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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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1)

接下來的一周,我駐紮在了谷雨院裏,每天心安理得地蹭著谷雨的車。

不過每次下車的時候都像是偷情怕被逮到一樣,小心翼翼地巡視四周後才敢下。

“你每次這樣,我都懷疑我是不是你正牌男友,你是不是哪兒還藏著一個。”谷雨看我警惕的樣子,很是不悅。

“哎呀,你是甲方我是乙方,現在如果公開,那萬一別人懷疑項目的透明度怎麽辦!”我解釋道。

“這個也不能說,那個也不讓說,我談個戀愛可談得真窩囊……”他埋怨道。

“等項目結束了的,項目一結束,咱們立刻昭告天下!”我保證道。

“你說的?那也要告訴幹媽和我媽她們!”

“呃……”我猶豫道,“她們再等等嘛……”

谷雨直接撅起了嘴:“還說什麽不讓我受委屈,騙人的嘴。”

我看著他小媳婦樣,不由覺得有些可愛,便湊過去親了他的臉,然後立馬如脫兔一樣跳下了車。

谷雨去停車的功夫,我提前來到了會議室,裏面正坐著幾個女孩,都是些生面孔,我徑直坐到了角落。

今天的任務是第一次概念闡述會,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

前面的女孩在聊著閑天,我敏感地捕捉到“谷主任”的字眼,忍不住湊耳旁聽。

“谷主任真的單身啊?”左邊的女孩不可思議地又問了一遍。

“全院都知道是任薇薇自己演的戲了!主任走的時候就是單身,他剛從非洲回來,在非洲幾乎是與世隔絕的任務,現在肯定是單身啊。”

你們谷主任回來沒幾天就不是了……我心道。

“怎麽,你想試試?”另一個打趣道。

“我就是問問……”中間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谷主任之前就談過一個,作風挺正派的。”

你們谷主任高中大學的時候談過的……那可太多了…。

嗨,我編排他幹什麽,我現在已經和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我覺得你挺漂亮的,谷主任之前女朋友也是你這種類型,你爭取爭取,說不定能抱得美男歸。”左邊的又開始鼓勵起來。

“拉倒吧,你別給她出餿主意。惦記谷主任的人可不少,根本拿不下!”

我心底竊喜:也不是很難吧?

“你別回頭偷雞不成蝕把米,追不上還被人說閑話!”

右邊的這個倒是挺明事理,我支持她。

“可是谷主任真的長得好帥啊……”左邊的感嘆道,“你說他那個五官,到底是隨誰了呢?”

眼睛隨孫阿姨,鼻子和嘴隨了谷叔叔,谷雨這個人精,專挑著他們家遺傳基因的優點長。

“帥又不能當飯吃。”

“也很有能力啊,外派回來就升主任了,王院這麽器重他,我看他是絕對的潛力股。”

“谷主任?那你可想多了,他是技術崗,這個主任都是代的,還是王院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他才答應的。谷主任可清高了,對這種管理崗根本沒興趣,聽說一心做業務崗,專利都好幾個了。”

“業務崗賺得更多吧?”

“這點錢有什麽用,管理崗以後有權啊!”

“噓!”她們的爭論突然剎了車。

是谷雨來了,幾個人起身問候,谷雨也象征性地點了點頭,朝我走了過來。

“給,早點。”谷雨將手裏的包子和豆漿遞了過來。

“什麽餡兒的啊?”我問。

“梅幹菜醬肉,你愛吃的。”他低聲答。

我意識到周圍投射過來打探的眼光,遂即提高了音量:“謝謝谷老師啊,您太客氣了,您是甲方,還給我們乙方帶早點,您想得真周到。”

谷雨被我突然的大嗓門逗笑,假模假式地答:“應該的,您多吃點。”

他小聲湊到我旁邊:“學得挺快啊。”

“谷老師教的好!”

常駐在谷雨這裏也不完全是好事,閑言碎語裏我算是徹底見識到了谷雨的人氣。

他們院的氣氛,讓我感覺又回到了高中。封閉的環境,固定的人群,特別適合談戀愛,這幾天我看見了無數對院內情侶。

谷雨解釋,因為他們的工作性質,內部消化更合適。

這話聽得我更是不悅。

谷雨就像是塊肥肉,天天拎著自己在狼群裏晃悠。

幸好他們部門內部比較單純,骨幹技術人員似乎除了工作沒有別的愛好,每個人都在開發基地裏泡著,谷雨說如果不是因為這次項目,他本來也是要在那裏待著的。那個地方外人看起來好像是個監獄,進進出出都要被搜上一圈,但對他們來說,那裏就如同他們的溫室,他們的伊甸園。

“怎麽聽起來,你更想去基地裏待著,而不是在我身邊待著?”

“吃醋啊?”

“有點……”

“要不是你,我才不會接這個活兒。”谷雨解釋道,“王院當時說,不是我就是李處,我哪舍得你再被人灌酒。”

李處是當時在酒桌上勸我喝酒的那位,所以他是因為我,才當得這“主任”?

“所以你不要吃醋。您老人家在我這兒,事事排第一。”

我看著谷雨,使勁攥著拳頭才忍住不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住他的沖動。

我上輩子是不是救了國家?

我下輩子是不是要變成乞丐了?

一個禮拜過得飛快,我和谷雨假公濟私的形影不離也終於到期,周一老實跑到周南的辦公室報道。

“白總監興致不高啊?”周南打趣道。

“我周一一直是這個狀態。”

“項目那邊我看進展得很不錯,幾個想法甲方那邊都很配合,也很認可。”周南滿意地點點頭,話裏有話地說:“沒想到白總監在搞定客戶這方面,也頗有建樹。”

“謝謝周總賞識。”我裝沒聽懂。

“行了,那邊策劃部的工作可以收尾了,剩下的你交給李非去對接就行了,都是些零碎苦力,不能浪費我們白總監這把寶刀。”

周南一旦開始誇我,就代表他又要用我了。

“有個項目……”他話說一半。

我就知道。

“前期得麻煩你爭取一下了。”他說得有些心虛。

“前期?多前啊?”我問道。

“還沒拿下,需要白總監助一臂之力。”

“我?上次你帶我去也見識過了,我又不能喝酒,難道不是帶青檸去搞定這種場合嗎?”我不解道。

“這回誰也不好使,必須得你。”

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這個合作簽下來,咱們就有和總公司談得籌碼了,你難道不想公司上市?咱們兩個是一條船上的,對不對?”周南對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周南,軍工這邊的項目下來之後,你全權交給了我,過都不過問,就是因為你忙著爭取這個項目?”

周南也很誠實:“我不能讓周老禁錮住,我說過,野心不是一天能沒的,我既然能夠努力,又怎麽會放棄?”

我不由得佩服他。

絕境處也要開疆辟土地成長,這種百折不撓的精神成就了周南。

“那為什麽偏要我去?”

“這次甲方那邊不是一般人,”他頓了一下,“你也認識,上次跟他的下屬部門合作過,新工集團的鄭董。”

我等著周南一直說不出口的那句話。

他看著我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你們不是舊相識麽。”

我一直叫他資本家,大部分時間都是一種戲謔,然而此刻我無比清醒地意識到,他真真兒的是位資本家,在他通向成功的路上,一切都可以用來當作墊腳石。

“我給你時間考慮,下禮拜就是國慶假期,我放你十天假,你考慮清楚,條件你隨便提,我們節後再談這件事。”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案。”我說道。

“不用,”他制止道,“你想清楚一點好,無論是的答案是什麽,都國慶假期後再告訴我。”

我狠狠地瞪了周南一眼,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腦子變得很亂。

上次因為覺得對他虧欠,在不知情加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找了鄭拓求助。我曾經多次為自己那次的行為感到羞恥,但在那種情況下,低頭做出的選擇,多少還可以找到給自己開脫的說法。

這次再去找他,直接用過去的人情和他討生意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無底洞裏逃出來,怎樣我都不想再回去。

手機突然響起,是谷雨的微信:今天食堂的包子也是梅幹菜餡兒的。

我陰郁的天空像是被撕了條縫,陽光透著這點縫隙灑了進來。

我:谷雨,你們國慶節放假嗎?

谷雨:應該放,怎麽了?

我:你想不想出去玩?

谷雨:你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遠一點的地方,就我們倆。

谷雨:好,你等我,我做好攻略發給你,你選。

旁晚的時候,谷雨傳來了幾個文件,裏面是東南西北不同方向的選擇,每個目的地下面都標好了對應的景點和圖片。

谷雨:喜歡哪個?

我:都好。

谷雨:那我定?

我:好。

七點半,我看了眼表才意識到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正準備收拾東西,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谷雨溫柔的聲音傳入耳朵:“我在你公司門口等你。”

辦公室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周南的辦公室還亮著燈,似乎在和我較著勁。

我愛的人在樓下等我,我自然沒有心思再琢磨和工作有關的事情,迫不及待地跑下樓。

谷雨站在門口,他戴著黑色的鴨舌帽,穿著黑色的夾克,深色的褲子配工靴,像是從哪個登山gg上走下來的一樣,見我過來,便張開雙臂。

我小跑了幾步跑進他懷裏,被他緊緊抱住。

“是不是不開心了?”他輕聲問道。

“你怎麽知道的?”

“感覺的,你情緒不太對。”

“你怎麽知道我還在公司?”

“我一直在這等啊,”他笑得眼睛亮晶晶,像是在等我表揚,“我下班就過來了,等到剛才怕你再工作下去忘了吃飯,胃該疼了,所以給你打了電話。”

“怎麽不告訴我一聲……”我有些嗔怪,他一個人在樓下就這麽等了兩個小時。

“因為我得讓你感動啊,”他理所當然地回答,“今天我們家白羽肯定是受了什麽委屈,心情不好,所以我得多做一些,讓你知道,有人很在乎你,很寶貝你,你無論有什麽不開心都不要自己扛著,我一直在。”

我因為他這句話鼻子一酸,眼淚立刻在眼眶裏打轉,其實只要抱著他,心情就明快了許多,而他這番話,更是讓我的心一片晴朗。

“你也不用非使苦肉計,你告訴我也一樣的嘛……”

他搖搖頭:“當然不一樣,說的和做的,份量永遠不一樣。”

他替我擦著眼淚,“我回來之後,凈看你哭了。走,我帶你吃好吃的去。”

“谷雨,”我拉住他的手,“你怎麽這麽會撩?”

谷雨摟住我的肩膀:“我不是會,我是情難自禁,栽你身上了。”

“西藏怎麽樣?”我問。

“我都可以,就是條件有點艱苦,你沒問題就可以。”

“那算了。要不去麗江,風景如畫好地方。”

“也可以啊。”

“可是十一假期會不會人擠人,什麽風景也看不到啊?”

“有可能。”

“十一假期哪裏都是人……”

谷雨看著我,一臉平靜:“去哪兒都好。”

“看人也好啊?”

“有你就好啊。”

談了戀愛的谷雨像是嘴巴開了光,每一句說出來都往人心裏頭鉆,又甜又酸的。

“你真是敷衍,一點參與感都沒有,我說哪你都說行,糊弄我。”我埋怨道。

谷雨無奈地說:“那我替你決定,你無條件跟著我,可以嗎?”

心裏又有點不放心,萬一他選的是我不喜歡的地方怎麽辦。

“你這擰巴脾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不是糊弄你,我是了解你。”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和谷雨談戀愛有一樣特別好,我不用假裝頭三個月的乖巧懂事,也不用害怕別人看到我原形畢露時的驚訝或失望。

我是圓是方,他比我都清楚。

“你為什麽想去旅游啊?”他突然開口問道。

我低頭不答。關於鄭拓的事情,我實在無法開口如實相告。

“是很麻煩的事情嗎?需要躲到另一個城市才行?”他繼續問道。

“有點……”我回答道。

“如果不是單純地想去玩兒,那你這次把行程交給我好不好?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我還是有些糾結。

“這樣,你提幾個重點要求,然後其他的細節就交給我,怎麽樣?”他讓步道。

我點頭同意。

“谷雨,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我一直對你都這麽好,只不過你才發現而已。”他笑著回答。

嘁……可拉倒吧……我怎麽可能沒發現……

十一假期,谷雨神神秘秘地開車帶我出發了。

“去哪兒?”我興奮地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故意不回答。

“你怎麽跟孫阿姨說的?”

“我說單位出差。你呢?”

“我也說單位出差……”

說瞎話都想到一起去了。

“其實,直接跟幹媽說實話也沒事吧?”他小心地試探。

“不行!”我立刻拒絕,“我媽那個脾氣,不知道會怎麽想,而且萬一我媽不同意呢?”

“幹媽挺喜歡我的啊。”

我總覺得如果把這件事放到我媽面前,對她來說應該是個不小的沖擊,就好像是最開始意識到這件事的我,會覺得心裏別別扭扭。

我媽心中,我和谷雨應當和親兄妹沒什麽區別。

我和谷雨畢竟剛剛開始,以後穩定了再提,或許更妥當一點。

谷雨大概開了三四個小時,我一路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等到達目的地時,我看著一片空曠的海域,有些詫異:“我們這是在哪啊?”

“唐山京唐港。”他回答。

“唐山還有這種風景?”

“這片不是風景區,也沒什麽游客,但是風景很漂亮,很適合散心。”

“你是怎麽發現這個地方的?”

“我們王院在這兒有處產業,之前帶我們來過一次。”

“我們住哪啊?”

“王院家。”

“啊?跟你們領導住一起?”

“他那個房子空著的,本來是暑假的時候帶孩子避暑的地方,現在沒人住。”

他指了指後面的別墅區:“就在後面,走吧,我們先去放行李,下午再過來。”

我跟著他到了王院的“產業”。

“你們王院,是不是有點太奢侈了?這房子……看起來不錯啊!”

谷雨笑了笑:“你知道這地方一平米多少錢?”

“多少?”

“這套房子跟你們家客廳一個價格。”

“啊?這麽便宜?”我驚詫道。

“又不是一線城市,又不是風景區,這個價格很正常了。”谷雨耐心地解釋道。

也對,是我被大城市的消費水平蒙蔽了雙眼。

“我幫你把行李搬到樓上。”谷雨指了指沙發:“你去那裏歇會兒。”

“你的行李輕,那我幫你拿你的!”我指了指他的背包,提議道。

谷雨清了清嗓子,道:“不用,我住樓下臥室。”

我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孤男寡女的,是我剛才大意了,完全沒想到一起出來旅行還有這麽件事。

“呃……那我去沙發坐著。”我急忙跑開。

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感情發展,在我們這裏有些慢。我們的進度和我們的年紀有很大的出入,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像是高中生早戀,滿世界瞞著不說,一到點兒就馬上各回各家。

谷雨……會不會著急?

好像……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我家沙發上,和谷雨那段有點過火的親昵,感覺自己身體突然有點上火,需要喝點水壓一壓才行。

谷雨收拾妥當後,問我想不想去海邊逛逛,我急忙點頭跟上。

我們兩個人光著腳,拉著手在海灘上行走。十月的午後還是有著燥熱,海水涼涼地拍打著腳面。

“曬不曬?”他伸手替我擋太陽。

我搖頭,將他的手拉下來:“挺舒服的。”

海面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空曠的沙灘空無一人,只有在我們身後的兩串腳印,仿佛是世界為我們兩個人準備的世外桃源。

“累不累?坐下歇會兒?”谷雨提議道。

“我在你眼裏是什麽嬌氣包兒嗎?走兩步就要歇一會兒的。”我同他開著玩笑,他今天讓我歇的次數有點多了。

谷雨輕笑。

我們坐在沙灘一處,陽光確實有些晃眼,我調整了下姿勢,躺在他腿上,借著他的身體擋著陽光。

“好舒服啊……要是能一直這麽悠閑就好了。”我感慨道。

“嗯。”他摩挲著我的胳膊,只看著我笑。

“我們好像從來沒有一起旅行過吧?”我問道。

“沒有,我每次叫你你都不去。”他開始跟我翻舊賬。

“我那時候覺得跟你旅行太沒意思了,旅行本來還能有點什麽露水姻緣,有你在旁邊全都跑了。”

“你很想要露水姻緣嗎?”

“哎呀,以前嘛……以前!”

“所以你每次跟蘇莓出去,都有露水姻緣嗎?”他順著我的話醋意十足地說。

“當然沒有了啊!跟她出去,露水姻緣能找到我頭上嗎?不都是惦記她的!”

“真的?”

“千真萬確。”

谷雨總算笑了笑,算是過了這個坎。

“不過說起露水姻緣,”我突然想起錢程的話,“聽說您在這方面特別擅長啊?”

“……”

“怎麽不說話了?心虛了?”我乘勝追擊。

“你會介意嗎?”他表情突然認真。

“嗯?”

“我其實一直害怕你會介意。怕你因為這些事情,不相信我,不想跟我在一起。”他解釋道。

我倒是……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

“我沒什麽資格在你面前標榜自己深情,說什麽喜歡你很久的話,說出來,自己也會有些心虛。”他緩緩說道,“畢竟我以前有過很多女朋友,我確實不算什麽好男人。”

“我連跟你表白的勇氣都沒有……”他自嘲道,“說好聽點呢,我那是年少輕狂,不懂事,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是慫。我那時候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成績好,長得帥,追我的人又多,如果被你拒絕了,那我得多沒面子。我那時候,好像把面子看得比天都重要。所以就用了最差勁的方式,借著酒意去親你,結果還被你嫌棄。然後,我就自我催眠,哎……我可真是……”他對過去的自己充滿了嫌棄。

我輕輕拍拍他的頭:“你那時候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你幹嘛對自己那麽苛刻?”

“如果我那時候成熟點,可能我們就不會這麽晚才在一起了。”他語氣帶著遺憾。

“現在在一起很晚嗎?”我問道。

“以前不覺得,跟你在一起之後有點後悔。要是早點就好了”

“有什麽好的?”

“要是能再早一點,你就不會傷心難過,我會讓你一直在蜜罐兒裏泡著。”他說著不存在的假設。

“你就沒想過,也許讓我傷心的人可能會是你呢?也許我們最後沒辦法走到一起呢?”

“我不會……”他著急拒絕著。

“谷雨,現在的你和現在的我,都是被很多人和事,經歷了很長時間,塑造而成的。早幾年或者晚幾年,我們都不是現在的自己。我們的思維模式,行事方式都會有所不同。你以前把面子看得比天重,我也是,但是我們恰好在現在這樣的時間節點,都放下了自尊,然後努力去愛對方了,對嗎?”

谷雨看著我,突然笑了:“放下自尊,然後努力怎麽著?”

我意識到自己嘴瓢了。

“不怎麽著!”我嘴硬地回答。

他將腿些微擡了起來,俯身低下頭,他的眼睛溫柔地看著我,語氣帶著蠱惑:“努力怎麽著?”

我被他看著,下意識就答:“愛對方。”

“你愛我?”他眉宇間帶著期待,和一絲得意。

“嗯。”

“你可能需要坐起來了。”他皺著眉說。

“我給你腿壓麻了吧?”我趕緊撲騰起身,弄得滿手都是沙子。

“不是,”他側身抱住還沒坐穩的我,“那個角度不太方便。”

他側頭過來,吻住了我的嘴唇。

從一個淺淺的輕吻,越來越深入,越來越霸道,他的呼吸也掙脫了克制,變得沈重起來。

他沒有一點放開的意思。

我的肚子突然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谷雨,我有點餓了……”我尷尬地說。

他被我搞得瞬間破功,笑著放開手,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伸出手道:“走,帶你吃好的去。”

酒足飯飽後回到了別墅,簡單沖涼後我們賴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正演著婆婆媽媽的家長裏短,我看得格外起勁。

我媽突然撥來了電話:“你幹嘛呢啊?”

我示意谷雨噤聲,谷雨點頭表示收到。

“我出差呢!”我開了免提,繼續編道。

“哦,什麽時候回來啊?”她問道。

什麽情況,平時沒見她這麽關心過我出差的狀況啊!

“三五天吧……”我隨口答道,那邊谷雨沖我擠眉弄眼,手上比劃了一個七。“也有可能七天,怎麽了,您說。”

“謝部長有一個外甥……”我媽剛一開頭,後面的走勢我基本可以預測到了。

“媽,您不是都說不再搞這些沒用的了嘛?”我無奈道。

“我確實沒什麽想法,那架不住人家有想法啊!人家看了我發的朋友圈,說看上你了,對你很滿意,我有什麽辦法!”

“他看張照片就對我滿意了?”

“我怎麽知道他為什麽不開眼,反正說想見見你本人,聊聊處處。”

谷雨在旁邊眉毛擰到了一起,一臉“你自己看著辦”的表情。

“聊什麽啊,不聊,我沒興趣。”

“你見都沒見過就說沒興趣!你好歹見了再說啊,人家都找到家裏來了,你這樣那我以後怎麽跟謝部長相處?”

“他肯定不是我感興趣的類型。”我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你對什麽感興趣啊?對孤獨終老感興趣,對嫁不出去感興趣,對給你媽丟臉感興趣!”我媽那邊如同架好了的機關槍,嘟嘟嘟地對著我掃射。

“我對長得帥的感興趣。”我看著谷雨,故意調戲道。

谷雨看著我笑。

“誰長得帥啊?哪那麽多長得帥的啊!長什麽樣叫長得帥啊?”

我想了一下,伸手去摸谷雨的臉,一字一字地說:“劍眉星目,鼻挺唇薄,大概就長這樣吧……”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嘟……嘟……嘟……我媽果斷地掛掉了電話。

谷雨挑眉:“我問一下,誰長得劍眉星目,鼻挺唇薄啊?”

“我男朋友啊!”我得意地回道。

“你哪兒學來的這套詞,是不是故意用來釣我的?”

“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高中的時候,忘了是誰開的頭了,大家就是這麽形容你的,說你長得劍眉星目,鼻挺唇薄。”我伸手摸著他的額頭,眉骨,鼻梁,下巴,這話形容得,真精確。

“你滿意就好。”他笑著答。

我湊到他耳邊,呵著氣聲說道:“我特別滿意。”

我感覺到他身體突然一個激靈,整個人向後退了一下,面色緊張地說:“我,去……我再去洗個澡去……”

什麽情況?

他這一臉良家婦女被惡霸調戲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外面星光正好,月色也濃,我們酒足飯飽,離困頓不堪也還有個把小時,難道不是天雷地火,你來我往的良辰嗎?

他跑什麽?

谷雨洗完澡直接癱在床上睡著了。體諒他一大早就開車出門,現在困了也有情可原。只是,我都給自己洗幹晾凈準備好,就差連刀叉也替他擺完了,他不但不饞,反而……困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又去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

難不成他之前吃的都是山珍海味,我這道……家庭小炒……太素了?

他在樓下睡得香甜,我翻烙餅翻到淩晨三點。

第二天當我起床時,外面太陽明晃晃地照著。

我下意識拿出手機看時間,發現周南發了幾條微信:你和我一樣,都是事業心很強的人。新工對於我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能夠簽下長期合作協議,我保證兩年內脫離總公司,五年內上市。

白羽,你想清楚你想要的是什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和我都要付出代價,請你權衡利弊,我等你答覆。

才第二天,他就坐不住了。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等我到假期結束,根本就是怕我直接拒絕的幌子。

我真的很不想考慮工作的事情。

我簡單洗漱後下樓,谷雨正在廚房裏鼓搗著什麽。

“睡醒了?”他見我後同我打著招呼,“睡得好嗎?”

我想起來他昨天臨陣,算了,總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不太好。”我撅著嘴抱怨。

“換了陌生的環境,難免不適應,今天下午我們出海去玩,玩累了你就能睡個好覺了。”

言下之意,是今天也沒有……打算?

算了,我幹嘛這麽上趕著,我的矜持呢?!

“我早上去市場買了些海鮮,我們簡單吃點,今天下午打完漁之後,晚上回來我給你做大餐!”他神氣地說道。

“你?你行不行啊?”

“我來之前提前有練習過,你可以放心交給我。”

我仍然用狐疑的眼神看他。

“餓不餓?馬上飯就好,你去飯桌上等著吧。”

他……這麽居家的嗎?

那個老來我家蹭吃蹭喝的混子去哪了?

事實是,谷雨的手藝,著實不怎麽樣。清蒸的全是湯湯水水,紅燒的各種烏漆麻黑。他解釋道是因為市場的海鮮不夠新鮮,沒給他發揮的空間,今天晚上他會讓我大吃一斤的。

“一斤啊才?感覺也不是很好吃嘛。”

“大吃十斤!讓你吃到撐。”

“要是做不到呢?”

“要是不好吃……我任你罰。”

“你說的啊,可不許反悔。”

結果這趟海釣以興奮開頭,以悲慘結尾。

開始我還在船上跑來跑去各種新鮮,拿著手機換了一百八十個角度拍照,想要記錄我和大海的每一個瞬間。半小時後,海釣船開到了釣區,撈魚的網每次上來都會網住滿滿一兜的新鮮海貨,它們在船板上活蹦亂跳。谷雨挑揀著那些小魚小蝦小螃蟹,將它們扔回大海,然後招呼我放下手機,和他一起。

挑揀工作還沒進行多久,我開始有些頭暈,這頭暈隨著船體的晃動搖擺越來越厲害,谷雨扶我去旁邊座位上休息,但是頭暈的癥狀一點也沒減輕,反而越來越厲害。

最終,大海賜予了我們新鮮的魚蝦,我還給了大海中午海鮮市場裏魚蝦的殘骸。

“師傅,她還是不舒服,我們回去吧。”谷雨對船長說道。

船長面色有些為難:“前面還有一個大網,現在走了,有些虧啊……”

“沒關系的,回去吧,她太難受了。”

“那錢我還是要正常收的,我們出海一趟……”

“師傅,你要是能在半個小時內送我們到岸,錢我給你翻一倍。”谷雨對船長說道。我急忙伸手拽他的袖子,財迷地想制止他。

谷雨摟著我,滿臉心疼:“我不知道你會暈船……”

我剛想開口安慰他說沒事,胃裏的魚蝦又著急冒上來回歸大海了。

本來應該是浪漫的出海活動,這下不僅不浪漫,簡直……丟臉到家了。

晚上我連飯都吃不下,整個人癱在床上,仍然覺得周圍暈暈乎乎地搖晃。

谷雨在旁邊幫我揉著太陽穴,試圖讓暈船的痛苦感覺緩解一些。

“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要不要喝點水?”

“要不我給你做點粥?”

對於他每個提議,我都皺眉搖頭。

他在旁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皺著眉頭一圈一圈地幫我按著太陽穴。

谷雨皺起眉的樣子,讓人看得心疼。明明是我暈船難受,可看他的表情像是難受的人是他一樣。他眉心處擰在一起,眼睛瞇著,本來明亮的眼睛都被藏起來了。

“谷雨……”

“嗯?”

“你能不能抱抱我?”

他的手指停住。

“我覺得,你抱著我,我就很快能睡著了,睡著了我就不難受了。”我小聲解釋。

“……好。”

谷雨從床邊坐上來,整個人從身後將我抱住,然後手有些尷尬地不知道放在哪裏,僵了一會兒,最終握住了自己的另一只胳膊。

他嘴裏輕聲念道:“睡吧,睡醒就不難受了。”

頭暈腦也漲,確是意外的一夜好眠。

谷雨抱著我睡了一宿,第二天當我醒來時,我枕著他的胳膊,把它當成了一個舒適的人形抱枕。

他察覺到了我的動靜,低聲問:“醒了?”

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嗯。”

“還難受嗎?”

我搖搖頭感受了一下:“好像沒事了。”

“那就好。”

“嗯。”

我維持原姿勢躺在他懷裏,此時我們兩個人身體都僵在這裏,一動也不動。

“你……要不要起來啊?”他啞聲詢問道。

“要不你先起?”我和他推讓。

“祖宗,我感覺不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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