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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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屬於紀校辭的錄取通知書發下來了。

拿到錄取通知書紀校辭的心情沒什麽起伏,好像這就是屬於他的,不管怎樣都屬於他。

蔣淑嫻自掏腰包擺了一桌酒席,請了一大堆人,池嶼一家也在名單裏。

其實蔣淑嫻待紀校辭是真的很好,從來沒有虧待過,她也明白紀校辭是不可能認自己後媽的,這樣對他太不公平。

酒席臨近結束,池嶼起身去上洗手間。

恍惚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快步跟上去。

“紀校辭?”

眼前的人回頭,正是。

“怎麽了?”

“你怎麽沒進去吃飯?”

不知道為什麽,眼前少年肉眼可見精神有些差。

“沒有,出來透口氣。”

紀校辭聲音低啞,靠在墻邊。

“嗯……被錄取了應該開心啊。”池嶼不知道該安慰什麽。

“是,應該開心。”

池嶼跟著紀校辭靠在墻上,她聞到了紀校辭身上微微的酒氣。

“你現在……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小金魚想說什麽呢?”

即使疲憊不堪,紀校辭依舊溫柔,溫柔讓人心疼。

“你許願我步步高升,我許願你開開心心,我做得到,你也要做到。”

這句話有些稚氣,池嶼卻說的認真。

紀校辭嘆了口長氣:“好,哥哥要開開心心的。”

語氣耷拉。

“紀校辭,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池嶼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字一句說的清楚。

“那我會努力追上你,你不要自暴自棄。”

她真的有往紀校辭的方向使勁游,已經游了那麽久,她不會放棄的。

“我知道你不想耽誤我,可是你無權決定我喜不喜歡你。”

紀校辭眼神迷離地看著池嶼,沒說話。

“我會去找你的。”

樓道的燈晃突然有些晃眼,淡淡的酒氣混著大理石上清潔香水的味道,意外營造了一種特殊的氣氛。

紀校辭輕笑:“放心,我很好。”

他揉了揉池嶼的頭發。

小姑娘今天穿得也很好看,米色長裙,棕色松糕鞋,乖巧可愛。

“不管你等不等我,我都會去找你。”

池嶼無畏的對上紀校辭的眼睛,她本來就是一個很有志氣的人,這一次,她不會再畏縮了。

“回去吧。”

這是紀校辭最後一句話。

紀校辭從來沒有被人熱烈的愛過,他幾近冷血,他愛不起人,也不懂被愛。

他不敢給池嶼一個承諾,他怕自己給不起,他甚至覺得池嶼不可能追他兩三年,那太過於漫長。

他不想像紀湖生一樣,耽誤池嶼一生。

紀校辭自己分不清動心是否,可他的的確確有想要抱住池嶼的沖動。

紀校辭最後一次揉池嶼的頭發,與池嶼擦肩而過。

池嶼沒有糾纏,冷靜地向紀校辭的反方向走去。

走廊上的兩個人,走向兩個不同的方向,池嶼的追逐,從現在才開始。

那天酒席過後,池嶼沒有再見過紀校辭,後來他飛去了溫城上大學,池嶼也沒去送,紀校辭也沒給她發過任何一條信息。

學校裏有關池嶼的謠言不攻自破,她放平心態學習。

高二第一年,程滿盈跟著池嶼選了文科,陸澤衍則去了理科。

文科競爭壓力大,池嶼倒是穩居榜首,她淺淺成為了紀校辭那樣的人,那樣令人耀眼的人。

在高二這年,很多小節日紀校辭都沒有回來過,也沒給她發過祝福。

倒是池嶼會一到節日就給紀校辭發祝福,對方大多時候都會回,這是他們唯一的交流方式。

問候完節日祝福,池嶼會跟紀校辭閑聊幾句,不過大底也是淺淺地噓寒問暖。

紀校辭真的沒再打擾池嶼,池嶼也沒再糾纏紀校辭。

池嶼知道,要等自己長大,自己還太小了。

這年高二升高三校慶活動,池嶼跟著樂團學鋼琴的合奏了一曲,兩個都是女孩子,一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當時樂團是要集體合奏,但是由於剛期末完大家都沒怎麽練曲,要花幾天推一整首十分鐘的曲子給幾十個人的樂團還是有些難度。

可是校方珍重要求樂團必須上。

有些懶的都主動退出了,也就幾個積極的女生留下來,其中就有池嶼。

池嶼本來也想退出,但是因為能者多勞,她被強行留了下來。

群龍無首,其中一個叫孫琳煊的女生帶頭。

“哎!既然大家都留下來了,就都聽我的!”

池嶼沒怎麽說話。

孫琳煊是單簧管的,選的幾首曲子都是單簧管能吹的,鋼琴和小提琴基本沒辦法彈。

但是留下的大部分都是管樂器,少數服從多數,居然同意了?

“哎!那個池嶼,你跟溫楚楚不用了,可以不用留下來了!”

池嶼看了眼自己旁邊的溫楚楚,小姑娘長著張溫婉動人的娃娃臉,五官端正,冷冷地彈了幾個音符。

“有很多單簧管曲子都是可以融合鋼琴和小提琴的,你憑什麽讓我們走。”

沒想到“娃娃臉”這麽剛,池嶼被嚇的不敢說話。

“鋼琴就那麽幾個音,你不覺得配單簧管太勉強了嗎?”孫琳煊語氣又陰陽怪氣又尖酸。

諾大的音樂教室回響著這刺耳的吵鬧。

“我不同意!像《企鵝》、《吉桑達拉》這些鋼琴和單簧管都可以。”

其實孫琳煊水平也沒有很強,這幾首曲子幾乎沒有練過。

“鋼琴和小提琴多大眾啊,你不覺得上臺面會很俗氣嗎?你們兩個自己慢慢練吧!”

孫琳煊甩下一句話扭頭就走。

池嶼估計是被孫琳煊這種態度氣到:“孫琳煊你什麽意思,不帶我們就好好說,有必要鄙視樂器嗎?”

孫琳煊不屑地扭過頭:“我說錯了嗎?”

池嶼想上去用小提琴給孫琳煊來一錘,看看是你單簧管硬,還是我小提琴硬。

結果溫楚楚一把攬過:“我們自己練吧。”

池嶼看出來了,溫楚楚還是很想上臺的。

“池嶼,要不……我倆合奏一首?”

這個時候溫楚楚倒是靦腆,雙手握住池嶼的手臂,臉頰有些泛紅。

女人都變臉這麽快的嗎?

“我可以配合你,我什麽曲子都能拉。”

溫楚楚雀躍的笑了一下。

“我去找老師說一下,看看可不可以有兩個節目!”

池嶼被溫楚楚甜化了:“我陪你去!”

這個問題很好解決,上報後說只能奏三分鐘以內,這完全夠了,池嶼和溫楚楚也沒有想合奏大長曲。

不到半小時,兩個人決定好一起演奏《愛的讚禮》,時常剛好兩分四十四,跟預計的時間對上,不對不少。

這首曲子是老經典了,學鋼琴和小提琴的基本上都會練到。

兩個人的默契度也還行,因為兩個人能力不錯,沒有什麽特別需要註意的地方,多加練習就行了。

只不過兩組人共用一個場地難免嘈雜。

孫琳煊氣勢洶洶敲了一下溫楚楚的大鋼琴。

“你們能明天再來練嗎?今天我們要用教室。”

孫琳煊說的不錯,兩組人一起確實互相影響。

池嶼先開口:“隔壁有間空教室,我剛看了沒人,你們可以去隔壁練。”

因為鋼琴只有這一臺她們能接觸到,而孫琳煊她們吹單簧管移動一下就比較容易。

“憑什麽你們不去隔壁?”

池嶼被氣笑了:“你幫我們搬鋼琴嗎?”

孫琳煊咽不下這口氣,她本來看池嶼就不順眼很久了,實話實說就是紅顏禍水多。

“這間教室有空調,你們明天再來。”

溫楚楚站了起來:“隔壁也有空調,我已經開了,現在送你們過去。”

溫楚楚早就料到,孫琳煊這個人不會妥協,本來想自己找她,讓她過去吹,沒想到孫琳煊自己找上來了。

“我!”

“快點啦大姐,別那麽小氣。”

池嶼推著孫琳煊出了教室門,順便把剩下幾個女孩子也推了出去。

“謝謝各位大人有大量。”

池嶼假笑了一下,啪地一聲把本關上了。

她其實沒有很生氣,就是覺得孫琳煊很搞笑。

溫楚楚也被逗笑了。

“你看到她出去的表情了嗎?”

她邊笑邊說。

池嶼也笑的不行,兩個人擊了個掌。

笑夠了池嶼回歸主題:“我們再合一下吧。”

“行。”

隔壁的孫琳煊進了教室,果然開了空調,還正正好是25度。

時間不等人,還好孫琳煊沒有過多打擾,池嶼和溫楚楚練習地很順利。

《愛的讚禮》這首曲子是個不二之選,因為本來就自帶熟悉感,讓觀眾容易欣賞得來。

時間到了校慶,整個體育館裏熱熱鬧鬧的,池嶼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淡定從容地拿著小提琴。

“池嶼你今天好漂亮!”

溫楚楚穿著學院風白色一字肩連衣裙,從旁邊竄出來,她穿這身也很好看,裙子到膝蓋下面一點,小腿的纖細白皙毫無遮掩的暴露出來。

而池嶼穿了一身黑色赫本風的掛脖吊帶,裙子是修身的,多了一絲純欲的感覺。

“楚楚你也很漂亮啦!”

兩個人在後臺商業互誇。

這身衣服是池嶼提議的,下了毒誓要炸場子。

溫楚楚撅著嘴:“我跟你講!孫琳煊肯定要眼紅!”

“別管她了,她就那樣。”

孫琳煊的節目在池嶼前面,兩個人還不太著急,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在後臺呆著。

“池嶼,你緊張嗎?”溫楚楚突然問起。

“嗯……有點。”

不得不說,經歷過多少場比賽,再次上場時多少還是會有些緊張。

溫楚楚握住池嶼的手:“別緊張,我可能比你更拉垮。”

本來以為溫楚楚要說什麽激勵人的話,沒想到在自黑。

“呸呸呸!咱倆都不緊張。”

“行!我叫不緊張!”

池嶼看著溫楚楚一臉認真,反反覆覆默念著“我叫不緊張”,她越看越緊張。

但不可否認她差點被溫楚楚突如而來的稚氣可愛到。

在臺下兩個人補了補口紅和妝面,靜靜等待上場。

單簧管演奏完了,可以說是很完美,幾乎沒有漏洞,只是一群人的服裝顯然沒有兩個人那麽好統一,整個合奏團就只有孫琳煊穿的花枝招展。

下臺的時候孫琳煊打量了兩個人一眼,眼神說不出什麽感覺,但絕非善意。

池嶼趁著還有一個節目的時間拿珍珠抓夾盤了個幹凈利落的頭發,順便給溫楚楚帶了個銀色樹葉的頭飾。

兩個人在檢查最後的儀容儀表,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組合lingering warmth.餘溫給我們帶來的《愛的讚禮》!”

池嶼慫了慫肩,順帶拍了拍溫楚楚的肩膀。

“lingering warmth.”溫楚楚對著池嶼比了個拳頭。

池嶼秒懂,兩個人擊了一下拳。

“lingering warmth.”池嶼回應著。

沈聽教過池嶼,上臺了,就要做一只高傲的天鵝,就算是在為別人演奏,頭顱也不能低下來。

少女脊背挺直,衣服放任頸部線條和圓潤的肩頭暴露在空氣中。

兩個人對著觀眾席鞠了一個躬。

悠揚的小提琴先響起,溫柔的鋼琴聲逐漸附和。

一白一黑,一顰一笑,眉眼彎彎。

溫楚楚聰明的把對著觀眾的那面頭發撩至耳後,漏出精致流暢的側臉,長睫彎彎,楚楚動人。

而池嶼的正面是乖欲不羈的,她沒有擡眼與臺下的觀眾眼神交流,而是選擇去看溫楚楚。

她們隨著曲調晃動身姿,撩人的很。

兩位少女眼神交匯,充滿了野心與力量。

在臺上,她們就是高傲無比的白天鵝。

池嶼拉響最後一音符,溫楚楚敲擊最後一個白鍵。

ending.

她們的演奏很短,才三分鐘不到,卻給場下留下了無盡的餘溫。

臺下掌聲轟鳴,這是熱烈的、猖狂的。

兩個人走到中心舞臺,牽著手鞠了個躬,冷靜無比地走下了臺。

這臺上還有她們的餘溫,舞臺已經屬於她們了。

所有人都被這兩位黑白少女吸引,她們用最柔和的曲調,炸了一整個場子。

They are kings.

毫無疑問,一朝爆火,整個校園裏幾乎都有關這個黑白雙煞的故事。

她們太美了,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池嶼下臺時突然心悸了一下,她隱隱約約在觀眾席瞟到一個人。

她再後臺待了一會,越想越不對,她越想越想證實,那個人,是不是他。

“楚楚,你現在後臺,我去找一個人。”

溫楚楚拉住池嶼:“還有兩個節目就要頒獎了。”她又想了想:“重要的話就去吧。”

池嶼點了點頭說:“我很快回來。”於是踩著低跟的鞋跑出去。

穿過樓道和人群,她站在觀眾席正後方,尋找那個人。

跑動使頭發有些散亂,她無助地站在那。

池嶼環顧四周,焦灼的抓頭發。

時間不會沖淡想念,只會加劇思念。

瞳孔被定住,一位白衣少年擦過她的眼眸。

是他,紀校辭。

池嶼跑出去,後腳跟被磨的發疼,可她更怕見不到他。

眼前的少年離她越來越近。

“紀校辭!”

眼前人側過身,那雙眼睛,那張臉,那麽熟悉。

和紀校辭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整整一年多,紀校辭好像永遠在躲她。

池嶼有種想要抱他的沖動,可往往被少年的冷傲克制。

她忍著腳後跟劇烈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向他。

這年是盛夏,午後的陽光正好,微風和煦。

兩個人站在一條走廊上,只有前進和後退可選。

“你來看我嗎?”

池嶼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回答。

“嗯,來看你。”

紀校辭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帶著微微寵意。

此時池嶼還在喘著氣。

“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紀校辭輕輕地用指腹幫她把淩亂的頭發撇開:“等你長大,哥哥就會去找你。”

紀校辭終於給了池嶼一個承諾。

“騙人。”

“哥哥不騙小孩子。”

池嶼看著紀校辭:“真的?”

“嗯,真的。”

兩個人沈寂了幾秒。

池嶼突然想起什麽:“我要去領獎了!哥哥再見!”

腳後跟已經禁不起折騰了,池嶼幹脆把鞋脫了。

紀校辭看著她:“跑過來的?”

池嶼邊解著鞋扣邊說:“因為你走太快了。”

紀校辭無奈笑笑:“來吧,我背你過去。”

“不用,一小段路而已。”

沒給紀校辭機會,風馳電掣地就領著鞋跑了回去。

“哥哥再見!”

小姑娘還是一樣調皮。

池嶼覺得腳後跟突然沒有那麽疼,因為她看見紀校辭的背包上,掛著被她縫上小金魚的晴天娃娃。

承認吧,紀校辭,你也動心了。

不多不少,回到地方剛好領獎,池嶼和溫楚楚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領獎的時候,溫楚楚一邊假笑著應付拍照,一邊問池嶼:“你怎麽連鞋都不穿?”

“太磨腳了。”

溫楚楚向後探頭,低頭看了眼池嶼的腳後跟。

溫楚楚皺了皺眉頭,看著已經紅的不成樣子,還滲著血的後腳跟。

“等會陪你去校醫室處理一下。”

池嶼點了點頭:“知道啦。”

總算熬到搬完獎,做完總結,池嶼和溫楚楚要換衣服再回班集合,趁這個時間先把傷口解決了。

溫楚楚扶著一瘸一拐的池嶼。

“什麽人要你血祭去見?”

“喜歡的人。”

溫楚楚倒沒什麽驚奇的。

“嘖嘖嘖,戀愛中的少女智商為零。”

“不是戀愛關系。”池嶼神神秘秘,又有點小驕傲地說:“契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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