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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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漾這麽一說,阮玉煙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舉著手機有點茫然。等她們在烤肉店坐下了,阮玉煙才斟酌好用詞:【滄海月明】哦哦……我看你最近沒怎麽在畫卷上發作品。

然後就站起身來,適時地對陸漾道:“我去打飲料。”

陸漾悄悄看了眼阮總的背影,見她好像沒有發現自己在偷偷玩手機,這才給太太回覆道:【蕉下小鹿】qaq因為最近太忙了,三次元發生了好多事嗚嗚嗚確實有好多事情。合作項目、套路呂瑋、還有母親的鬧事……陸漾被這些事情纏住了身,都沒有時間摸魚了。

阮玉煙正拿著個杯子在臺子附近轉悠,假裝打飲料。收到這條消息之後,阮玉煙心底莫名有一點小驕傲:陸漾再怎麽喜歡滄海月明這個馬甲又能怎麽樣,陪著陸漾面對生活中的一切的不還是我麽?

哼,稍微只有那麽一點點小開心吧。

可是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阮玉煙又很難開心起來:【滄海月明】我最近也挺忙的,領導還要派我外出。

【滄海月明】所以我最近可能不怎麽能上畫卷app了。

陸漾一下子從卡座的椅背上彈起來,馬上又冷靜了些。

太太三次元有事這很正常,她只不過是被上次太太忽然退圈的事給弄出ptsd了。不過這次不一樣啊,太太還特意跟她說了一下,說明太太很從容,沒有遇到什麽很為難的事情,只是工作很忙罷了。

陸漾咬了咬下唇:【蕉下小鹿】沒關系啦,我會永遠在這裏等太太回來的。[嘿嘿.jpg]正在飲料臺附近漫步的阮玉煙看著手機屏幕裏的這句話,頓住了腳步。

小鹿……阮玉煙永遠都記得,在自己宣布退圈之後,在所有人都在懷疑自己、抱怨自己的時候,只有陸漾會說她相信太太,她不允許別人隨意揣測、汙蔑太太。

小鹿是真的對我很好。

想到這裏,阮玉煙不自知地唇角一翹,笑意忍不住地溢出來。

這些都被偷看的陸漾看在眼裏。

阮總也在打字,估計也是在和誰聊天吧?是在和誰聊天呢,這人真厲害,能把阮總給逗笑了。

陸漾這樣琢磨著,忽然覺得心裏酸溜溜的:到底是誰呀!肯定是那種油嘴滑舌的馬屁精,故意勾引阮總!

哼!好氣好氣好氣……

“地上有什麽?”

阮總的聲音驀然在桌旁響起,把陸漾唬了一跳。

見陸漾坐在這裏踢蹬著兩條小腿兒,阮玉煙蹙了蹙眉,還以為地上有什麽蟲子把小鹿給嚇著了。

陸漾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彌補著解釋道:“沒有沒有……我、我腿麻了,活動活動。”

“哦……”

阮玉煙若有所思地沈吟了一聲。

小鹿一如既往地不會撒謊,這個理由編得也太傻了,阮玉煙只能自己找原因。

看了眼自己發的消息,阮玉煙眉頭一皺:是不是因為我說要離開一段時間,小鹿不高興了?

看看消息發送的時間,正是小鹿在這兒生氣的時候。

阮玉煙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但她還必須裝成不知道這回事,不動聲色地在小鹿對面坐下,還把自己幫陸漾打得飲料推了過去,腦子裏卻在高速運轉:小鹿肯定是因為我又要離開所以不高興了,得想個辦法把小鹿的註意力引開才是。

反正也要給小鹿買生日禮物,那我就好好想想,送點什麽才能讓小鹿高興到淡忘滄海月明的事。而且這件禮物最好和美術無關,要不然小鹿又要想起滄海月明了。

烤肉上來了,阮玉煙一邊幫陸漾烤肉,一邊暗中琢磨著這些事,兩頭都不耽誤。

肉只要一烤熟,就被阮玉煙夾到陸漾的盤子裏,弄得陸漾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見大蝦上來了,陸漾趕緊說道:“阮總,我給您剝蝦吃。”

阮玉煙笑著應了,看著陸漾手裏的蝦,忽然來了靈感。

……

從烤肉店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路邊小店暖色的燈火都亮了起來,整條街裏都流溢著融融的煙火氣。

阮玉煙索性就把車留在了停車位上,先陪著陸漾走走。

金燦燦的流光落在陸漾的眼睫上,從阮玉煙這個角度看,正好能看見陸漾的小圓臉上鍍了層金色的光霧,好像一顆發亮的小橘子。

就怪可愛的。

路過一家打折的裝飾品商店,陸漾說想進去看看,阮玉煙也就陪著她進去了,輕聲對她道:“想買什麽?我幫你買。”

陸漾卻搖了搖頭:“我家裏不放這些,我就是進來看看畫。”

阮玉煙想起來了,陸漾家裏的裝修確實很簡約,不實用的東西一個都沒有。

看畫……阮玉煙不怎麽逛這種店,等陸漾帶著自己上了二樓,才知道陸漾說的畫,是指那種裝飾畫。

這些畫的構圖多半都很簡單,畢竟它們並不需要承載畫家的靈魂,只需要稍作裝點就行了。因此從專業的角度來說,這些畫很難在技法上對人有所啟發。

陸漾卻不覺得,她認為看畫看的就是一種感覺。雖然這些畫本身沒什麽技巧,但是只要感覺到了,就能幫她找到靈感。

所以她還挺喜歡逛這種店的。

沒想到這次,這個小店裏還挺臥虎藏龍,居然被她發現了那張畫的仿制品。

那是沃特豪斯的一幅畫,畫面內容來自於丁尼生的《夏洛特夫人》。這首長詩講述的是夏洛特夫人為魔法所困,不能離開小島,否則就會死亡。某天卻在鏡子裏看見了英勇俊美的蘭斯洛特。夏洛特夫人無法克制自己的愛慕之情,寧可離開小島,也要去親眼見上蘭斯洛特一面。

這幅畫所描繪的,就是夏洛特夫人為了愛情心甘情願踏入死亡的畫面。

“居然還有這幅畫,店家挺有眼光的。”

阮玉煙也看見了,正好踱步過來。

這幅畫仿得還挺好,把夏洛特夫人裙擺的飄逸感都畫了出來。只見夏洛特夫人衣袂翩翩,仿佛一朵在風中盛開的蓮花。

阮玉煙瞄了一眼陸漾看畫的目光,沒說什麽。

但當兩人從店裏出來的時候,陸漾的懷裏多了一張畫。

回到家裏,陸漾讓阮總站在樓下不要動,然後自己先顛顛兒地跑到了二樓半,從樓道的窗戶裏探出頭來,朝阮玉煙喊道:“阮總,我要照幾張照片發朋友圈!”

阮玉煙點點頭。這估計是陸漾第一次有人陪著過生日,當然要留念一下。

只見陸漾伸出手機,居高臨下地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就探著小腦袋對阮總道:“上來吧阮總!”

夜裏上床的時候,阮玉煙才發現,這個小姑娘不僅給自己買了圍巾,還買了一套睡衣。

這一點,阮玉煙並不驚訝;她驚訝的是,陸漾也沒問尺寸,那是怎麽買到這套合體的睡衣的?

問到這個,陸漾還不好意思了:“我、我夜裏量的……”

阮玉煙沒聽懂:“怎麽量的?”

“用手量的,”陸漾垂著腦袋,忸怩地瞅著自己的腳尖,“在您身上用手量的……”

阮玉煙不知道自己該作何表情,僵了半晌,最後只能又氣又笑:你就說你晚上偷偷摸我了不就得了?

阮玉煙也有點不好意思了,甚至還想問問她自己好不好摸,轉念又一想,這個問題太羞臊了。

算了算了。

這邊陸漾臉上的紅還沒褪去,阮玉煙就又發現了睡衣上的貓膩:自己身上這套睡衣是藍色的,陸漾的則是粉色的,這兩套都沒什麽花紋,只有在胸前繡了個小花紋補丁。

她胸前的補丁是個項圈,陸漾胸前的補丁是個小鹿頭。

阮玉煙明明記得,第一天在陸漾家裏住的時候,陸漾的睡衣上還沒有這個花紋的,所以肯定是她來同住之後才繡上的。短暫一想,很快就明白了,於是在心底暗然一笑,沒有說什麽。

等兩人在陸漾搭的豪華加厚版地鋪上坐著的時候,阮玉煙忽然拉過陸漾的手臂,從自己的手包裏拿出一只簽字筆,然後在陸漾衣袖的空白處寫上自己的名字:阮玉煙。

又在自己的衣袖上寫上陸漾的名字。

陸漾雖然沒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但總覺得和自己的小心思有關,因此有點窘迫:“幹嘛呀阮總!”

阮玉煙收起了筆,淡淡一笑:“下次想穿情侶款,沒必要這麽隱晦。”

陸漾這才明白,果然是自己在花紋補丁上的心思被拆穿了,怔了一下,想了想還是閉嘴。

花紋補丁隱晦,阮總這個可太不隱晦了,把陸漾都給整不好意思了。

阮玉煙拍了拍她的頭:“好了,早點睡。”

夜裏入睡之前,阮玉煙想了好久,猜陸漾明天會發什麽樣的朋友圈文案,也不知道陸漾把自己的照片拍成了什麽樣子。

其實陸漾一整夜也都在想這個問題。

第一次有人陪著過生日,而且還是阮總特意陪著自己,這必須得想個好文案,要不然都對不起阮總的心意。

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到了公司,陸漾才編輯好了朋友圈,戰戰兢兢地發了出去。

甚至還因為覺得文案寫得太肉麻,所以設置了一個阮總不可見。

就阮總一個人不可見。

嘶。

陸漾翻照片的時候,忽然發現了昨天隨手拍的一個塑料袋的照片。

一個塑料袋,本來沒有什麽好拍的。但是從昨天她的角度來看,這個飄逸的垃圾袋在噴泉的水池上飛揚,看起來就好像那幅畫裏跑出海島的夏洛特夫人。

所以陸漾就拍了一張。

她覺得挺有趣的,就發了個朋友圈。

“誒,小陸發的這個照片是什麽意思啊?”

林棲刷到了朋友圈,放下手邊的時尚雜志,不解地問阮玉煙。

阮玉煙也點進去看,一看就懂了,先是給林棲講了夏洛特夫人的故事,然後頗有點得意:“小鹿肯定是明白我的心意了,所以用我的照片來暗示這個愛情故事。”

林棲皺了皺眉,心說不是發過一波阮玉煙的照片了嗎?再說這也不像阮玉煙啊?

阮玉煙卻胸有成竹:“這肯定是我,小鹿真懂我。”

林棲不信,非得問問陸漾,於是就發微信道:“小陸,你拍的這個是什麽呀?”

沒想到陸漾微信回得還挺快:“是一個垃圾袋,是不是很沃特豪斯的風骨哈哈哈哈!”

林棲心裏好笑,擡起頭來,見阮玉煙正裝作辦公來掩飾尷尬。

作者有話要說:天天寫談戀愛,我這個單身狗受到了暴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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