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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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阮玉煙把懷裏的103號放了下來。她沒想到,這麽一個五六歲的小娃娃,居然比自己會多了,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阮玉煙的治療進行到一半,本來應該一直在那裏留到一個療程結束的,可是看見網絡上的消息,她就有些沈不住氣。

她的私人醫生根本沒見過她這副樣子。

其實給阮玉煙當私人醫生還是很省事的,因為無論是有重大項目要完成,亦或是有什麽別的工作上的壓力,換做別人可能會被壓到崩潰,阮玉煙卻從未因為這些事而生什麽病。

但是這次不一樣。

治療的休息期間,剛從治療室裏面出來,阮玉煙身上還穿著病號服,鼻子裏的管子還沒有拔掉,就急不可耐地去看手機,找她家小鹿發來的消息,然後就刷到了網絡上那個抄襲實錘。

看到消息的第一眼,阮玉煙稍微松了口氣:還好,是錘小鹿和陸漾的抄襲,很好澄清。

可是翻了翻網上的輿論,阮玉煙就坐不住了:他們怎麽可以用這麽惡毒的語言攻擊陸漾?這陸漾怎麽承受得了,她又憑什麽要承受這些?

一想到陸漾可能在自己不在的夜裏偷偷地哭,阮玉煙只覺得心都快碎了。雖然治療的過程也很痛苦,但阮玉煙現在比治療時疼上好幾倍。

陸漾正在被人攻擊,她怎麽能堂而皇之地旁觀陸漾受苦?

在阮玉煙的治療停止之前,私人醫生一看到這個消息,就知道自家病人肯定會有心理波動,只是沒想到會波動得這麽大。

阮玉煙的眼神看過來的時候,私人醫生就臉色一沈,警告道:“第一療程才進行到一半,你不能走。”

“我就離開一會兒,”阮玉煙咬牙切齒,“我就去見陸漾一面,一面就好。”

私人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果你現在中斷治療,那你的治療周期就要延長。到時候夜長夢多,不知道還會有什麽變故。萬一你體內的藥物殘留忽然惡化呢?這不是沒有可能的。”

話音未落,只見阮玉煙淒然一笑:“其實你也知道的,這個所謂治療的結果也是未知數。”

私人醫生一怔。

阮玉煙說得沒錯,她體內的藥物太奇怪了,不可能有人能百分百地完全治愈。現在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摸著石頭過河。而且主治醫生們也討論過,目前能做的不過是緩解而已,想要徹底治愈難度也是不小。

“所以說,接受治療後我未必痊愈,但如果我去見陸漾一面,她一定很開心。”

阮玉煙笑著說道,仿佛得病的不是她似的。

私人醫生不是不知道她的未來很兇險,只是不想看見她這副自暴自棄的樣子。

但阮玉煙顯然已經鐵了心了,而且事實也確實如她所言。

“算了,”私人醫生搖了搖頭,“那你快去快回,見一面就馬上回來。”

阮玉煙這才得到了權限,可以回來一趟。剛開始給陸漾回了幾條消息,但是陸漾那時候睡著,沒有回覆。她沒辦法,只好給陳芷打電話,這才知道陸漾最近在家附近的小診所裏打吊瓶。

得到這個消息的阮玉煙更焦灼了:她生病了,而且還是嚴重得需要打針的程度?

她怎麽不告訴我?

因為惦記著上次在福利院裏的見聞,而且自己走後沒人陪著陸漾,再說反正陸漾現在在小孩身上找靈感,阮玉煙索性就向福利院申請,把103號接到陸漾家裏住幾天,替自己陪著陸漾。

所以阮玉煙就帶著小崽子一塊過來了。

路上,阮玉煙還問小崽子:“你沒有名字麽?”

小崽子窩在她膝蓋上,踢蹬著兩條小短腿,搖了搖腦袋:“沒有呀。卓院長說,我是被人在福利院門口撿到的,也沒留什麽字條。院長說等我上學以後認識字了,我可以自己給自己取個名字。”

原來是這樣。阮玉煙點點頭,又問道:“那你現在識字了麽?”

“我只認識一點點,”小崽子非常認真地說道,“以我現在的文化水平,只能給自己起名叫小湯圓。”

這樣啊。阮玉煙也認真地聽著,然後提出建議:“那正好讓陸姐姐教你識字,她很會教人的。”

說到這裏,阮玉煙又想起陸漾教自己畫畫的樣子。小鹿教得哪裏都好,就是有點喜歡扒人褲子。

但是小湯圓這麽小,應該不至於被扒褲子。

誰知道小湯圓看著白白圓圓,其實內餡這麽清奇,上來就語不驚人死不休,當著診所那麽多人的面讓她親陸漾。

被阮玉煙從懷裏放下來,小湯圓跑到陸漾身邊,一雙大眼睛眼巴巴地瞅著陸漾。

這副無辜的樣子,還真有點像陸漾。

阮玉煙臉色一沈,但還拿捏著總裁的做派,款款地踱步到陸漾身邊。

她當然不可能當眾把陸漾親醒了,只是微微俯下了身子,在陸漾耳畔輕聲喚了句:“小鹿?”

然而下一秒鐘發生的事情,卻完全出乎她的預料——她只是嗅到一陣透著睡意的甜軟,緊接著這縷甜軟就裹挾了自己。等她反應過來,在眾多護士姐姐的註視之下,陸漾已經在半夢半醒間抱住了她:“阮總,是不是只有在夢裏你才肯來見我……”

然後狠狠地吻了過來。

阮玉煙直接瞳孔地震。

陸漾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邊吻,一邊還發出迷迷糊糊的夢囈:“阮總,我嘴裏好苦,給我吃點甜的吧……”

“唔……”

阮玉煙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聽陸漾這麽說,不由得又心疼起來,於是掙脫也不是,不掙脫也不是。

周圍的護士都震驚了。

只有小湯圓還蹲在旁邊快樂地瞅著。

……罷了。

阮玉煙心說我是誰啊,我可是堂堂的ctm副總裁,總不能傳出去說我被別人給強吻了,還是在對方都沒睡醒的情況下被強吻了。

這樣想著,阮玉煙的手緊攥半晌,終於下定了決心。

只聽護士姐姐們一聲吃瓜的驚呼,阮玉煙當場反手抱住了陸漾,比陸漾更用力地親了回去。

陸漾本來還在睡夢之中,以為自己抱住了夢中阮總的幻象,正在素無忌憚品嘗阮總香香軟軟的嘴唇,來解自己口中的藥苦味。

哪知道她親著親著,夢中人居然有了意識,反而把自己給箍住,親得比自己還猛。

太可怕了。

陸漾恍然驚醒,一睜開眼,就心說我完了:我好像掉進了盜夢空間,明明已經醒了,卻還是在夢裏。

可是接下來口中現實的血腥味就逼得她清醒過來,猛然一怔,然後果斷推開了眼前的人。

這時候,兩個人才有時間冷靜下來,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

阮玉煙悄悄抿了下嘴唇,裝作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背著陸漾偷偷吐掉口中的血。

醫生說得對,她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容樂觀。

回過頭來,只見小鹿呆呆地瞅著自己。

然後忽然“嗚”了一聲:“阮總……”

本來就生病了,還被人添堵,可把我家小鹿委屈壞了。阮玉煙這樣想著,輕輕抱了一下陸漾。

診所裏又來了病人,吃瓜的護士姐姐們也就各忙各的去了。幸好陸漾的座位在角落裏,她們湊在一起說話也不會太顯眼。

陸漾的臉還滾燙地燒著,不敢直視她家阮總的眼睛,嘴巴卻忍不住問道:“阮總,剛才您嘴裏怎麽有血的味道?”

那是我自己嘔血吐出來的,跟你沒有關系。阮玉煙這樣想著,卻不能告訴她實情,只好故意說道:“你夢裏親得太狠了,把我下唇咬破了。”

話音未落,陸漾已經忍不住自責地轉過臉來:“真的嗎?對、對不起阮總,我……”

說著,她的話音又頓住了。

她發現阮總的目光停在自己的臉頰上,久久的,癡癡的。

陸漾有點局促:“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阮玉煙輕輕搖頭,“只是想多看你幾眼。”

陸漾臉上紅了:“這麽肉麻呀。”

阮玉煙沒有說話,只是寵慣地笑了笑。

她確實想一直看著陸漾,把陸漾的樣子刻在心裏。

她需要一點勇氣來面對自己險惡的未來。

她也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見阮總還是這樣盯著自己,人都有點傻了,陸漾忍不住在她眉心戳了戳:“好啦!”

阮玉煙這才回過神來,想起這次回來是有正事的:“你最近上網了麽?”

這話一問,陸漾就知道阮總要說的是什麽事了。

阮總是為了我的事特意趕回來的?陸漾覺得過意不去,心裏卻又忍不住泛起甜意。她知道阮總最近在忙,怕阮總擔心,陸漾索性說道:“沒事的阮總,我都應付得來的。”

反正大不了把馬甲脫了唄,陸漾這樣想著。

阮玉煙自然也知道這件事情好解決,只是放心不下陸漾,所以才回來看看。

這時候吊瓶裏的藥也打完了,護士幫陸漾拔下了枕頭,阮玉煙謝過護士,轉臉又有些責備地向陸漾說道:“生病了也不告訴我?”

“我……”陸漾有點理虧,“您有自己的工作,不用總是管我的……”

“我不管你管誰?”

阮玉煙真有點生氣了,生病還嘴硬?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值得被人關愛的?

陸漾的呼吸有些急促:“可是、可是……”

阮玉煙眉梢一挑:“可是什麽?”

“可是如果您真的會來照顧我,我是說如果,”陸漾眼一閉心一橫,索性就說了出來,“我怕我會抱有期待!您又不可能一直陪著我,以後您要是不在了,我會失望的……”

說著,又弱弱地垂下了腦袋:“失望的滋味很不好。”

這話徹底把阮玉煙惹火了。趁沒人註意到這邊,阮玉煙一把扣住陸漾的腰,將人縮在沙發裏,唇吻低沈地逼近:“我不在?除了你身邊,我還能去哪?”

陸漾沒想到阮總會這樣說,一時間竟然不知該慌張還是該欣喜。她看向阮總的眼神,從中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這才覺得阮總不是在打趣自己。

這時,只聽旁邊傳來幾聲稚嫩的咳嗽聲。

倆人一回頭,見小湯圓捂著眼睛,想看又不敢看。

“咳……”

阮玉煙這才略顯尷尬地收起了動作。起身時還不忘低聲叮囑陸漾:“下次不許瞞著我了!”

陸漾能說什麽呢,只能乖乖點頭。

說好了只能見一面,阮玉煙的身體也不允許她離開太久。該說的話都說了,阮玉煙輕輕地附耳道:“好好養病,我忙完這陣就帶你去旅游。”

陸漾攥住她的手:“您這就要走嗎?”

阮玉煙不忍心直視陸漾可憐兮兮的眸子,只好故作鎮定地淺淺笑道:“我是請假趕回來的。等我開完了會,就可以回來陪你了。”

陸漾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於是就松開了手,雙手托著下巴:“您回來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給您做飯接風。”

“好,”阮玉煙拿起陸漾放在椅背上的外衣,幫她穿上,“我會請個護工過來照顧你的。”

陸漾連連擺手:“算了算了,阮總,我真的不習慣那樣,我自己照顧自己挺好的。”

阮玉煙想想也是,有護工的話,陸漾的私人空間裏就會多一個外人,確實不是很容易適應,只好叮囑道:“那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說著,又把小湯圓拉過來,在陸漾耳畔說道:“我怕這孩子在福利院裏,秦城又對她下手,就把她領出來了,正好陪著你。”

陸漾也挺喜歡這個孩子的,也就從阮總手裏接過小湯圓。在診所門口,陸漾還教小湯圓跟阮總揮手:“跟阮姐姐說再見。”

“阮姐姐再見!”

小湯圓奶聲奶氣地說道,逗得二人相視一笑。

阮玉煙走了幾步,又回頭說道:“那我走了啊。”

“嗯。”

陸漾點點頭,目光卻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阮玉煙幾次走出去,又幾次忍不住回頭,最後才慢慢地走遠了。

陸漾終於戀戀不舍地收起視線,抱起小湯圓:“餓不餓?陸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餓!”小湯圓伸出小短手抱緊了陸漾的脖子,“我想吃薯片。”

陸漾親昵地笑了笑:“薯片不健康,陸姐姐回家給你做烤肉吃好不好?”

小湯圓更高興了:“好呀,吃肉肉!”

一大一小說說笑笑地就離開了,沒有註意到身後巷子裏,那幾雙盯著她們的眼睛。

“那個阮玉煙最難纏。她走了,待會兒你們就動手,”秦城吩咐面前幾個混混似的人物,“錢不是問題,我只要你們把動靜鬧大,一定要喊得附近的人都聽見,讓陸漾身敗名裂,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以後小兩口有了孩子的話,估計還得是陸漾哄,畢竟阮總給自己做飯都費勁。

大家國慶節快樂呀!放假就是墜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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