哈哈大笑:“好吧好吧,你這話說得我沒辦法反駁。”

胡源狠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傻丫頭。”

草草捂著肚子笑了一陣,等著天邊煙花散盡,方才道:“你那曲子故意寫成這樣麽?很一般啊。”

胡源淺笑:“不,這首曲子是我平生最高水平了。夫人很失望?”

草草搖搖頭,將頭靠在他胸口:“我很滿意。看來即便是天帝轉世也是受人體局限的,達不到原先的高度也是正常。倒是你太完美了,我壓力倒是很大啊。”

胡源繼續笑著擁了擁她,並不說話。直到有人來找胡源,草草方才收了結界,同胡源一前一後回到晚宴之中,一直熬到新皇一一賞賜了臣子,草草才揉著眼睛隨胡源坐上馬車往回走。

“我們這是要去太師府麽?”草草倚在胡源肩膀迷迷糊糊道。

胡源拿臉貼了貼她的發窩,輕聲道:“不,我們回家。”

家啊……對,他們還有個家。

草草悶應了一聲,揚著唇漸漸睡著。

好像胡源買這個這個槭樹園子的錢……草草還跟土地要過來了,不管了,先當不知道吧。

年後說音樓開課,土地不知從哪裏搜羅了一批琴師,又依草草所說擴招了二十個學生。只是胡源極少去講課,也極少再彈琴。

除夕夜胡源的那首新曲被新皇賜名《盛顏》,此後大到臣子壽宴,小到妓院琴師,都在傳奏這首喜氣洋洋的曲子。草草將這曲子聽到爛熟,實在不想再聽。還好天氣漸暖,草草和土地瓜分了新生的學費,喜滋滋攜著胡源直奔汝河去。

當年畢竟是烏鴉將草草從汝河旁帶至長留山,未免他看出端倪,草草只說帶胡源去江南轉轉。駕雲是最方便的,不過胡源說要看看沿途風光,草草想了想也對,還是租了輛馬車,兩人一路慢行,到達汝河之時已是處處春暖花開。

汝河旁已建起一座小城鎮,草草隨便找了個順眼的客棧,進去定了間上房。

店家見來人似一對夫妻,男子面容俊美,是他從未見過的倜儻風流,女的則戴著只黑紗帷帽,雖根本看不清長相,聲音確是動聽得很,讓人難忘。

“二位請上二樓,小心地滑。”店家看著兩人攜手而去,禁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店家!”來人敲了敲他的桌子:“可還有房間。”

店家轉眼一看原是兩名身穿素色道袍的道長,旋即笑迎而上:“二位道爺,房間有,需要住幾日?”

“兩間上房,可能住長久些。”左邊的道長客氣道。

右邊的道長倒是有些急性子:“快一些,我們還有事。”

店家倒是好脾氣,一邊安排一邊笑道:“聽口音二位道長是北方人吧,這大老遠跑來,怎不住在白蟾觀中。”

草草聽到“清遠觀”三字不由腳步一滯,胡源亦停下腳步:“夫人怎麽了?”

右邊的道長冷笑一聲:“哼,白蟾觀?那個妖道宿芒的老巢?”

“都泯師弟,不要亂說。”左邊的道長輕喝。

“都規師兄為何畏懼,我們凈泓門何時怕過這種妖道。”

都規無奈,輕嘆一聲不再說話。

店家倒是像沒聽見一般,依舊笑吟吟地遞出了鑰匙:“二位請上二樓,小心地滑。”

“走吧。”草草輕輕拽了拽胡源的手,胡源略有所思得看了眼草草,也不多問。兩人進了客房,草草知會了胡源一聲,隱身駕了朵小雲往那熟悉的山頭飛去。

此時草草身在半空一眼望去,巍峨的宮殿綿延十裏,將這片山頭完全削禿了頂。

草草一頭冷汗。白蟾觀,應該只是和當年她所在的小道觀撞了個名字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