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關燈
秦秋意的聲音溫柔無比,聽在陳然兩口子和秦偉德夫婦倆的耳朵裏卻格外刺耳,四個人瞪向她的視線幾乎要竄出火星子,恨不得一把燒死她。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寒,映在她略微淺淡的瞳孔中,溫和而又疏離。

秦秋意聳聳肩,她並不在意陳然她們的態度和想法。

因為,村長和大多數愛臉面的秦家長輩們會站在她這邊。

秦偉德褪去一貫的封建大家長做派,眼神戾氣十足:“房子是我分給巖兒的,你沒有質疑的資格。”

雖然當初分家的時候,他和孫桂花做的確實不地道,但是他們不後悔,秦巖和陳然最是孝順,房子分給小兒子,他樂意。

秦樵皺著眉頭看了不知悔改的秦偉德和孫桂花一眼,搖了搖頭。

俗話說得好,偏兒不得偏兒以,將來恐怕秦偉德老兩口有罪受了。他倒是覺得秦峰和秦立不錯,為人孝順,東西和錢沒少給那老兩口送,就連老兩口的地都是他們給種的,拋去交公糧的糧食,那老兩口一年白得1000多斤糧食。

再加上協議上寫的秦峰和秦立每個月還要單獨給40斤糧食,兩個人就是80斤,一年加在一起總共960斤。

但是糧食方面,秦偉德老兩口就能從大兒子和二兒子家弄到2000多斤,他們一年能吃多少?最後還不是都進了小兒子家的嘴裏。

難怪秦巖和陳然不怎麽下地,卻天□□食不愁的。

秦秋意眉眼沈靜,垂下長長的眼睫心算欠條的總額,假裝沒有聽到秦偉德的話。

秦鐵柱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鬧什麽鬧?安靜點聽秋意說話。”他決定趁這個機會幫秦秋意兩家一把,畢竟是秦偉德和孫桂花做的有些過分了。

他做為村長,講究公平公正,既然秦家把他請過來,他肯定不能再讓秦峰和秦立兩家吃虧。

而且,他還有另一層考慮。

像秦秋意和秦家美這樣的大學生,以後畢業了保不齊就去哪個部門當官了,到時候萬一因為分家不公的事對他心存隔閡,給他穿小鞋怎麽辦?

他還想再當幾年村長,然後平平安安的退休,中間可不能再出岔子。

所以,今天這個忙,秦鐵柱必須幫。

秦秋意統計出欠條加在一起的總額,便快速在本子上寫出一串數字,“當年為了蓋新房、買家具,我們家和二叔家一共背了1400塊錢的債,分家協議上寫著小叔家同樣有700塊錢的外債,礙於小叔拿不出欠條作證,就當是沒有這筆錢吧。”

“還有爺爺曾經是咱們閔家村的會計,後來讓小叔接班,又把房子分給小叔,我爸和二叔沒錢沒工作,還要替小叔還債,這分家分的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陳然終於插上一句話:“你小叔只當了兩三年會計就不幹了,到現在還是閑人呢。”

秦秋意挑挑眉,似笑非笑道:“小叔為什麽會被撤職,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清楚,就不用我明說了吧?畢竟這件事捅出去可是會被抓去坐牢的。”

秦巖接了秦偉德的班之後,剛開始的一年,在秦偉德的指導下確實幹得不錯,只是十年運動後期,他的心思活絡起來,偷偷做了不少假賬,昧下來的錢不是去打牌,就是給陳然買東西。

直到秦鐵柱核賬的時候發現不對,私底下一查,才發現秦巖幹的好事,他二話不說直接撤了他的職,勒令秦巖把貪汙的錢全部還回來,否則就把他送到公安局。

這件事當時村裏的領導和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一輩都知道,等秦巖乖乖還了錢,他們礙於情面也沒有外傳。

不過秦鐵柱他們不知道的是,秦巖有些手腳做的十分幹凈,沒有被查出來,所以他還的錢大概只有實際上貪汙錢數的一半左右。

陳然見秦秋意提起這個敏感的話題,生怕再暴露什麽,強裝討好地朝秦秋意笑了笑,閉緊嘴巴坐回凳子上,不再說話。

秦巖也吶吶地縮了縮脖子,害怕這件事被捅出去之後他要去蹲大牢。

“既然小叔和小嬸沒有意見,那我繼續了。”秦秋意淡聲道,“接班的事還有糧食我們先不說,單算生活費和蓋房錢。分家的這十年左右,小叔小嬸伺候我爺爺奶奶做飯便抵了我爸媽他們付的生活費,也就是說,現在需要把房子和1400塊錢全部算在一起重新分。”

秦偉德霍然起身,雙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我說過了,家已經分完了,沒必要再分一次。”

秦秋意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笑意融融地望著秦偉德:“如果不重新分家,恐怕贍養費就得按照之前的每個月5塊錢和40斤糧食繼續實施了。要不然就全改,要不然就不改,爺爺要考慮清楚啊。”

“如果改完按照每家50塊錢贍養費算,你和奶奶每個月就能領到100塊錢,一年足足1200塊錢呢,兩三年之內,蓋一所新房子的錢又出來了。要是維持以前的分家協議,你們一年只能從我爸媽和二叔二嬸手裏拿到120塊錢,足足十倍的差距呢。爺爺以前當過會計,這筆賬應該算的明白吧?”秦秋意的聲線愈發柔和清軟,聽到的人全部被她拉著思路走。

“對啊,這麽一算的話,還是重新改分家協議比較好,要不然人家秦峰和秦立恐怕不會甘心掏那麽多贍養費。”

“秦峰秦立兩家每個月給50塊錢,偉德這兩口子真夠黑的,我就沒見過親爹親媽對親兒子能這麽狠,城裏的正式工一個月工資才50塊錢,他們張嘴就敢要那麽多,嘖嘖。”

“要我說,偉德兩口子實在是太偏心,要來的這錢估計是要貼補小兒子一家的。”

一時間,屋內各式各樣的議論聲頓起,嗡嗡的讓秦偉德沒法再深入思考。

孫桂花倒是沒想那麽多,她覺得贍養費越多越好,以後攢足了錢,正好再幫小孫子秦躍華蓋一座新房。

以秦巖和陳然不思進取的勁兒,恐怕是攢不出蓋房的錢了。

想到這裏,她連忙推了推秦偉德的胳膊,小聲說:“重新分家就重新分家,大不了過兩年攢夠錢再蓋五間青磚大瓦房,現在蓋房子需要兩三千塊錢,反正他們兩家給的贍養費差不到哪去。”

秦偉德本就頭疼,讓孫桂花一攪合,心裏原本就抓不住的那點異樣感,倏然消散,最後還是點了頭。

眼前的小利益和長遠的大利益,任誰做選擇都會選擇後者。

秦秋意把幾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微微側身,正對上秦鐵柱有幾分了然的眼神,她勾起嘴角,輕輕笑了。

“這座房子是我爸媽和二叔二嬸出錢出力蓋的,自然應該歸我們兩家,按理說,小叔小嬸白住了十年左右,是應該給交一筆租金的。”她的語氣絲毫不客氣,無視掉秦巖和陳然怒意勃發的眼睛。

頓了頓,秦秋意向秦鐵柱意思意思地問了一句:“村長,你覺得我說得對吧?”

秦鐵柱點點頭,“對,合情合理。”

秦秋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於入口的茶水口感不滿意地皺皺眉,很快,眉心一松,繼續說:“考慮到小叔小嬸這麽多年一直在照顧我爺爺奶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筆租金便免了。”

閔家村是個挺註重孝道的村子,所以秦秋意也沒打算咄咄逼人,到時候弄巧成拙就不妙了。

秦秋意的膚色格外白皙,在明亮的室內竟然有種通透的美感,一張精致的小臉上掛著溫柔到極致的笑容,說話辦事也輕聲細氣的,幾乎拉滿了屋內所有人的好感。

“秦峰真是養了個好閨女。”

“是啊,又有禮貌又孝順,還是人家秦峰兩口子教得好。”

秦偉德忍不住開了口:“房子不能給你們,我們老兩口睡慣了這裏,不想搬家。”

秦秋意唇角的弧度向上多揚了一厘米,“房子歸小叔小嬸要也行,讓他們把當初的蓋房錢還給我爸媽和二叔二嬸,正好我們也打算重新蓋房呢,有了小叔小嬸還的錢,我們再添點,蓋幾間大瓦房還是沒問題的。”

聽到這兒,陳然立刻從凳子上彈了起來,聲音尖利:“我們哪來那麽多錢!?”

秦秋意聞言笑了笑:“你和我小叔手上的手表、家裏的自行車、縫紉機等等,隨隨便便賣一些,錢不就還上了嗎?更何況當初我們家和二叔二嬸家窮的叮當響的時候,咬著牙也把錢湊齊了還給別人了。小叔小嬸家裏條件這麽好,不可能還不上錢的。”

陳然被她架得上不去下不來,心裏越發不舒服。

房子本來就是她們的,她們也住了這麽多年了,憑什麽要掏錢?

可是一想到不改分家協議的話,秦偉德和孫桂花就拿不到更多的贍養費,兩個老不死的拿不到錢,她就沒法從他們手裏摳錢花了。

這些年,兩個老不死手裏攢的錢,已經被她和秦巖要的七七八八了,估計手頭沒剩幾個子兒了。

否則她和秦巖攛掇他們向秦峰和秦立提出提高贍養費的時候,他們不會答應的那麽幹脆。

陳然把到唇邊的拒絕的話緩緩咽了回去。

她可以先答應給那兩家錢,不過還款日期會無期限錯後。或者以那兩個老不死疼秦巖的勁兒,讓他們代還一部分,剩下的再找秦紅梅幫忙,她這個當大姐的對秦巖那麽好,總不能拒絕吧?

前兩天秦紅梅帶了一堆年貨送過來,聊天的時候說她家的鄧松才也去市裏當了正式工,她們家如今一共有三個正式工,每個月光工資就能賺150塊錢。

讓她幫秦巖還點錢,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思及此,陳然的眼睛轉了轉,“讓我們給錢也成,不過家裏沒有那麽多現錢,得容我們湊湊。”

盡管有了解決方案,但是陳然依舊覺得憋屈。

秦秋意神色淡淡:“行,等你們什麽時候湊夠錢,我們什麽時候給贍養費。咱們兩家暫時先換房子住吧,畢竟這是我爸媽和二叔二嬸蓋的房子,我們卻一天都沒住過,未免有些不像話吧?”

她暗含指責的一番話,讓秦偉德他們齊齊變了臉色。

孫桂花舉起手大喊了一聲:“秦秋意,你別太過分了!”似是要扇她一巴掌。

秦秋意直接往後退了半步,側身避到秦鐵柱身後。

秦鐵柱使勁瞪了一眼又要撒潑的孫桂花,逼得她不得不放下手臂,“你要是再鬧,就給我滾出去!”

孫桂花被突然發怒的秦鐵柱嚇了一跳,瑟縮著肩膀,嘴角囁嚅著坐回秦偉德身邊,仿佛這樣就能從秦偉德身上汲取一些力量和溫度。

恨鐵不成鋼地瞥了自家老婆子一眼,“坐好,不要隨便說話。”

“可是……”

秦偉德的聲音陡然冷了一分:“沒什麽可是的,要不然你可以出去遛遛彎,或者找牛二嫂聊天。”

孫桂花又氣又無奈,察覺到自己竟然還沒有秦秋意有話語權後,不由得惡狠狠地瞪視著秦秋意。

可惜,秦秋意絲毫不受影響,甚至擡眸回懟道:“奶奶你說我說得過分,可是我倒覺得好像你和爺爺做出來的事更過分一點吧?”

秦偉德用手指輕輕扣了兩下桌面,“秋意,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抓著不放了,咱們趕緊把協議商量好,大過年的,別耽誤在座的長輩們太多工夫。”

察覺到秦偉德的妥協,秦秋意的眼瞳閃過一絲光,“不是我不著急,是小嬸打算賴賬,根本沒打算給我們蓋房錢。”

“秋意,小嬸不是那個意思。”陳然被看穿後,臉上有些訕訕的,“就是我們手裏頭暫時沒那麽多錢,要不然給你們兩家打兩張欠條行嗎?”

秦秋意眼睫輕擡,笑容愈發柔和:“當然可以,到時候我們兩家估計得暫時用你們的欠條來付贍養費了。”

聽到她的話,孫桂花和秦偉德很是不樂意,因為這件事觸及到了兩人的利益。

秦偉德搶在陳然開口同意前否定了她先前打欠條的提議:“不行,贍養費必須按時給,我們不接受欠條。”

他當了半輩子會計,當然知道財政大權必須握在自己手裏的道理,要不然等將來他們老兩口兜裏一分錢沒有,不一定會過上什麽日子。

別看秦巖和陳然現在對他們老兩口不錯,但他不像孫桂花一樣完全信任他們。

秦偉德知道,他們對他和孫桂花不錯,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可以從他身上摳出糧食和錢,再加上,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孫桂花在家做飯帶孩子,有了他和孫桂花,他們才能過輕松自在的生活。

一旦他和孫桂花手頭上沒錢了,或者他們老到幹不了活,成為他們的負擔,他們大概率會直接變臉。

所以他手裏必須一直有錢,贍養費他也必須多要一些。

秦秋意毫不意外秦偉德的話,她只是借力打力,讓陳然必須給錢,而不是毫無意義的欠條。

秦偉德把目光盯在秦巖身上,“你們兩口子手裏少說能有七八百塊錢,再去找親戚朋友們借一些,今天就把錢湊齊給他們,我們老兩口是不會搬到又舊又破的老房子去住的。”

最後,用眼神示意秦巖先拿到贍養費要緊,不要因小失大。

秦巖只得點頭:“行,就按爸說的辦。”

說完,轉頭看向陳然:“孩子他媽,你先去找你家親戚和紅梅姐借一些錢來,湊夠1400塊錢給大哥和二哥他們。”

陳然咬咬牙,氣鼓鼓地出了門。

劉思艷和丁春蘭相視一笑,倒不是她們看上那1400塊錢了,而是她們終於揚眉吐氣,獲得了應有的公平。

前十年緊緊巴巴的日子、巨額的負債和公公婆婆顯而易見的偏心,就像一座大山沈墜墜地壓在心頭。

現在,大山終於被劈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順著裂痕流淌的風,吹得她們神清氣爽。

“村長,你在新的分家協議裏,一定要寫清如果在2月20日之前我小叔小嬸不把全部的錢交還給我們,那麽我們將有權收回房子。”秦秋意音色恬淡,“接下來就是爺爺奶奶比較關心的贍養費問題。”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潤潤嗓子,“這裏我有兩種贍養方案,看看爺爺奶奶會選擇哪一種。”

“一是我爸媽和二叔二嬸兩家每個月各出50塊錢贍養費,但是糧食要由小叔小嬸家出。總不能光是大兒子和二兒子對父母有贍養義務,而小兒子沒有吧?”秦秋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偉德尚帶著幾分嚴厲的臉上。

秦偉德咬牙:“第二種是什麽?”

秦秋意捏了捏茶杯的杯柄,微微側著頭:“二是每家每個月按照當前正式工工資的三分之一給,糧食由三家平攤。也就是說三個兒子每個月加在一起,一共給你們50塊錢,不過你們跟小叔小嬸一起住,我們兩家可以每個月再加5塊錢生活費,這樣一來,你們每個月就能拿到60塊錢。”

其實有些話秦秋意並沒有說清楚,或者說,她並不想說清楚。

第一種方案,固定了贍養費的額度,50塊錢現在看起來很多,但國內即將迎來通貨膨脹的高峰期,九零年代的50塊錢也就夠出去吃一頓飯。

今年1月份起取消了國家牌價,施行按照市場供需自由定價,物價漸漸漲了起來,正式工工資在這兩年內調了兩次,一切早有預兆。

只是秦偉德他們一直生活在村裏,對城市內商品價格的變動沒有真切的認識。

從未來考慮,還是第二種方案合適,三家每家都給相當於當月工人工資三分之一的贍養費,現在看起來好像是沒有直接拿兩家的兩份50塊錢拿得多,可是隨著工人工資的增加,以後他們老兩口能得到的錢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秦秋意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就看他們能不能抓住了。

果然,一聽說自己家也要掏錢掏糧食,秦巖立刻蹦起來不幹了,“不行,我和孩子他娘又不賺錢,哪兒來的錢給爸媽?爸,咱們就選第一種。我看大哥大嫂他們在外面肯定沒少賺錢,他們就應該多掏錢。”

秦秋意接過他的話:“小叔,我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可以帶你和小嬸一起去市裏打工賺錢嗎?到時候把爺爺奶奶也接到市裏一起住,是你和小嬸嫌打工累才推脫說不過去的。”

秦巖眉頭深鎖,不敢接她的話茬,轉過頭把視線放在秦偉德和孫桂花身上,“爸、媽,你們選第一種方案就行,糧食由我出。”

反正秦偉德和孫桂花有地,租出去後別人支付的糧食足夠他們老兩口吃,以他們疼愛他的程度,他們指定不會跟他要糧食。

秦偉德隱約捕捉到了秦秋意設下的陷阱,可是眼前的利益太誘人,再加上秦巖和孫桂花的催促,最終,他還是點頭選擇了第一種。

“你們兩家每個月分別交50塊錢贍養費,糧食歸巖兒家管。”

聽到秦偉德的選擇,秦秋意垂眸低笑了一聲,終於上當了。

其實,她原本連每個月的50塊錢都不願意給,而且留了後手,但是後來一想,如果不給足誘餌,恐怕以前的蓋房錢根本要不回來,索性用兩種選擇做了最後的試探。

不出意料,他們選錯了。

秦鐵柱按照秦秋意說的條款把分家協議寫好,然後又抄了三份,在座的見證人和秦偉德、秦峰、秦立、秦巖分別簽字,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上手印。

秦偉德和秦巖以為自己占到了天大的便宜,迫不及待地接過各自的協議書收了起來。秦峰和秦立一直不太明白秦秋意的用意,把協議書交到劉思艷和丁春蘭手裏後,跟在秦偉德身後送客。

送走家族長輩和村長、支書,秦秋意她們不樂意在秦巖家多待,回老房子去準備過年的吃食。

最新的分家協議是按照陳然和秦巖的還完所有錢的日期算的,為了早點拿到那兩家每個月的100塊錢,陳然她們卯足了勁兒借錢,東拼西湊,第二天便把1400塊錢送上了門。

還完錢後,陳然皮笑肉不笑地走了,秦秋意和秦家美繼續貼對聯,劉思艷和丁春蘭她們炸丸子、打蒸碗。

除夕當晚秦峰和秦立去秦巖家一起吃飯,劉思艷她們則留在自家小院裏沒過去,這讓等著劉思艷下廚的陳然氣壞了。

她平時就懶,過年的吃食也沒準備什麽,想著讓劉思艷和丁春蘭過來做飯,結果人家兩個人根本沒搭理她。

陳然捏著鼻子炒了三個菜,拌了一道涼菜,加上孫桂花燉的豬肉和雞,勉強湊了六道菜上桌。

秦偉德當場便撂了臉子,桌上的氣氛特別壓抑,偏偏陳然還說什麽:“都怪大哥和二哥,要不是你們突然要走那麽多錢,我能沒錢整年夜飯嗎?”

秦峰和秦立直接扔下筷子走人,回家去吃劉思艷她們準備的一大桌子好菜。

大年初一,早晨秦秋意帶著秦家宣和秦家美去給秦偉德老兩口拜了年,然後就跟著秦峰他們串村拜年。

初二兩家分開,各自去了劉思艷和丁春蘭的媽家。

拜完年,當天下午秦秋意一家揣著熱乎的700塊錢便回了市裏,丁春蘭的媽家比較遠,估計得初三回南橋市。

飯館要等到初七上班,劉思艷過去照顧還在坐月子的齊娟。

柯靖墨聽說她們回來後,帶著禮物拜了年,不過因為他和秦秋意都比較忙,兩人約了一次會後開始各自忙各自的工作。

初四雜志部上班,大家先進行了一遍大掃除,然後加班加點地準備三月刊的拍攝、審核、排版等工作,把發行前的工作縮減為三天。初七出版社一上班,直接開始三月刊的印刷。

趕在三月一號前,《美麗標界》三月刊發往全國各地。

彼時,秦秋意帶著約克伯送給她的邀請函和新設計的服裝,以及19位模特一起坐飛機前往美國。

她們,即將在國際舞臺大放異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