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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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陸漾的問題,阮玉煙微微一怔,正想說反正你就是我家小鹿,你怎麽樣我都不會生氣的。可是轉念一想,這不像是不知情的人的反應。

所以阮玉煙又開始了表演,一臉微微錯愕的模樣:“蕉下小鹿的真實身份?她有什麽真實身份?”

陸漾這才有點膽量直視她的眸子,小心地問道:“您……不知道?”

“我怎麽會知道,而且我也不關心,”阮玉煙啞然失笑,“怎麽,難道她的身份藏著什麽重大秘密?”

倒也不至於重大,不過確實有個秘密。陸漾試探著用腦袋貼了貼阮玉煙,見阮總沒有把自己推開,這才將腦瓜輕輕地靠在阮總的頸窩裏。

不料剛一靠上,就被阮總抱住了身子,弄得陸漾圓臉一紅。

陸漾知道阮總喜歡網絡中的蕉下小鹿。正因為如此,陸漾才不想讓阮總知道蕉下小鹿的現實身份。

阮總心中的小鹿會是什麽樣子的?陸漾猜不準,但她想阮總肯定認為小鹿是一個完美的藝術女性,又可愛又聰明,可是這些詞和自己都不搭邊。

陸漾從來不覺得自己的長相有多出挑,從小到大也沒人誇過她好看,盡管在阮玉煙眼裏,她的大眼睛和小鹿一樣清麗,一雙漆黑的眼睫也晶瑩得如同有星月的夜空。

至於繪畫和課業,陸漾更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讀書的時候,老師說她天賦一般,也不把她當成重點培養對象。高考的時候,即使聽說陸漾的成績在全校都名列前茅,老師也只是感慨一句:“真是用努力彌補天賦了。”

要是被阮總知道,小鹿在現實裏只是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阮總還會喜歡蕉下小鹿麽?陸漾不敢仔細去想這個問題。

阮總好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將唇貼在她的額頭上,低聲笑道:“我不知道蕉下小鹿現實裏是怎麽樣,我只知道我現實裏也有一只小鹿,這就夠了。”

……哼,不許玩諧音梗!被阮總稱為“小鹿”的小陸羞惱難當,輕輕推開阮總的唇吻:“像搞對象似的,一天天也不知道害羞。”

陸漾心說我跟我那個傻逼前男友談戀愛的時候也沒這麽親密過,怎麽倒總是跟自己的老板卿卿我我,不成體統。

可是在她心裏,又很貪戀這種不成體統的體統。

說起來,她跟阮總比情侶還像情侶。

可能……就是女孩子之間的互動吧?以前在畫室裏那些女同學不也摟摟抱抱的嗎?陸漾這樣想著,有點沒有底氣。

看著阮玉煙優美的下頜線,陸漾不禁又想入非非了:唉,阮總這麽優秀的人,肯定有很多追求者呀,以後肯定會嫁得很好的。也不知道什麽樣的男人才能配得上阮總,感覺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要是阮總能找個女朋友就好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可能……想到這裏,陸漾又使勁搖了搖頭:我都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阮總怎麽可能是彎的呢?

見她自己垂著眼眸沈思,想了一會兒又自顧自地搖頭,阮玉煙哭笑不得:“怎麽了?”

阮玉煙哪裏知道,陸漾在心裏已經把她的終身大事都想了一遍了。

陸漾吃了一驚,驟然回過神來:“沒、沒想什麽,沒覺得您是彎的!”

阮玉煙眉眼愕然地一頓:“我是彎的?”

陸漾這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趕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打死不承認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也不用阮總來抱了,直接從阮總的懷裏掙脫出來,自己爬到床角縮起來。

“你跑了我就不追究了?”

阮玉煙淺淺一笑,也跟著她過來,跪坐在她身後的床上。

見陸漾躺在那裏沒有動,阮玉煙微微一怔,輕輕碰了碰她的肩:“不舒服麽?”

其實也沒有很嚴重,就是陸漾剛才的動作有點猛了,現在腦袋裏有些沈悶的鈍痛,就像是感冒那種感覺。

可能是這幾天有點累。陸漾這樣想著,也就轉過身來,乖巧地搖了搖頭:“沒有。”

阮玉煙卻不敢鬧了,而且她自己的傷口也不允許她再這樣。

看了看陸漾身邊的枕頭,阮玉煙默默地躺了下來。

陸漾有點羞澀,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明明她也和阮總在一張床上睡過,而且那時候阮總還喝醉了,香香軟軟的滿口醉話,她也沒有這麽害羞過。

阮玉煙看著她害羞的樣子,心裏喜歡得不得了,臉上卻還是淡淡的,不動聲色:“今天李落落差點被人侮辱。”

陸漾猛然一驚:“怎麽回事?”

阮玉煙就把今天的事情說了,包括她給孩子們講課,在形式上贏得了進出福利院的合理權利。

看著阮總闔眸休息的側顏,陸漾心中有個疑惑:阮總費心費力地設計這些,是因為我之前說想去福利院裏采風嗎?

不料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聽見阮總閉著雙眼說道:“以後你想去的話,隨時都可以去。”

陸漾被戳中了心思,心頭一暖,將臉埋進了被子裏,不好意思再盯著阮總看。

接下來的幾天,陸漾有時會去公園裏看那些玩耍的小孩子,但總是找不到最開始的感覺。

那天李落落和小孩子們互動的場景實在是太溫暖了,陸漾再沒見過那樣溫暖的一幕,所以看別人哄孩子總覺得除卻巫山不是雲。

看來早晚還是得去一趟幼安福利院。陸漾這樣打算著,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

她趕忙捂住自己的嘴,朝副總裁辦公室那邊看了一眼,見阮總並沒有註意到,才悄悄把手給放開。

“漾漾你怎麽了?”陳芷皺著眉頭問道,“我看你這幾天都沒什麽精神。”

陸漾照了照桌子上的小鏡子,這才發現自己確實眼下烏青,臉色也不太好。想起那天的頭痛,陸漾覺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這幾天來,她每天都在苦想設計稿。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噩夢又纏住了她,幾乎每天晚上都要來侵擾一番,把她的睡眠鬧得天翻地覆才肯罷休。

高度緊張加休息不好,感冒也是正常的。

跟陳芷借了點感冒藥吃,陸漾趴在桌子上打算小憩一會兒,就感覺到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阮總發來的消息。

【ctm阮玉煙】你要是想去福利院寫生,一定要告訴我,我陪你。

【ctm阮玉煙】但是我最近需要出門一趟,你可能要等我一下。

陸漾不想再感冒期間和阮總接觸,容易傳染不說,說不定還要給阮總添麻煩。於是陸漾趕緊回覆道:【美術部-陸漾】沒事沒事,那我等您回來再去。

然後又覺得奇怪:【美術部-陸漾】您又要出門呀?

【ctm阮玉煙】有一個會要開,就在隔壁省。

阮總確實總是代表ctm去各種商務會議,陸漾也沒多想,只是囑咐阮總在外面也要好好吃飯。

此時,收到這些關懷的阮玉煙,正在車上看著手機雙眸噙笑。

“阮總,待會兒檢查身體的時候不能帶手機。”

她的私人醫生在旁邊叮囑道。

阮玉煙只好像個被沒收了課外書的學生,把手機收了起來。

她跟陸漾說謊了,她不是去開會,而是去接受治療。

以前她也沒覺得怎麽樣,不過就是因為體內有未知藥物殘留,所以傷口愈合起來比較慢。可是最近一次體檢卻發現,她身體的一些指標發生了變化。

醫生說,可能是因為連次受傷導致身體受損,讓一切副作用顯現了出來。

至於這種變化的結果是什麽,他們還都不清楚,只能接阮玉煙去做更深度的檢查。

看了眼私人醫生的臉色,阮玉煙就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卻還是淡然一笑:“我已經這樣了,再糟又能怎麽樣?總不會死吧?”

“您還說笑,”醫生責備道,“您怎麽知道不會嚴重到導致死亡呢?”

阮玉煙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看了眼手機,見畫卷app發來提示:您關註的【蕉下小鹿】發布了新作品。

***

陸漾這幾天畫了不少廢稿,但這些稿子廢掉不是因為質量不好,而是因為不切題。所以她就稍作整理和修改,發到了app上。

但是關註她的不只有滄海月明,還有那些密切關註著蕉下小鹿這個ip的人。

比如說秦東林。

“滄海月明當年手握證據,把國外總部告了個正著,現在神龍見首不見尾,也不知道是活著還是死了,”秦東林擺弄著手機,對桌子另一側的呂瑋說道,“這個蕉下小鹿和滄海月明關系不淺,也不知道滄海月明跟她透露過什麽沒有。”

呂瑋從電腦前擡起頭來:“蕉下小鹿的身份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現在阮玉煙和岳崖交往那麽密切,而且阮玉煙在業內的口碑越來越好,只怕會越來越難對付。”

秦東林的身體往前傾了傾:“那怎麽辦?”

“岳崖是阮玉煙合作夥伴裏面最難對付的。當務之急,是要瓦解阮玉煙和岳崖之間的交情。”

說著,呂瑋的臉色冷了幾分,發了幾張圖給秦東林:“這是我在明非的線人發來的。陸漾和岳崖對賭,項目中的商業稿也給岳崖發過去過目。你看看,這都是陸漾發給岳崖的。”

秦東林看了幾眼,連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些稿子確實不錯。

看了一會兒,他又把畫卷app裏蕉下小鹿的作品集拿來比對著看,忽然說道:“我有主意了。”

呂瑋停下手裏的動作,洗耳恭聽。

秦東林冷冷一笑:“這些畫的筆法和構圖都很相似,我們完全可以靠這個說陸漾抄襲。”

呂瑋也會心地笑了:“好啊,網絡上的輿論一旦煽動起來,陸漾可就是身敗名裂了。她用抄襲稿糊弄岳崖,明非游戲自然也會把ctm列入黑名單。”

簡直是一石二鳥的絕佳妙計。

作者有話要說:秦東林:可把我聰明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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