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婚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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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實際上,李嘉圖和艾嘉耽誤時間的原因與喬安想象的略有不同。

“……這對戒指是幾百年前‘鑄造者’李嘉圖的傑作,他是洛耶王室一位罕見的天賦者與煉金術師。”李嘉圖伸出自己的左手,向艾嘉展示著戒指上的精美紋理,“為了他深愛的王後,美人埃爾納。”

“阿爾娜?”

“……埃爾納。”

“聽起來很像嘛。”

“‘聽起來’。”李嘉圖強調,“有個愛著‘鑄造者’李嘉圖的黑魔法師在他們的新婚之夜下了詛咒,說埃爾納餘生將受到無窮盡的生命威脅,直到她死去的一刻。於是‘鑄造者’把一切國事交給首相,把自己關在工坊,用三年的時間鑄就這對戒指,戴在了王後和他自己的手上。從此以後,兩人心意相連,生命相系。一方收到傷害,另一方就會得到消息。正如這樣——”

他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擰了一把。一絲殷紅色突然從艾嘉那枚戒指的透明寶石中心冒了出來,氤氳開來,像是落入水池的一滴鮮血。

“不同的顏色代表不同的感受。”李嘉圖說,“殷紅代表痛苦、金黃代表憤怒、幽綠代表恐懼、棕色代表厭惡、黑色代表絕望、深藍代表悲傷。而最糟的……寶石破碎代表死亡。”

“都是負面的嗎?”

“嗯。”李嘉圖微笑,“因為‘鑄造者’李嘉圖以王後的高興為常態,不高興為例外。而‘幽默的’李嘉圖也這樣認為。”

他又開始油嘴滑舌了,不過並不那麽令人生厭。“我不喜歡‘王後’這個稱呼。”

“哦,那叫什麽好呢?這倒是個大問題,值得貴族會議好好地討論一下。”李嘉圖的手放在他的後腦上,“等一切結束,我們就一起來給你想個好頭銜。”

艾嘉掙脫他的手,走到了魔法陣中,“那麽首先,我們要去結束這一切。”

閃耀的藍光即刻將他吞沒,李嘉圖在最後一秒邁了進來,拉住他的手,“在那之前,千萬不要讓寶石破碎,好嗎?因為……”

李嘉圖湊到了他耳邊,“我沒有辦法想象沒有你的世界。”

聲音被空間魔法陣啟動的轟隆聲蓋過,兩人在強烈的不適感中到達了目的地。艾嘉走下魔法陣後仍殘留著暈乎乎的感覺,腳下像是踩著一團雲彩,不知道是魔法陣旅行的副作用還是心中飄飄欲仙的心情。

喬安站了起來,看到他們之後面露驚訝,“你們怎麽這麽快?”

“嗯,剛剛耽誤了一點——”艾嘉說到這兒,皺起眉頭。等等,“快?”

“對啊。”喬安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嗯,是他快,還是你快,還是你們都很快?”

艾嘉還沒聽明白,但李嘉圖似乎有點頭緒了。他揚起眉毛,“閉嘴,不然我就讓你死的最快。”

喬安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看來是你快啦。”

“……閉嘴!”

維渥大陸上康丹山脈以南的部分被統稱為南康丹地區,與維渥相比十分落後。這就是魔法師協會理論上應該在每一個獨立的國家設立分會,但卻只在南康丹地區設立了一個的原因。

相比起繁華忙碌的維渥分會,位於索德西涅首都的南康丹分會要冷清許多。幾人從魔法陣出來走向大廳,一路上也沒有看到幾個人。直到高塔門口,才有幾個抽著卷煙的工作人員懶洋洋地詢問他們的來歷和去向。

“來自維渥分會,到這裏尋訪寶物。”李嘉圖笑瞇瞇地回答。

“那你可來錯地方了,老兄。”那人說完後,又吸了一口卷煙。

李嘉圖說反智也在尋找神跡,但他們大概不會把精力投向如此沒有戰略意義的目標吧。

艾嘉想著,緊跟在李嘉圖身後。盡管如此,必要的警惕仍然是不可少的。和對方一樣,現在他也無法想像失去李嘉圖的世界。

或許,對於他來說更是如此。李嘉圖至少還有愛戴他的人們、信任他的摯友、需要他的國家。而艾嘉連能為之犧牲的理由都沒有了。

李嘉圖討厭別人為他犧牲。

他們身後的喬安正有一茬沒一茬地與約翰遜搭著話,派洛特和暴風雪走在最後。高塔外本應是負責運輸的馬車長龍,但在南康丹似乎這並無必要。時值正午,悶熱的天氣令人昏昏欲睡。門前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馬夫偶爾揮動馬鞭打蒼蠅,時不時打個哈欠。

李嘉圖試圖與其中一位搭話。但他剛向前幾步,一個高個子忽然擋在他面前。艾嘉陡然清醒,把李嘉圖向後一拽,拔劍直指那人心臟處。

高個子圓乎乎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看起來有些青澀,似乎只是個發育良好的少年。“不好意思,其實我只是想問問路。”

李嘉圖哈哈大笑,拍了拍艾嘉的肩膀,按下了他的劍,“聽見沒有,別這麽神經過敏了——別人問個路而已。”

艾嘉有些尷尬,惡狠狠地瞪了高個子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這才收劍後撤。

“問路?”約翰遜走過來,罕見地笑了笑,“聽你的口音是北方人吧。我是這兒的人,你可以問我。”

“我想去雙神谷。”他說,“據說雙神節是南康丹最不容錯過的節日。”

“那你可就買到盜版旅游書了,小哥。”李嘉圖插話,“雙神谷幾百年前就不再是旅游勝地,雙神節也變成了少數信仰者的小眾節日了。”

“是,是嗎?”那人低了低頭,看起來有些羞澀,“謝謝你們。那還有什麽地方可以去玩嗎?學院好不容易放一次假,我不想……”

約翰遜豪爽地拍著他的肩膀,讓他後面的話都變成了抖音,“沒問題沒問題,你跟我走,準沒錯!”

艾嘉皺起眉頭,低聲說:“李嘉圖,我覺得——”

“沒事的。”李嘉圖打斷他低聲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放心,感應者不會漏過可疑之處的,這小子肯定沒問題,就讓約翰好好享受一下回家的誘惑吧。”

“李嘉圖……”

“放心吧,我肯定沒事。”李嘉圖又一次打斷他,答出了他未竟的問題,“而且,比起我,倒是你更容易成為目標一點,擔心一下自己吧。反智正在找你呢——對於他們來說,一個借宿者比世俗的國王要重要的多。不過咱們的維克多叔叔為你設下的保護咒出乎尋常的有效,他們一時半會兒大概找不到你的具體位置。”

他說完後找喬安交代了一番接下來的行程。他和艾嘉要去參加南康丹國家首腦們的秘密會議,而喬安他們幾個可以趁這個時候在城裏逛逛。約翰遜第一次如此積極地執行任務,拉上三人上了一輛馬車,不一會兒絕塵而去。

李嘉圖與馬夫談好了目的地與價錢,向艾嘉招了招手。

“可——萬一反智也是沖著神跡來的怎麽辦?”艾嘉登上馬車時突然又冒出了一句,“那個人實在可疑,一般人度假時會想到雙神谷嗎?這也太巧了吧。”

李嘉圖推了他一把,自己也登上車廂,“艾嘉啊,我發現——”

他的表情認真了起來,艾嘉連忙坐穩,看著他,“嗯?”

“自從咱們結婚之後,你就越來越嘮叨了。”

……混蛋。

艾嘉面朝車門,抱著胳膊賭氣,打定主意不再說話。李嘉圖察覺到他的心思,也一直沒有開口,只是在馬車的顛簸中托著腮幫子,傻笑著盯著他的側臉。

片刻後,艾嘉動了動嘴唇,“凱爾西密林我遇到了一夥反智,他們說海蓮娜即將現世,說不定指的是同一件事,只是和你表達不同而已。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們對海蓮娜的偏執——他們怎麽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呢?萬一他們也跟你一樣掌握了黑匣子的秘密怎麽辦?或者他們還有別的方法?總之,那個人——”

“他們要神跡有什麽用?”李嘉圖懶洋洋地打斷他,“又沒有借宿者。除非他們先把你抓走——不過你覺得我會讓這種事發生嗎?”

“萬一他們的頭兒也是個……”

“艾嘉啊。”李嘉圖嘆了口氣,“要是借宿者滿大街都是,這世界早就毀滅了。這樣的天賦幾百年才出一個呢。”

艾嘉揚起眉毛,“我發現你今天總是打斷我的話。”

“我發現你今天特別啰嗦。”

“我這是擔心你!”

“人們常常以擔心為借口做各種蠢事。”

艾嘉“噌”地起身,頭重重地磕到了狹小車廂的頂部。

“噗——咳咳。”

……李嘉圖那一副憋著笑的樣子,真是讓人——太——火大了!

他咬了咬牙,不甘地坐下,看向窗外。“阿爾娜一點也不羅嗦,你怎麽不把戒指給她?”

李嘉圖笑嘻嘻地湊上來,“別犯傻,艾嘉,我和阿爾娜只是朋友。”

“朋友?我看不是吧。”艾嘉說完後被自己的陰陽怪氣的語調嚇了一跳,但還是不甘示弱地冷哼一聲,“總角之交、知音好友、事業夥伴,就差——”

李嘉圖“噌”一下站起來,撞出了比他剛剛更為巨大的聲響。“……艾嘉,你能不能閉嘴?”

“你和阿爾娜……”

“阿爾娜?阿爾娜!哈,那我倒要問問你——我和維克多·圖諾一起掉進水裏你先救哪一個?我和小約瑟夫·達曼一起掉下五樓你先接哪一個?我要是不死奧哈就滅亡你會捅我一刀嗎?”

艾嘉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李嘉圖瞪著他看了一會兒,坐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李嘉圖低下了頭。“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在猶豫第幾個?”

艾嘉抓住了他的領子,“……能不能別犯蠢。”

李嘉圖聳了聳肩,“喔,這也是我的願望。”

“哦,是嗎?那我可——”

“砰”一聲巨響在車頂上炸開,受驚的龍叔從座位底下竄了出來。車廂搖晃,馬兒嘶鳴。

又是一聲。

糟了!

艾嘉一把將李嘉圖按到在地上,卻又被對方一個翻身壓制住。“李嘉圖,你讓開——”

“閉!嘴!”

李嘉圖吼著,將他摟的更緊。

艾嘉用力踹了他一腳,趁著他負痛將他壓倒護住。

“艾嘉……”

“閉嘴,李嘉圖你聽著!無論發生了什麽,好好——”

這時車廂的簾子突然被掀開了,馬車夫探進頭來,“先生們,發生了意外,樹枝掉下來——欸,你們……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樹枝?

混蛋。

太他大爺的混蛋了。

艾嘉與李嘉圖對視,在緊張過後的喘息中忍俊不禁。李嘉圖撐著地面站了起來,笑瞇瞇地用南部通用語說:“我有個提議,夥計。”

他掏出一個通用於南康丹地區的銀幣,用大拇指彈了過去,“去附近的城區找個酒館坐下享用美酒,一個小時後再回來。如何?”

馬車夫接過銀幣,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最後聳聳肩轉身離開。

等他走遠之後,艾嘉坐起來,看向李嘉圖,微笑,“那三個問題的答案,你還需要知道嗎?”

“讓它們統統去見鬼。”李嘉圖向外看了看,放下簾子,“那你說,阿爾娜呢?”

“該死,讓她去……祝福我們吧。”

“她會的。”李嘉圖說著,湊了過來。兩人對視了一會兒,他貼得更近了,附在艾嘉耳邊輕聲說:“餵……你不覺得現在的氛圍很合適嗎?”

艾嘉揪住他的領子,“合適什麽?”

“完婚。”

龍叔抖動著肚子上的肥肉,“喵”地叫了一聲。

艾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這裏?開什麽玩笑。你和南康丹各國頭領的會議……”

“該天殺的,讓他們也統統去死。”李嘉圖說完,堵住了他的嘴唇。

片刻後,兩人喘息著分開,艾嘉瞥了一眼龍叔,“還有它——”

“它明白的。”

龍叔委屈地“喵”了一聲,轉過身去背對他們,耳朵耷拉下來,假裝什麽也聽不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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