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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花淺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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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楞了半晌,終是追了出去。怎奈小李子身強力壯,健步如飛,我實在是追不上。

看他的方向是要去禦膳房。算算時間,也快到午膳了。

我直追到禦湖邊才停下腳步,喘口氣,回頭一瞥。

“翠花兒!”

正是我太子殿裏的大宮女,十八般武藝,啊呸,技藝樣樣精通的翠花。我不禁納悶了,她在這兒幹嘛呢?她不應該著急忙慌去禦膳房催廚子們麽?

“殿下!”

翠花兒看到我也十分詫異,問道,“您在這兒幹嘛呢?”

我說:“我來追小李子……你呢?我看他去禦膳房了,你不去?”

翠花兒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和小李子的表情如出一轍,“不去。奴婢還想找您呢。丞相大人帶著江少爺進宮啦,賞了好些點心,奴婢偷拿了些,跑這兒來吃了。”

我就說翠花兒怎麽可能不想吃東西!

等等……

我眼睛睜大:“真的麽,江淺酒進宮了?”

翠花兒打了個飽嗝:“是啊,現在在皇上那兒呢,聽說是要與皇上對弈。”

我滿心歡喜,一時間忘記了小李子的事情,對翠花兒說:“除了丞相還有別人麽?”

翠花兒搖搖頭,“沒了,就只有他倆。”

天賜良機!

我大手一揮,“走。父皇必定賜宴,正好,本太子可與他們共用午膳。”

說罷欲走。啊,簡直如沐春風!

翠花兒擡眸看了看我,好像有些什麽想說的,卻欲言又止,把話咽回了肚子裏,又張了張嘴,反反覆覆幾次。

我註意到了她奇怪的表情,問:“你怎麽了?”

她表情有些尷尬,令我更加奇怪。翠花兒一向是個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人,卻並不愚笨,該知道的一樣都不少。莫非……有壞消息?

我心下一動,不禁有些緊張,是不是關於江淺酒的?便開了口:“你想說什麽?”

翠花兒看了看我,終是開了口,有些訕訕的,很不像她平日的樣子,“此次進宮……是要給江少爺……定親的。太子您別去了。”

定親?!

定什麽親?!跟誰定親?!什麽時候定親?!

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般,劈的我不知所措,驚愕地張了張嘴:“我都還未定親,他怎麽能先過太子?於禮不合?”

翠花兒無奈道:“瀧霜翁主……”

我還是有些接受不了,搖了搖頭,堅持道:“我去問問父皇。”

“您別去了!”

翠花兒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您以為小李子為什麽跟您生氣?您喜歡江少爺那點事兒,誰不知道啊?此次給江少爺定親,還不就是絕了您那份念想,也絕了流言?您再去摻和,不正是越描越黑?瀧霜翁主性子也是好的,不會虧了江少爺的,您從此就別想了。”

我被她劈頭蓋臉一頓怒罵說暈了,有些怔怔的,稍微有些反應了過來:“本太子沒有……”

翠花兒一臉痛心疾首,“您還年輕,見過的人少,等您見的人多了,比江少爺好的人多得是。更何況……”

她放輕了聲音,“此次還是丞相主動要給江少爺定親……未必沒有江少爺的意思。”

不行。

我好難過。

我不喜歡江淺酒,我不是斷袖。可是我好難過。

翠花兒拉著我的手,將我帶回了太子殿,我一路失魂落魄,不知所以,只覺昏昏沈沈,頭重腳輕。

小李子早已等候在內,已然布好一桌佳肴,他看了看我如同丟了魂兒一般的樣子,也沒多說什麽,只輕哼了一聲,道:“殿下,用膳吧。”

我坐上桌,勉強吃了幾口,便再無興味。揮手讓他們撤下去。幾個小太監正要動手,小李子制止了他們。

小李子又翻了個白眼,翻得我心煩,他語氣中充滿了戲謔道:“太子殿下,即使為情所困,也不可糟作身體。”

我頓時怒了:“你才為情所困!你一直對翠花兒隔壁的菜花兒暗送秋波!人家一直不搭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此話一出,以翠花兒為首的一眾宮女都笑了起來,我也忍俊不禁,開懷大笑了起來。

李嫵媚涼涼的嘆了口氣,“唉,能搏殿下一笑,奴才也是想盡法子。太子還吃麽?不吃就叫他們撤下去了。”

英俊如我,怎麽能糟蹋糧食呢!

我也學著李嫵媚的樣子,大大的翻了個白眼:“吃。本太子食欲甚好。”

酒飽飯足— — — —

午後,本該是去校場練武。李嫵媚本是不讚成我偷懶耍滑的,如今看我依舊愁眉不展,便主動替我去向太傅告假。

我待在殿中也無事可做,只得小憩一陣。

睡解千愁嘛!

畢竟身為太子,不可酗酒,也就沒有“醉解千愁”一說。

我闔上雙眼,期待做個好夢。

夢到誰呢……

江淺酒?

不,不要,只會徒增傷心。

翠花兒說的我也明白,也知道如今行為不妥。他一定親,我就告假,這不正是……

不管那麽多了。

我也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從不顧及什麽流言與影響。也可能是年紀太小的緣故。但我自己都認為,我不適合太子之位……也許僅僅因為我是長子。

夢中————

我初見江淺酒,是在前年初春。

他大我三歲,自小身子不好,直到前年才漸有好轉,剛巧那時有賞花吟詩會,丞相做考官,他便也跟著來了。

我本對其毫無興趣,不打算去,無奈母後要求我必須去吟詩作對,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去了。

我那時頑劣,趁母後無暇顧及我,跑到了禦湖邊,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湖邊,嘴裏叼著根草,毫無太子風範可言。

涼風習習,□□滿園,聞得笑語晏晏,不禁擡眸以觀。

這一擡眸,就壞事了……

正所謂“江上白衣淩雲,殘花淺酒片時清。”

江家公子乘舟而來,白衣隨風而擺,聞得身旁女子語,莞爾而笑。

我發誓,用盡我畢生所學,也形容不出那時那刻的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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