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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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啊,曼曼那個丫頭在監獄裏過得苦啊,我今天去女子監獄那邊看了她一眼,她整個人憔悴得很。她說她特別想你們夫妻倆,你們哪天有空去看一看她吧?”

董淑慧到底是最疼唐曼的人,盡管唐曼不是她的親孫女,但畢竟如珠如寶地寵了二十年,哪怕是養個寵物都有感情了,更何況是人呢。

唐曼因為夥同別人暗害秦秋意,被秦秋意告進了監獄,判了足足十五年的有期徒刑,等以後從監獄出來,她的人生也徹底被毀了。

照董淑慧來說,秦秋意是唐曼的親妹妹,有什麽事情不能兩人坐下來商量著來?畢竟打斷骨頭連著筋,秦秋意實在太過冷血,把這件事做得太絕。

董淑慧有多疼愛唐曼,就有多討厭秦秋意。

唐建國悄悄擡眼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唐秋朵,暗惱自家母親分不清眉眼高低,明知道唐秋朵一直對唐曼搶了她那麽多年的優渥生活而心有芥蒂,還總是愛提及唐曼那個臭丫頭。

“媽,這些年我們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她想要星星不給月亮,而她是怎麽回報我們的?偷錢、偷東西、在外面仗勢欺人,最後竟然犯法,差點把咱們老唐家的名聲毀於一旦!”沒等唐建國開口,於書芹便不客氣地懟了婆婆幾句。

她動作輕柔地拍了拍沈默不語的唐秋朵的肩膀,然後剝了一顆葡萄餵到女兒嘴邊,等女兒笑著吃下葡萄,於書芹才繼續道:“唐曼果然是泥腿子的種,精心教養了那麽多年也不管用,根子就不行。再看看咱們秋朵,又有文化又聰明,才去了她爸工廠多久,就幹得有聲有色的,好多人都誇呢。”

於書芹絕口不提去探視唐曼的事,甚至不惜貶低唐曼用來表明和她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度。

不止是她,其實唐建國也是這個意思,唐曼已經被養廢了,可以說再也沒有任何價值。

做為商人的唐建國,凡事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怎麽可能再去關心一個無法創造價值的女兒,更何況,她還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本來就是可以隨意舍棄的存在。

思及此,唐建國清了清嗓子,“媽,你就別添亂了,我們養了唐曼二十年,夠仁至義盡的了。現在我的廠子正在上升時期,不想沾上什麽亂七八糟的汙點,你以後也不要再去探監了,唐曼慣來會裝癡賣慘,我怕你被她騙。有那功夫你不如多關心關心俊延,他才是咱們老唐家的根兒。”

聽到唐建國的最後一句話,唐秋朵的目光一凝,指甲微微收緊,不過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董淑慧被自家兒子和兒媳的冷血氣到了,二十年的感情說扔就扔,一點情面也不留,她忽然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左手指尖撫了撫右手腕的玉鐲,玉鐲上的涼意侵人,映著客廳裏其他三人眼底的冷漠,董淑慧嘆了一口氣:“我老了,想回老家住一陣子,建國,你抽時間送我回去吧。”

唐建國皺了皺眉:“媽,你都這麽大歲數了,一個人回老家又沒個人照顧,我不放心。”

俗話說,“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誰家的老人不疼孫子?在唐建國看來,自家母親比起親孫子竟然更疼一個非親生的孫女,委實讓人不可思議甚至摸不著頭腦。

沒了唐曼,家裏還有唐俊延和唐秋朵,疼哪個不比偏心唐曼強?至於回老家嗎?

倒是於書芹真心地笑了起來:“可以從老家給媽請個保姆,知根知底的也放心,一個月再給保姆三四十塊錢的工資,保證人家能盡心盡力地伺候好媽。”

自古婆媳關系就是個難題,雖然於書芹和董淑慧面上關系不錯,但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摩擦也不少。董淑慧這個婆婆就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於書芹身上,讓她總是平白矮了人一頭,於書芹早就想把婆婆送走了。

今天難得婆婆主動提出要搬走,於書芹樂得順水推舟。

董淑慧掃了一眼於書芹,對於兒媳婦隱秘的小心思看破不說破。她也是從別人的兒媳婦熬成婆婆的,心裏明鏡似的。

唐建國沒想那麽多,糾結地沈默著,最後,在董淑慧和於書芹的堅持下,還是順從地表示過兩天把老太太送回老家住。

一家人吃完晚飯後,除了高興的於書芹,其他人算是不歡而散。

沒多久,浪蕩了半天的唐俊延騎著心愛的摩托回了家。

唐秋朵見他回家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不出來,特意跑到廚房切了些水果端過去敲門。

“小弟,你吃晚飯了嗎?我給你端了果盤上來。”

唐俊延不情不願地開了門,眉宇間的桀驁淡了兩分:“放桌子上吧,我現在沒胃口,待會兒再吃。”

這幾天秦秋意明顯在躲著他,以前起碼還能遠遠地看她一眼,可是最近不管他怎麽堵她,都堵不到人。

唐俊延專程詢問過秦秋意的同學,她們告訴他秦秋意每天放了學就走,而且她近期也不在宿舍住,具體去了哪裏她們並不清楚,很多人猜測秦秋意可能在省城租了房子住。

聽完唐俊延的嘟囔,唐秋朵沈吟片刻忽然道:“她會不會是每天回南橋市住?前幾天她爸媽和二叔二嬸不是新開了一家聚香樓飯店嗎?也許她是回來幫忙了。”

接下來,唐秋朵又打聽了一下唐俊延的追人進程,發現他的進度幾乎為零時,直接翻了個白眼。

難怪唐秋朵借著唐父工廠和柯靖墨曾經的合同接近柯靖墨的時候,柯靖墨的態度依然特別冷淡,就算她半個月內制造了三四次偶遇,卻次次鎩羽而歸,原來是他和秦秋意的感情並沒有因為唐俊延的出現而出現危機,自然也就沒有唐秋朵乘虛而入的機會。

唐俊延這個笨蛋,追個人都不會!

不行,她必須徹底破壞掉兩人的感情。憑什麽秦秋意能找到有顏有財的青年才俊做對象,而唐父給她介紹的卻都是一些除了錢一無是處的歪瓜裂棗。

她唐秋朵並不比秦秋意差,秦秋意有的,她也必須有。再說,柯靖墨一開始的婚約對象本來就是她,憑什麽讓秦秋意撿現成的便宜。

唐秋朵暗暗咬了咬牙,眸色加深兩分,腦子飛速轉動起來,尋思著解決方法。

唐俊延無意識地摳了摳桌角,語氣遲疑:“我感覺秦秋意對我好像真的沒有那方面的意思,而且對我的死纏爛打有些反感,並不像你說的那種什麽‘欲拒還迎’,你之前出的主意不會是騙我的吧?”

以前唐秋朵說秦秋意很虛榮,追求她的時候越是大張旗鼓,她越高興,但是經過他的觀察,發現真實的秦秋意和唐秋朵口中的秦秋意完全不一樣。

他確實喜歡秦秋意,至今還收藏著別人在牡丹節偷拍她的那張照片,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會翻來覆去地看幾眼。

不過,唐俊延不希望自己的感情成為秦秋意的苦惱,也許當初真的不應該受唐秋朵的蠱惑去追求秦秋意,搞得他如今進退兩難。

唐秋朵只心虛了一瞬間,下一秒她立刻板起臉:“怎麽,你是懷疑你的親姐姐故意向你傳遞假消息?我跟秦秋意相處了十幾年,不說對她了解個十成十,起碼七八分還是有的。”

註意到唐秋朵確實有些生氣,唐俊延對於為自己出謀劃策的親姐姐反倒產生了幾許愧疚的情緒。

他連忙用牙簽插了一塊蘋果賠罪:“秋朵姐,你別生氣,來,吃塊蘋果。”

唐秋朵擡了擡下巴,心裏暗笑著唐俊延單純好騙,面上卻一片平靜,她接過蘋果塊,“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要是以後你再懷疑我,我就不當你的戀愛參謀了。”

她出主意的最終目的只是為了搞臭秦秋意的名聲,然後再把柯靖墨搞到手,當然,這些肯定不能讓唐俊延這個工具人知道。

“你才追了她多久?之前她高中有個男同學追了她足足兩年,才讓她有了一些好感,你呀,任重而道遠。”唐秋朵笑容溫柔地搖搖頭,好言好語地勸了唐俊延兩句,接著似是不經意地說,“你還得加大追求力度。”

“那我應該怎麽辦?”唐俊延斂下眉眼,苦惱地追問道。

唐秋朵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況且,有些事情也不能說得太明,“你自己想想辦法,我又沒追過人,說出的建議也沒有參考價值啊。”

她只需要再給唐俊延加一把火,這樣一來,她半個多月後的計劃才能事半功倍。

一想到柯靖墨馬上就要成為她的人,唐秋朵不禁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意,可惜這種甜美在私底下淬著淡淡的毒,讓人望而卻步。

那邊唐家各懷心思,這邊秦家倒是一派和諧。

自從酒樓開業後,聚香樓飯店便是賓客如雲,老顧客與新食客絡繹不絕,即使劉思艷她們雇了三五十個人,每逢飯點依舊忙得腳不沾地。

僅僅幾天,聚香樓飯店便越過南橋市曾經的國營飯店,成為南橋市第火的酒樓。

齊娟的糕點鋪幾乎與酒樓同一天開業,如今有了丈夫、兒子和兩個妯娌的幫襯,糕點鋪點心的種類和數量也增加了不少,日子越過越紅火。

秦秋意在接連給秦家宣送了幾天晚飯後,秦家宣終於迎來了第二次高考,他的考場恰好在南橋市中學,索性搬回市裏老城區的房子住,省得來回折騰,也省了秦秋意送飯的工夫。

丁春蘭因為不放心兒子,請了兩天假專心陪考,劉思艷也能理解,並且在高考結束那天掛了歇業半天的牌子,把酒樓騰出來專門給秦家宣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慶祝。

秦家美撇撇嘴:“有什麽好慶祝的?萬一他今年又沒考上大學怎麽辦?是不是還要覆一年課?”

對於秦家美的烏鴉嘴,秦家宣並不介意,他悠然夾了一口魚肉放進嘴裏,不緊不慢地嚼了嚼咽下去,“抱歉,要讓你失望了。我今年肯定考得上,沒準成績比你還要高呢。”

“要是考不上怎麽辦?”

“考不上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隨著兩人越說越不像話,丁春蘭當機立斷,一人給夾了一大筷子炒苦瓜:“吃飯還堵不上你倆的嘴。”

秦家宣和秦家美的臉立刻皺得像苦瓜一樣,異口同聲地抱怨:“媽,你知道我們最不愛吃苦瓜了,你快把它們夾走!”

“必須給我吃掉,否則就不要吃飯了。”丁春蘭態度強硬。

要不要因為幾片苦瓜放棄一大桌子好吃的,秦家宣和秦家美對視一眼,這當然不用選,肯定是好吃的更重要啊,幾片苦瓜又算得了什麽。

秦秋意她們望著龍鳳胎愁眉苦臉地把苦瓜吃完,全部哈哈地笑了起來,在歡樂輕松的氛圍中,酒樓外的大門卻被一陣急促的拍門弄出很大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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