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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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期間特訓隊放了一周假, 然而顧一只和彌賽亞都是第一次在外省過年, 根本沒意識到還有春運這種人間殺器, 等到想起來要買票的時候已經連飛機票都售空了。

彌神和戰神只好抱團取暖, 窩在宿舍跨年。

好在有類似問題的不止他倆,全集訓隊三十號人裏起碼有三分之一回不去,大家湊起來, 這個年也過得熱熱鬧鬧的……

人民唯一的矛盾是——彌賽亞是個超級大酒鬼!而集訓隊禁酒。

彌神大人用敵方間|諜人員偷送軍情的認真態度, 每天絞盡腦汁鬥智鬥勇往宿舍藏酒, 不僅買了不少成品酒, 還有各種調酒用的果汁輔料器具……

顧一只很驚訝:“你會調酒?”

“不會呀!”彌賽亞道, “之後網上查查……”

於是除夕夜搞完集體活動, 兩人便拉著另外幾個嘴饞的隊員偷偷溜回了寢室, 一通瞎折騰, 調完一種酒試試好不好喝, 又調一種新的嘗嘗味道,不知不覺就灌了一肚子大雜燴,各個暈頭轉向找不到北。

彌賽亞喝得爛醉,抱著顧一只不撒手:“現在……嗝,開心一點了嘛?”他歪歪頭,“咦?暈掉了?暈了就好啦……好好睡一覺, 討厭的事就都忘光光了!”

小鳥大人半夜被尿憋醒,想了半天也沒回憶起來自己是怎麽脫衣服爬上床的, 只能遺憾放棄, 晃晃悠悠爬下床去廁所。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產生的錯覺, 顧一只從洗手間回來,又一次感覺外面有人在看他。

顧一只:“……=A=?”

顧一只晃到陽臺,沖樓下喊:“喵~?”

當然沒有人應聲。

然而……被註視的感覺卻並沒有消失。

顧小鳥是真的喝多了,一百分的理智一覺醒後原本恢覆了三十,現下被夜風一吹,又直接慘烈坍塌成了負五。

不是貓咪咩?對,貓咪沒有通行證也進不來……

那就一定是樓霄啦!

顧一只認真分析——樓霄是凹凸曼,說不定可以穿墻!

樓霄,嗚嗚嗚……雖然不記得為什麽,但想到就難受到忍不住哭出來了,好難受,想要見他,想抱抱他……

冬日的雪地將夜色印得比平時亮堂不少,顧一只醉眼朦朧,趴在陽臺欄桿上費力望了半天,卻仍舊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若是理智尚在,顧一只說不定就跟上次一樣反省自我回屋睡覺了,現在卻固執地認為樓霄一定就在下面,說不定就藏在花叢裏!

他想了想,直接邁腿,從欄桿上翻了過去……

戰神大人的宿舍在二樓,六米多高的距離,即便運氣好摔不死人,傷了胳膊腿在雪地裏躺一夜也足夠要人命。

然而寢室裏彌賽亞醉得比他還厲害,現下正睡得死沈……

沒有人拉住他,顧一只便毫無停頓地一躍而下,歪著身子,以落地必然重傷的錯誤示範姿勢,直直從二樓掉了下來。

瞬息之間,就要落地!

“唔……”顧小鳥感覺自己翩然起飛!

繼而很快軟著陸在一個厚實的懷抱裏。

“?”顧一只懵懂擡頭,被剛剛片刻的失重徹底碾碎了所有思考能力。

接住他的人氣息熟悉,不知道是不是在雪地裏站了太久,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顧一只無意識地伸手攬過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脖頸間依戀地蹭了蹭。

那人:“……”

“樓霄……”顧一只喃喃道,“不要難過……”

抱著他的手臂猛然震顫。

顧一只顛三倒四道:“你難過,我也會很難過……嗝!”

“我陪你呢……”

“所以……你不要難過……”

顧一只感覺那人突然收緊手臂,低下頭狠狠封住了自己的唇。

起初粗暴用力,漸漸的卻一點點平靜下來,溫柔眷戀,好像他是什麽易碎的寶物,要放在最柔軟的舌尖愛著護著,不讓他受到丁點傷害……

羅德教授是一個星期後從重癥室轉入普通病房的,兩周後才勉強恢覆了清醒的意識。

大概是年齡大了,身體恢覆能力遠不如樓霄顧一只那麽強大,老教授在床上又躺了一個月,才勉強攢足精神。

其實需要攢的大概是勇氣吧……

老教授借故支開了陪護的護工,先查了一下燕城那邊的消息——大事故沒有,小糾紛無數,但還好都沒有提到那個他在意的名字。

羅德教授想了想,又不放心地用“信息安全國際聯盟”、“顧一只”、“顧某某”等關鍵詞的兩兩組合搜了半天,只搜出幾份覆賽通過的公示名單,並沒有任何遇難消息。

羅德教授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樓霄並沒有動手……

那麽是Enchant還有效嗎?

老教授很快否定了自己這一想法,樓霄體內原有的平衡並沒有因為攝入了新的異能藥劑改變,就說明Enchant並未融入樓霄體內的循環機制。

按理來說Enchant本該迅速被其他藥劑吞噬無法起效……即便是意外起效了也不應該在血液檢測呈陰性後長保持活性……

Enchant肯定是已經過期了,但為什麽樓霄沒有對顧一只動手呢?

羅德教授冥思苦想了一日,到晚飯時突然一拍腦袋——自己是傻了嗎?!騙人騙到連自己都下意識相信那些謊言了!

顧一只對樓霄的“解藥”作用不是因為Enchant,自然也不會隨著藥劑失效而消失,樓霄見到他之後,只要兩人有接觸就能消除Enchant的副作用,樓霄到時候再次發現顧一只的“藥效”,自然不會對他怎麽樣。

那麽樓霄應該是知道自己騙他了?

卻為什麽……一直沒有來找他的麻煩呢?

羅德心頭隱約不安,煎熬了兩日,終於盼來了自己相熟的研究員好友來探病,小心翼翼地打探了一下樓霄最近的動向。

好友神情瞬間變了,眼底透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和不安,掙紮半晌才小聲道:“我覺得樓總最近有些不對勁……”

羅德心臟一緊:“他……做了什麽?”

“倒也沒有具體做什麽……”好友斟酌著用詞,“就是整個人的氣質好似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從前不論幹什麽都透著股置身事外的漠然,現在卻……像是在時刻忍耐著才能不毀滅一切。”

“另外……他也不管艾伯特他們的試驗了。”

羅德一怔:“艾伯特他們?……你是說,禁售藥劑的人體試驗?”

好友憂心忡忡點頭:“不僅僅是之前的禁售藥,還有很多之前因為危險性過大一類的原因,在立項會上被否決的項目,現在也開始研究並投放了……還有市場部那邊,你知道我跟菲爾特醫生經常一起喝酒,他喝多了跟我透露過……”

他頓了頓,謹慎地查看四周,又降低了音量:“……他們已經在跟某些不太妙的組織接洽了。”

羅德神色一沈,心知好友是不敢將話說得太明白。

但不太妙的組織還能指什麽?不就是——恐怖組織、武裝分子、黑手黨、私人殺手組織或者雇傭兵一類的嗎?隨便哪一個都讓人心底生寒。

異能工作室發展這麽多年,在龐大的利益面前,任何保證和忠誠都經不起消耗。

之前宋柏予被抓,拔出蘿蔔帶出泥,讓樓霄稍微正視了組織內部的腐壞部分……但宋柏予不過是工作室陳年積垢的冰山一角,主張徹底“放開研究”、“利益最大化”、“掌握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抖力量”的人……其實大有人在。

他們好不容易抓住機會,立刻歡欣踴躍,不辭勞苦,將工作室迅速推上了一個有去無回的懸崖之巔。

好友大概是難得能把心底的隱憂說出來,話一出口,就絮絮叨叨有些停不住,每一件事傳出去都足夠引發輿論的大地震!

羅德教授起初還有些動搖,聽著聽著就麻木了。

有什麽好驚訝的呢?——他自己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啊。

之前樓霄受顧一只離開的影響太大,幾乎已經喪失理智和判斷,羅德不能在“全無保障”的情況下,眼睜睜看著樓霄暴走去將顧一只擄回來,不得已再次給他下了“Satan(撒旦)”。

下藥的時候他就預料到樓霄在魔王藥劑的影響下,可能會放棄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人性,徹底墮落入黑暗……

羅德猶豫過,最後卻還是動手了。

羅德教授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跟工作室很多老一輩研究員不一樣,他並不是樓氏的擁躉,他之所以四十年如一日的堅守在這,所堅持和信仰的,為之付出所有的,從始至終,也只有他摯愛的研究而已。

初心不改,至死方休。

連人體試驗都做了幾十年了,現在再來悲天憫人糾結這些……也太虛偽了。

“A組的新藥還沒通過動物試驗就開始悄悄投放了!他們甚至不是按原先的模式在全球隨機選擇願意上鉤的魚,而是直接輸出到了附近的城市!”好友還在感慨,“這要是放在以前,樓總怎麽可能不管?!這不是逼著本地監管找上門嗎?!”

他難以置信道:“樓總甚至還給這個新藥劑取了名字……”

羅德隨口道:“取名?”

“是啊,”好友點頭應道,“那是一種二級高危的特效藥,可以短期增加攻擊力和機體強度,但是副作用非常大,幾乎能瞬間毀壞人的心臟……”

他道:“樓總給取名叫Mars,說是羅馬神話的戰神。”

羅德微頓,驚道:“Mars?!”

好友不知道他為何反應這麽大,莫名道:“是啊。”

羅德卻沒再說什麽,自顧自有些失神。

好友年紀也不小了,沒一會兒又開始嘮叨著講別的事,也不管羅德是不是聽進去了。

半晌後,老教授才在他的話音中喃喃自語般道:“樓霄所有親人都不在了……顧一只,大概是他心中唯一剩下的人性了……”

萬一哪天顧一只也出事,樓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可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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