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專心點兒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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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夏根本沒聽到她們在說些什麽, 也就根本不知道,自己和陳燼並肩走在女生宿舍樓下,對一群剛回國回校的交換生們造成了多大的沖擊。

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精神的, 已經掏出了手機, 生疏地點進論壇發帖詢問真相了。

說好的宜大活招牌!說好的幹凈禁欲陳火盡!!

怎麽可能談戀愛?!!

其他人倒是習慣了。

在看到陳燼擡手揉了揉林書夏的頭發, 面色如常地拖著行李箱從他們旁邊經過,然後消失在女生宿舍門口。

林書夏接過行李箱拉桿,偏了偏頭避開陳燼揉她腦袋的手,“好多人看著呢。”

知道她害羞。

陳燼笑了下, 收回手:“我過兩天要去外面比賽, 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啊。”林書夏楞了楞,沒想到才剛開學兩個人就又要分開, “你要出去很久嗎?”

陳燼看著她:“算上路程,三四天就回來了。”

林書夏點點頭, 又“啊”了一聲:“那不就是要在我們上課的時候出去比賽?”

“嗯, ”陳燼說,“已經和院裏面請了一禮拜的假。”

“這樣啊。”林書夏垂下眼, 有些憂愁地皺了皺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情況和陳燼想的不一樣。

怎麽說她聽到這消息都應該是開開心心的, 沒道理一副情緒低落的模樣。

陳燼朝她走近了一步, 捏了捏她的臉:“怎麽了?說出來我哄哄你。”

“沒有怎麽,”林書夏拍掉他的手, “就是想到了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

陳燼挑眉:“嗯?”

“等你比賽那天, 我一定要坐在觀眾席上, 做你最熱烈的觀眾。”

林書夏說著,嘆了一口氣:“但你這次比賽直接撞上了開學,而且還是在外地, 我根本到不了現場去看你比賽。”

宜臨市舉辦過大大小小的競技比賽,林書夏以為陳燼參加的游泳比賽應該也會在宜臨市舉辦的,再不濟,也應該會在假期舉辦。

結果誰知道,一個都不占。

陳燼沒想到林書夏在為這個苦惱。

他笑了聲:“這麽想在現場看我比賽嗎。”

“想的。”林書夏擡眼看著他,表情認真,“想和你一起去比賽現場,想坐在觀眾席上為你加油,也想親眼看到,看到你拿獎。”

林書夏聽過太多從許初意口中覆述而來的,關於陳燼過去的榮耀。

可再多的語言描述,再多的視頻畫面,都不如親眼見證來得驚心動魄。

從陳燼決定回去練游泳就有的想法。

她想親眼見一見陳燼為夢想劈波斬浪,意氣風發的模樣。

顧不上周圍似有若無的眼神,也顧不上小姑娘會覺得害羞,陳燼俯身,腦袋埋進林書夏的頸窩,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裏。

林書夏知道陳燼不會突然這樣,疑惑看了看他:“陳燼?”

陳燼偏頭,親了親她薄薄的耳垂:“還有下次機會。”

“什麽?”林書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四月份的還有比賽,也更重要。”陳燼說,“為期八天,分為很多場,你可以找一天過來看。”

聽到他的話,林書夏有種被驚喜砸中的眩暈感,緩了一會兒才找回聲音:“真的嗎?你不是騙我的嗎?”

她只知道陳燼這個假期,一直在為三月份的比賽訓練做準備,沒聽他提起還有四月份的,也一直不知道。

陳燼看著小姑娘直直看過來的、寫滿了驚喜的眼睛,勾唇:“真的。”

林書夏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拉桿,把它立在一旁,張手埋進了陳燼的懷裏:“那說好了,我下次一定要去看。”

“行,”陳燼也抱著她,“到時候我等你來給我加油。”

林書夏肯定地點了點頭:“嗯。”

解決了這樣一件事情,又和陳燼約好晚上見面的時間,林書夏上樓的腳步都是輕松的。

不過拎著行李箱一路爬上了五樓,坐在座位上還是免不了喘著粗氣,好久才平覆了呼吸。

因為要和陳燼見面,林書夏是宿舍最早回來學校的,順手打掃了下宿舍的環境。

許初意下午回來後,和林書夏說了一聲就和江易出去約會了。舒雯從家裏過來學校還要轉車,不到傍晚基本到不了宿舍。

一直到了晚上。

見舒雯還沒到,林書夏忍不住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

林書夏:【舒雯,你的動車是晚點了嗎?怎麽還沒到宿舍呀?】

舒雯回得很快:【我已經和輔導員請假了,這禮拜回不去學校了。等醫生再看看我的情況,再決定能不能回學校。】

林書夏被“醫生”兩個字嚇了一跳。

剛要打字問問她怎麽了,想了想,還是直接給她彈了個視頻過去。

屏幕上很快出現了舒雯的臉。

她穿著藍白色條紋病服靠坐在床上,身後是被刷得雪白的墻壁,旁邊一株綠植,臉色有些蒼白地笑著看著她。

林書夏止不住的擔憂:“你怎麽了?怎麽會在醫院裏面?”

放假前幾天兩人還視頻過一次,明明舒雯那時候看著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這樣了?

“我就是去做了一個小手術,”舒雯寬慰她,“沒什麽大問題的,很快就能回學校了。”

“什麽手術?”看出了舒雯不想多說,可林書夏實在是太擔心了,難得地會這麽鍥而不舍地追問,“你去做了什麽手術?住進去醫院那麽久,怎麽都沒和我們提起過?”

舒雯故作輕松地笑笑:“你不是恐高不敢坐飛機嗎?我怕你過來看我結果自己先暈了。”

林書夏看著她:“我可以和你一樣,坐一天的動車。”

舒雯沈默了一會兒。

“我身上不是有一些胎記嗎?”她一頓,繼續道,“就去了醫院做祛胎記的手術,過程中麻醉出了一點問題,沒什麽事情的。”

林書夏知道舒雯身上的胎記,除了臉上沒有,手臂上的比較淡以外,幾乎遍布了全身。

所以她連大夏天都會穿著長褲。

但關於美容整形的手術風險都很大,哪怕舒雯語氣再怎麽輕松,她都能想象得到那時候的兇險。

舒雯:“我其實想了挺久的。”

林書夏:“什麽?”

舒雯沒回答,而是提起別的話題:“你和初意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麽明明有男生追我,我卻不打算談戀愛嗎?”

看出舒雯是想告訴她答案了,林書夏放輕了聲音:“為什麽?”

“我也有一個很喜歡的人,”舒雯輕輕地說,“就像你喜歡陳燼一樣地,喜歡他。”

林書夏沒說話,靜靜地聽著舒雯說話。

“他是年段的第一名,長得很高很好看,性格也很溫柔。那個十三四歲的年紀,大家看著我的眼神都是驚恐中藏著嫌惡,只有他不一樣,永遠那樣溫和。”

“其實我和他也沒說過幾句話,但我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喜歡他。”

“我本來想做完手術後,幹幹凈凈漂漂亮亮地去和他表白的。但這個手術要分成三次,才能完全地祛除身上所有的胎記。”

舒雯頓了頓,說:“我暑假已經做好了第一次,這是第二次,沒想到會差點出事了,差一點,我就會直接死在了手術臺上。”

說到這,舒雯已經有些哽咽了。

但林書夏知道,她不僅僅是因為差點出事故而哽咽,還因為接下去的話。

“我在醒來的第三天,刷到了他公開女朋友的微博。”

“我太膽小了,不敢主動靠近他,到最後只能像個小偷一樣,躲在暗處偷窺他和那個女生交往的所有痕跡。”

“那個女生是他同班同學,和他一樣優秀,長得也很漂亮,皮膚很白,至少。”舒雯笑了笑,“至少不像我,渾身都是胎記。”

“舒雯,不是的。”

聽到這,林書夏再也忍不住開口,“你也很好的,你真的很好的。”

“這是不用你說的!”舒雯好像已經從剛才的情緒抽離出來,恢覆了平時的模樣,和林書夏開玩笑,“我好歹也考進了宜臨大學,多少也算得上是個學霸,長得也還可以,當然是好啦。”

知道舒雯是想讓自己笑,林書夏彎了彎唇:“那你什麽時候才能回學校?”

“不知道,”舒雯聳肩,“看檢查報告沒什麽問題的話,過兩天就能回去了。”

這是沒什麽問題的情況下。

林書夏下意識地避開另外一種可能,也就沒再多問。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

結束視頻前。

舒雯定定地看著林書夏,坦然道:“其實我偶爾還挺羨慕你的。”

林書夏怔住。

“我羨慕著,你情竇初開喜歡的人,也剛好喜歡著你。”舒雯笑著說,“再沒有比這個,更讓人覺得幸福的事情了。”



晚上。

陳燼和林書夏從游泳館出來,一下子就註意到了她不太對勁。不知道在想什麽,連過往的車都沒反應過來要避開。

陳燼握住她手腕把人拉了過來:“想什麽呢,車來了都沒看到。”

“在想我舍友說的話。”林書夏說。

舒雯和陳燼畢竟不熟,而且那是舒雯私密的事情,林書夏沒打算告訴陳燼那些事。

只是忍不住想起舒雯說的話。

情竇初開喜歡的人剛好喜歡著你,這的確是一件想想就覺得十分幸福的事情。

可她其實和舒雯一樣膽小。

如果她遇到的不是陳燼,而是其他的人,也可能會和舒雯一樣,只能躲在角落裏暗自窺視。

明明也不是什麽愛哭的性格。

然而只是幻想一下那樣好的陳燼不屬於她了,他喜歡別人,去對別人好,林書夏鼻子一抽,就有點兒想哭。

不能想。

陳燼註意到了。

他楞了楞剛要問,林書夏就跟個小炮仗似地直接撲進他懷裏,雙手交纏貼在他腰後,抱得緊緊的:“陳燼,你只喜歡我一個人好不好?”

陳燼第一次聽到小姑娘說出這樣一句類似於求保證的話,又聽她哼哼唧唧不好意思的聲音,笑著捏住她的下巴想看看她的表情,指尖一片濕濕的,定了定神。

林書夏整個人埋進他懷裏,一張小臉貼著他身上的外套到處亂蹭,就是不給他看。

“陳燼,”她聲音悶悶地問,“你會不會有天不喜歡我了?”

結婚都能離婚。

更何況是談戀愛,總有那麽一絲分手的可能。

陳燼不知道她小腦袋瓜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但指尖流淌的淚漬太過滾燙,讓他什麽都不想想,也不想問。

林書夏伸手,隨便地抹了下眼淚。

還是覺得有點丟臉的。

因為這種事情,在陳燼面前哭出來,也怕他會覺得自己太矯情了。

陳燼搭在她腰上的手漸漸地摟緊,微微垂著頭,將她整個人都鎖進懷裏,唇湊近她的耳垂,低聲說:“我會永遠只愛你一個人。”

她問的是喜歡。

陳燼說的卻是愛。

林書夏怔住了。

任由陳燼手指抵上了她的下巴,往後撤了一點距離,指尖溫柔地落在她發紅的眼角,輕輕擦去上面殘留的淚水。

林書夏淚眼朦朧的,看不清楚陳燼此刻認真溫柔的神情,只能感受他指尖落下的溫度。

她使勁地眨了眨眼,下一秒忍不住“嘶”了一聲。

陳燼一頓:“怎麽了。”

“眼睛,”哭過的眼睛是會脹痛的,林書夏卻感受到輕微的刺痛,聲音甕聲甕氣的,“眼睛裏面好像有臟東西。”

是根眼睫毛。

大概是她剛才哭過又去揉眼睛的緣故,下睫毛掉了一根,正卡在眼周邊緣。

陳燼指尖抵在林書夏的眼瞼下方。

林書夏下意識避上眼睛,方便陳燼把那根睫毛取下來。

“陳燼,”林書夏閉著眼睛,弱弱地問,“我怎麽感覺眼睫毛好像跑進來了點。”

漆黑的三樓女生宿舍某窗口突然亮了燈,一個女生抱著臉盆走了出來,把換下臟衣服丟進洗衣機裏,不經意地往樓下望了望。

看到了俯身湊近的陳燼,還有仰著頭閉著眼睛的林書夏。

兩個人像是在接吻。

本著非禮勿視的原則,她隨手掏出手機,無聊地翻起學校論壇,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飄紅的帖子。

——【海水倒流,烏頭白馬,敲冰取火,枯木生花……以上是樓豬交換生回校突然得知宜大活招牌疑似談戀愛的心理活動。驚悚求問:那位真的談了???】

不止談了。

人還在宿舍樓下接吻呢。

不過這都快過去半小時了。

應該已經走了吧?

想到這,她又往樓下探了探。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陳燼肩寬背闊的背影。高瘦挺拔的身量,將懷裏的女生完全地籠罩住,微微俯著身,是低頭接吻的姿勢。

牛逼啊。

半小時了還難舍難分。

當天晚上,宜臨大學的論壇貼飄紅了一個新帖子。

——【今晚九點半本部女生宿舍樓樓下,我眼睜睜地看著某對情侶黏糊地親了快半小時!大膽喊話不要太喪盡天良屠狗了!明晚早點放小學妹上樓!!!】



林書夏是在第二天下午知道帖子的事情。

舒雯早上在宿舍群發了消息,說她情況很好,在家休養幾天過後就能回校了。

林書夏本來還挺開心的,結果許初意轉頭就告訴了她這件事情。

許初意提起時都快笑趴了:“救命啊!論壇上說你和陳燼昨晚在女生宿舍樓下吻得難舍難分,真的假的啊?”

林書夏一頭霧水:“啊?”

“有人在論壇發帖,說一對小情侶昨晚在我們宿舍樓下親了快半個小時,然後裏面一堆人就在那邊解碼,解著解著,就解碼到了你和陳燼的頭上。”

許初意三言兩語解釋了下,好奇地問:“你昨晚和陳燼在樓下真的?半小時了?”

“什麽啊?!”林書夏臉都給羞紅了,“是我的一根眼睫毛掉在眼睛裏面了,陳燼在幫我取眼睫毛!”

雖然知道情侶們在女生宿舍樓下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樓上可能出現的任何一道視線,但林書夏怎麽也沒想到。

居然還能把取睫毛看成是接吻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

陳燼的嘴唇都沒落在她唇上的啊。

“哈哈哈哈哈,”許初意捧著肚子笑個不停,“不過也怪不了人家,樓下那麽黑,取睫毛遠遠看著真的像是在接吻。”

林書夏:“……”

眼見得不到許初意的同仇敵愾,晚上和陳燼碰面的時候,林書夏忍不住提起了這件事情。

傍晚剛下了一場雷陣雨,林書夏出來特地拿了把折疊傘,此刻被陳燼收攏地拿在手中,沒下雨就沒打開了。

“我昨天都沒註意到樓上有人出現在了陽臺上,”林書夏說,“而且我們明明是在取眼睫毛,也不知道怎麽會看成了——”

和陳燼提起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林書夏一頓:“看成了做其他的事情。”

陳燼一笑:“什麽事情。”

林書夏瞅瞅他,看不出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的,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在接吻。”

陳燼想象了下,垂眸看了林書夏一眼,聲線拖長:“是挺像的啊。”

林書夏聽了,難以置信地偏頭看他。

許初意和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陳燼可是當事人之一,怎麽會這樣認為呢。

“但你知道的呀,那是別人看錯了在胡說的。”林書夏試圖和他闡明事實,“我們明明是在取睫毛,沒有那樣子。”

說完,剛好走到女生宿舍樓下。

正好是昨晚她和陳燼取睫毛的地方。

不一樣的是,以往漆黑的窗口此刻大部分都是亮著燈的,還能明顯看到幾顆晃動的腦袋。

二樓左拐最後一間房的窗口靠近樓下小花園,聲音也很清晰地傳了過來。

“你們說今晚還會不會親?”

“那肯定會親啊!昨晚半個小時,今晚怎麽著也得一個小時吧?”

“你不覺得我們像個變態一樣,在這邊等著人家接吻。”

“不覺得啊。我們又不看,只是在旁邊幫忙數時間。你想想這得多牛逼才能接吻半個小時的!我這是在提出我對那帖子的質疑!”

“你還真別說,陳燼這人真的是牛逼,連接吻都是走在前端的。話說這都九點半了,怎麽還沒出現啊?”

“不是在那嗎?噓!小點聲兒!”

林書夏一張小臉在風中被吹得有些麻木。

聽到那些自以為很小聲,但已經被她和陳燼捕捉到的聲音。

明明學校圖書館的座位天天都要廝殺一陣的,大家也都非常快樂地徜徉在知識的海洋裏。

怎麽一到了晚上,也會變得這麽地八卦。

林書夏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了:“待會可能會下雨,你把傘撐回宿舍吧,我先上去啦。”

陳燼抓住了她的手腕,往他的方向一拉。

林書夏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撲進了陳燼的懷裏,貼著她的。

下一秒。

陳燼拿在手中的自動傘“唰”地一下打開,正好遮在了他們的頭頂上。

林書夏懵了:“下雨了嗎?你怎麽突然打開傘了?”

陳燼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接吻。”

林書夏:“……”

放在以前,陳燼說要接吻,林書夏害羞著也就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但現在,身後還一堆看好戲的人。

“你剛才沒聽到她們說的話嗎?”林書夏擡著眼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向陳燼隱晦表達了下自己的想法,“而且在宿舍樓下,影響不太好。”

陳燼一手舉著雨傘,罩在林書夏的腦後,另一只手抵上了林書夏的下巴,手指緩慢地蹭過柔軟嫣紅的嘴唇。

林書夏嗚嗚開口:“要被人看到了。”

在察覺到她不自在地、偏眼想去看周圍的動作時,陳燼很低地笑了一聲。

他傾身靠過來,彎腰垂頭,咬了咬她的唇角,啞著聲安撫她:“看不見的。”

聽到陳燼的話。

林書夏擡手抵住他胸膛,把人往外推開了點兒,壓著聲音小聲說:“可就算真的看不到,也能看到我們在樓下站了多久。”

沒有下雨的晚上,突兀撐著的一把傘。

別說樓上的圍觀群眾,就連匆匆路過的學生,都能註意到撐在路邊的這一把傘,以及傘下的陳燼和她。

林書夏剛想到這一層,身後的聲音隔著一層傘布,又似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外面不是沒下雨嗎?怎麽突然就打起傘了?”

“你怎麽這麽沒情調?還不允許人家打個傘在傘下接吻?”

“靠!陳燼真會玩!”

……

林書夏:“……”

前有狼後有虎的。

林書夏遲疑了幾秒,朝陳燼傾了傾身,踮腳飛快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語氣軟趴趴的:“今天就不要親了,好不好?”

放在以前,林書夏說不要,陳燼多少還會聽進去,也尊重她的意願。

但現在,一想到過幾天自己就要離開學校,好幾天見不到她,就有些忍不了。

“為什麽。”陳燼垂眸,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聲音因為剛才輕輕的觸碰透著一股啞,“我們之後會有一個禮拜見不到面。”

雨傘是很普通的晴雨傘,不算大,卻能嚴絲合縫地將兩個人籠罩住。

近在咫尺的距離,能嗅到空氣中雨後的青草淡腥和他身上清冽幹凈的味道,他眼底的侵略性也一覽無餘。

“我……”

突然的,周圍的燈光“唰”地一聲全部暗下來,整片宿舍區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咒罵聲此起彼伏。

“我去!怎麽突然斷電了?”

“搞什麽啊?!怎麽其他宿舍樓都有電,就我們這一片的沒電,哪個新東方烹飪大廚又用違規電器了?”

“這次的大廚真的是有點牛逼啊,把路燈都幹到沒電了。”

……

“斷電了。”林書夏擡眼看著他,嗓音幹巴巴的,“我暫時上不去宿舍了。”

在這樣漆黑的環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就像是無聲的默許與邀請。

林書夏的耳朵慢慢紅了起來,都不太敢和陳燼對視了。

陳燼看著她的反應,垂頭笑了一聲。

拿著雨傘的那只手還有餘力地捏了捏她的後脖頸,壓著她俯身親了下來。

女生宿舍所在的這一片校道都是昏暗的,淡淡的月光也被遮擋在雨傘之外。

失去了視野的感官,觸覺也就更加地明顯。

林書夏睫毛眨動兩下,呼吸也漸漸淩亂起來。

鼻息交錯,能感受到陳燼微涼柔軟的唇貼了上來,含住了她的唇瓣,舌尖一寸一寸地掃蕩進來。

“可終於來電了!”

“快去陽臺看看人還在不在。”

“那肯定不在了吧?這都過去多久了!”

林書夏聽到了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聲音,嗚咽兩聲,紅著臉掙了一下。

“陳燼,來電了。”

陳燼沒搭理她這一下的拒絕,更深地吻住她。

周圍嘈雜的聲音,突然悉數轉化為比剛才更加暴躁的怒罵。

“搞什麽啊?怎麽又停電了?!”

陳燼很輕地咬了咬她的唇,黑眸沈沈地盯著她,聲音沙啞而模糊:“專心點兒接吻。”

林書夏心跳快了下。

和陳燼明明是情侶,卻摸黑地在女生宿舍這樣,像是在做壞事。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陳燼舌尖微微往外撤了撤,鼻尖頂著她的鼻尖,指尖摩挲著她的唇角,帶著笑地問她:“不知道要換氣嗎。”

林書夏不想回答。

黑暗中一分一秒都折磨人。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被劈成了兩半。

一半沈淪於和陳燼的親密;一半和身後所有的女生一樣,關註著宿舍樓到底什麽時候來電。

哪裏還知道要換氣。

林書夏往後仰了仰頭,撤離了陳燼的包圍圈,手背隨便地抹了下濕漉漉的嘴唇:“我要上去了。”

陳燼看著她的動作,眸色暗了暗,垂頭又親了過來。

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讓林書夏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陳燼的意圖,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一個彎腰逃出了傘下,跑進了已經消磁了的宿舍大門。

陳燼:“……”

倒也不用防變態似的防著他。

四周一片黑漆漆的。

陳燼預估了下林書夏上樓的時間,收到她發來的消息時,才轉身離開。

一直沈寂在黑暗中的女生宿舍終於亮起了明亮的燈光。

幾個依稀記得停電前在給陳燼數時間的女生,跑到了陽臺,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樓下。

還真的和猜測的一樣,剛好是一個小時。

不過。

陳燼和林書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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