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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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煙把車開回別墅的時候,就看見厲白月的車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抱歉,我回來得有點慢,”阮玉煙從車上下來,雖然沒有笑,語氣卻也沒有平時那樣冷峻,“到了也沒給我發個消息。”

厲白月哈哈一笑:“知道阮總在陪小情人呢,哪舍得讓阮總提前回來啊,那我不成了棒打鴛鴦了。”

阮玉煙心中有點羞惱,臉上卻沒有小姑娘那樣的羞怒,只是習慣性地板起了臉,又成了那張疏冷的面孔。

厲白月當然知道她為什麽是這個樣子,就明白自己的話戳她心口窩子裏的,笑得更放肆了:“什麽時候把那個小美女領來給我見見?反正過門之後早晚要見的。”

“你是單身狗,看不了這個。”

阮玉煙淡淡地懟了回去。

厲白月故意做出一副被她激怒了的樣子,上來就佯做要揍她。她們小時候打鬧慣了,阮玉煙也下意識地就去搪,結果用力時手臂上的酸軟提醒了她:她的身體早就不是小時候那樣健康的身體了。

因此,她的手臂很快就無力地落了下來,要不是厲白月收手也很快,可能就要打到她身上了。

這可把厲白月嚇了一跳:“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刺激你的……”

她和阮玉煙、林棲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阮玉煙經歷了那種事情,她當然心疼了。所以一見自己無意間觸動了阮玉煙的傷痛,馬上就非常過意不去。

和另外兩個人的家庭不一樣,厲白月的家庭是那種最普通的家庭。父親是公司職員,母親是個小生意人,在這座大都市裏,這樣的家庭簡直一抓一大把。但她還是和這兩個人成了朋友。

當年她們讀的學校雖說富家子弟很多,但也不是說必須有家底才能入學,厲白月就是憑借優秀的成績成為特招生的。本來以為只要學習好,她就萬事不用愁,沒想到開學第一天就因為自己穿的衣服不是名牌而被同學們有意無意地孤立了出去。

放學的時候,她看見一個小學部的女生被幾個男生欺負,一氣之下就沖上去把男生一頓亂揍。男生打不過她,就只能從別的方面取笑她:“怎麽穿得這麽土?這種裙子我妹妹八歲那年就不流行了。”

“就是就是,哪來的鄉下人,一看就沒什麽教養,還敢動手打人!”

當時還是個小小月的厲白月特別容易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強忍著哭意,把這兩個人給打跑之後,自己才忍不住“嗚”地一聲哭出來。

她知道那個小女生還在看自己,又不願意自己這副樣子被別人見到,所以趕緊跑開,直到跑到了後操場的小樹林裏才放聲大哭。

哭了好一會兒,都快岔氣了,才好不容易打住。

一回頭,那個小女生還在身後看著自己。

“你跟著我幹嘛?你也是來笑話我的吧!”厲白月攥著小拳頭,明明自己也是哭嘰嘰的,卻虛張聲勢地恫嚇,“你笑吧!”

沒想到小女生卻顛顛兒地湊過來,朝她呲著滿口小白牙笑起來:“我叫林棲,謝謝姐姐剛才幫我。”

厲白月倒怔住了,這個學校還沒人這樣跟自己說過話,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叫厲白月……”

“姐姐你太帥了!那幾個男生平時就囂張,結果剛才呢,還不是被你打得哭爹喊娘的!”

小小棲滿臉崇拜,簡直是把厲白月當大俠看待。

厲白月心裏有點美滋滋,但還是局促地岔開了話題:“他們為什麽要欺負你呀?”

“我也不知道呀,我也沒幹什麽呀?”林棲滿臉無辜,委屈地拽著袖口,“我就是往他們鉛筆盒裏放了毛毛蟲,在他們進門的時候潑了盆水,把他們的作業撕碎了……”

厲白月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麽林棲比他們還欠揍?

那天,林棲約了厲白月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飯,厲白月雖然很羞澀,但還是答應了。

厲白月以為,自己在這個學校的日子終於好過了。

沒想到第二天上學,好像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對,同班的人更是避之不及。

後來她才明白,那兩個男生到處跟人說是她欺負了林棲,他們去救人反而還被她給打跑了。

厲白月家庭條件不好,從小也總是委曲求全的,卻從來沒有這樣委屈過。

她陰沈地坐在角落裏,連中午飯也沒吃,卻還是總能聽見那些議論:“沒辦法,窮人家裏出來的,一般都沒什麽教養,所以才幹這種混帳事。”

“就是就是,你看看她那身衣服,一看就特別沒品味。”

“我聽說那些混混都不太註重衣服,因為打架什麽的會把衣服弄破,可能她也是這樣呢?”

在林棲眼裏,厲白月是英雄。但在這些人眼裏,她永遠都是那個“鄉下人”,無論做了什麽都只會越描越黑,根本不可能正名。

她不想在這個學校待下去了,可是這是她唯一能接受好的教育的機會。她還想好好讀書,以後賺大錢,讓父母不再這麽為生計奔波。

厲白月把頭埋在臂彎裏,悶悶地小聲哭了起來。

哭到一半,忽然聽見班級裏的議論聲消失了。

不僅是議論聲,班級裏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安靜得仿佛沒有人一樣。

怎麽回事?厲白月忍不住擡起頭來,卻見全班的人都還在,只是鴉雀無聲,安靜如雞。

教室門外站著一個女生,雖然也是同齡人,但厲白月總覺得她好有氣質,而且那股氣質簡直冷淡得寒氣逼人,看著莫名就會打怵。

怪不得這些人都不說話了。

然後厲白月就看見林棲從女生身後鉆出來,大聲叫道:“就是他們欺負厲姐姐!”

忽然被cue的厲白月渾身一激靈,不知道她們要幹嘛。

接著就看見那女生把身上的校服脫了。

剛才教室裏只是安靜,現在大家都在面面相覷。

女生又把自己的襯衣也脫了,就剩一件背心。

她身材好好!厲白月忍不住想道,又趕緊捂住眼睛,心裏不停地念叨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接著就聽一道冷冰冰的聲音說道:“現在我穿的衣服也和你們不一樣,來笑話我吧。”

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厲白月總覺得是那個女生在說話,否則她想象不出誰的聲音會這麽冷。

她小心地睜開眼,果然看見那女生半瞇著眼睛,睥睨著這些瑟縮如鵪鶉的同學。

這個女生……是來幫我說話的?

她不敢相信。這女生看起來那麽有氣質,簡直就像那種世襲的貴族一樣,一看就是那種上流人士。

見沒人反駁,女生又開口道:“和你們不一樣就要被取笑?其實你們也知道她沒有欺負林棲,但是真相對你們不重要,你們只是需要一個看不起她的正當理由。”

“真惡心。”

說完,女生又平靜地穿上了衣服,若無其事地走了。

從那以後,還真沒人再明目張膽地給她臉色看了。

厲白月一直都覺得奇怪,後來林棲才告訴她:“那個女生叫阮玉煙,她家企業是這個學校的投資方之一,好多同學的父母都在她媽媽手下打工。”

說完,林棲又頗為不解地感慨道:“阮姐姐自己不來跟你打招呼,卻叮囑我一定要告訴你她是誰,真是個奇怪的姐姐。”

厲白月當場就被震撼到了,不是震撼於阮玉煙在學校裏說話的分量,主要是震撼於這樣一個人居然會為自己說話。

而且厲白月從那會兒就看出來了,阮玉煙從小到大都是別扭精。

***

阮玉煙讓厲白月進別墅說話,厲白月就一邊走,一邊擺弄著那些文件,嘴裏還問道:“你在國外舉報的那個企業,是一個私自研制違禁藥品的企業是吧?”

“對。”

阮玉煙點點頭。她就是因為這個才招來殺身之禍,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沒死成。

“企業雖然已經被端掉了,有一些漏網的藥品卻還在走私流通,”厲白月繼續道,“國內也有一部分人在私自購買這種藥品。而秦東林……”

厲白月頓了頓,好像再想怎麽含蓄地說這件事,阮玉煙倒很直接:“他也買了?”

厲白月無奈道:“是,而且他和呂瑋是主要購買力。”

親生父親居然是想要滅口女兒的公司的客戶,這件事很荒謬,但卻是真的。

阮玉煙說不出話來。

趁著阮玉煙開門的功夫,厲白月正要接著說,卻忽然察覺到身邊有什麽不對。

“危險!”

沒等阮玉煙明白是怎麽回事,厲白月已經下意識地推開了她,接著阮玉煙就看見一道人影猛然撲了過來,直取厲白月手裏的文件。

厲白月也不勢弱,直接一腳飛踢起來,把那人踹出老遠。不給那人爬起來的機會,厲白月已經飛身上前,單手就把他的手臂死死扭住。

她們這才看清,這人穿了一身別墅區安保人員的制服,應該就是這樣蒙混進來的。

厲白月把文件交給阮玉煙拿著,自己取下腰帶把他的手反捆住,回頭向阮玉煙道:“你也上我的車,我先把這東西押回警局!”

阮玉煙已經穩住了心神,正要說聲好,整個人卻忽然被一股莽撞的力量撞了一下,差點沒有跌倒。

她下意識地死死護住懷裏的文件,接著就看見果然是有人從背後偷襲。

這也是個穿制服的男人,大概是看見厲白月把東西交給了阮玉煙這個不是警察的人,所以覺得有機可乘,這才鋌而走險,當著厲白月的面搶東西。

“餵!”

厲白月立刻趕過來,男人自知不是厲白月的對手,就像速戰速決,居然亮出藏在手心裏的小刀,朝阮玉煙抱著文件的手猛然刺過去……

此時趕到的厲白月一腳絆翻了男人,三下五除二就把男人撩倒在地,這時才有功夫回頭去看阮玉煙。

卻見阮玉煙整個人僵硬地倒在地上,雙臂還緊緊護著文件。

男人的刀是紅的,阮玉煙的白色西裝上也染著猩紅的血色。

“玉煙?阮玉煙!”

厲白月喚了她幾聲,阮玉煙卻仍然是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了我來了555祝大家中秋節快樂鴨!大家中秋節都出去放縱了嗎,人生苦短,就是得學會找理由犒勞自己對吧!感謝在2021-09-20 09:38:49~2021-09-21 21:11: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成為學霸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暖陽 20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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