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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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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韓風頭疼,是真的頭疼,還以為自己重活一世會長記性,沒想到被小人背後下手,功虧一簣。

“你先休息。”衛醫生冷眼看著秦韓風懊悔,擡手看了下時間就要出去。

秦韓風突然拔掉手背上針頭跳下床:“我去找陳超問清楚。”剛站起來,腦子突然一片空白,差點載下去。

衛醫生手疾眼快扶住秦韓風,語氣生硬道:“給我躺好,腦震蕩是小事嗎?我不管你們因為什麽事情私下打鬥,現在所有的事情都給我放下,最重要的是給我養好傷。”

他力氣不小,十根手指緊緊固住秦韓風雙臂,順勢把他推坐床上。

“這間醫務室是我的地盤,管你在外面多橫多牛,在這裏只能聽我的。”

衛醫生像個隱世高人,天生有種氣勢,根本不容秦韓風拒絕。

那個拿著鐵鍬一下砸爛一個喪屍腦袋的不手軟的老頭固執的很。

秦韓風冷靜下來,知道自己心急了,捋了捋思緒,問衛醫生:“陳超他們關幾天?”

衛醫生氣哼哼背過身踱步到門口:“不知道,你以為自己逃過懲罰了,我保你在醫務室等傷好,別以為你現在沒事,出去後你的懲罰少不了。”話說完,病房裏已經看不到衛醫生的身影。

監獄病房醫療設施還是不錯的,正規雙人間,雪白墻壁,隔音效果很好。

秦韓風對這環境很熟悉,一年當中,總有兩個月會在病房裏度過。

秦韓風雙手交叉仰躺在病床上,回想到底是誰背後給了他一下子。

當時陳超帶來的五個人都在背後,按說誰都有可能,這幾個人自己或多或少都得罪過。

想著想著,秦韓風不想了,上輩子再糟糕的事情都遇到過,這些事比起來都不是事。

這時候,房門悄無聲息打開,進來一個穿著獄警服筆挺小夥子,手裏拿一本筆記本。

獄警面目冷峻,秦韓風認得他,是日常看管他們的胡獄警。

胡獄警帶好門,打開筆記本,手握鋼筆開口道:“我來了解情況,把晚上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覆述一遍。”

“我頭疼……”井韓風怕胡獄警不相信指著腦袋厚厚的紗布:“讓我休息,我想不起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是正常程序,每個在冊犯人闖禍,都有獄警闖禍詳細記錄留案底。

秦韓風有些惆悵,他以前劣跡斑斑,這回胡獄警再添一筆,他大概真要走老路了。

秦韓風撇撇嘴,慵懶躺倒床上,看起來精神萎靡不振。

胡獄警神情不變:“秦韓風,找你有事,配合點。”

秦韓風抱著頭做出頭疼的樣子:“真的想不起來,醫生說我腦震蕩,你不信可以去問醫生。”

胡獄警狐疑看了他一眼,出門叫衛醫生進來。衛醫生進來用同樣的眼神審視秦韓風。

秦韓風還怕老頭胡言亂語,沒想到老頭拍了一下胡獄警肩膀:“病人現在情況不穩定,腦子不同別的器官,覆雜的很。他現在確實需要休息,小胡,過幾天傷勢穩定了,我再通知你來。”

胡獄警面無表情,但動作上能看出恭敬:“有勞衛老了,那我先走不打擾了。”

現在時間已經很晚,病房外面漆黑一片,幾盞昏黃的路燈照明,獄警也到了休息時間。

胡獄警離開後,衛醫生走上前用手掀開井韓風眼皮,觀察井韓風瞳孔狀況。

這老頭還真把當他有事了,秦韓風躲過老頭的手:“衛醫生,我沒事。”

衛醫生突然露出一種上的那個受騙的模樣,氣哄哄說:“既然沒事,我先出去了。”

“等等!”秦韓風叫住衛醫生,看著他:“我想去看陳超。”

這個時間晚上沒人,犯人都被鎖在宿舍。是整個南山監獄最安靜空蕩的時間,他打算一會兒溜出去看看陳超。

黑屋是禁閉室,禁閉室裏除了三餐送飯,吃喝都在幾平小屋子裏,他進不去,但在外頭說話不成問題。

衛醫生冷笑:“你要是腦子不清醒我可以給你打支安定劑讓你睡一晚,我說了你們為什麽打架我不關心,在我的地盤,我的病人必須聽我的。”

秦韓風望著這個消瘦矮小的老頭:“衛老你都在監獄裏幹了二十三年了吧?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

衛醫生看著不懷好意的年輕人,從這小子醒來後就好變了一個人,從前這個秦韓風橫沖直撞像個沒腦子的瘋狗,哪裏像現在這樣還指軟硬兼施。

他孑然一身,過慣了獨自一人的生活,也看多了人間世事。一眼就看出這小子打什麽主意。

“在我身上算計沒有好處。”

“我哪兒敢算計您吶衛老……”秦韓風趕忙道:“我這不是悔過自新了嘛!眼看著還有半年就能出獄了,想和陳超做個了斷,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沒想到招了黑手。”

秦韓風看衛醫生臉色,衛醫生神情淡然,事不關己,一顆心就安穩掛在肚子裏了。

“我有和您年紀差不多的爸媽,還有三歲半的兒子。我媽在兒子一周歲的時候抱他見我,後來就沒見過孩子了。我離刑期只有半年了,實在不能……”

衛醫生瞧了秦韓風一眼,獨身老頭眼中閃過怒意,指著井韓風鼻子大罵:“小兔崽子,少給我耍滑頭!”

秦韓風楞了一下,心道這老頭子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怪,說變臉就變臉。

只見衛醫生呼吸加重,氣哼哼指著病房裏的監控器,叫秦韓風老實點,就三步做一步離開病房。

因為衛老的警告,秦韓風不敢隨便行動。他躺在床上,不知道是昏睡的時間長了還是心事太重,翻來覆去睡不著。

監控器紅點在黑暗中特別清晰,秦韓風就一直盯著監控器。不知道過了多久,困意來襲,他睡著了,做了一個夢。

夢裏,妹妹秦妮抱著一個面容模糊的孩子站在熟悉的家門口,哄著孩子叫他爸爸。

他走進家門,老爸坐在家裏客廳,看到他重重哼出一口氣,半晌從嘴裏吐出幾個字:回來就好。

老媽擺了一桌子菜,家裏堂兄弟姐妹圍坐一桌,喜笑顏開慶祝著什麽,兒子在奶奶懷裏咯咯直笑。十分溫馨。

畫面一轉,他們一家人浩浩蕩蕩到了一間有很高圍墻的農院,圍墻內是綠油油的蔬菜,年輕人揮動鋤頭鋤頭耕種,媽媽和大嬸二嬸忙著做飯,小孩子圍著墻角噔噔直跑。

高大圍墻外面是一片金黃色麥田,風吹浪湧,夢裏的人過著桃花源一般的生活。

秦韓風再醒來太陽掛的老高,他坐起來,手摸著臉才發現臉上有些濕潤,眼睛腫起來。

快到中午,胡獄警拿著筆記本再來到病房。秦韓風以為是衛老叫他來的,還想裝病,胡獄警就冷冷打斷他。

賺大了陳超在禁閉室交代的事情,說這次事件的主要責任是在陳超一方,陳超說是他糾集的人,趁著車間沒人,把縫衣服的秦韓風揍了。

秦韓風眨眨眼睛,沒想到事情就這樣出乎意料解決了。陳超確實講信用,這次事情是陳超帶來的人背後搞的小動作,陳超明顯要把整件事情都扛下來了。

秦韓風心裏微微感動:“陳超,他會怎麽樣?”

胡獄警啪地合上筆記本,公事公辦道:“別人的事不要打聽,你好好養傷,欠的目標,出院後全部補上。”

目送不近人情的預警離開。秦韓風嘴角蓄著笑,他原本就是生的眉清目秀,現在褪下兇狠勁兒,笑起來如沐春風。

如果是不認識秦韓風的人,誰能想到這個長得白凈斯文的男人,是以差點把準妹夫打的半身不遂的故意傷害罪入獄的殘暴分子。

五天後,秦韓風重新回到監獄大家庭。每天忙碌縫衣服,那晚幾個小組長除了陳超都出來了。

他們被撤了小組長職位,食堂或者晚上看電視時間,這些人都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秦韓風,秦韓風則自動屏蔽了他們的目光。

陳超出來已經是十天後,他屁股後頭少了一個跟屁蟲王明。

秦韓風不動聲色,心中大概猜出那天動手下黑手的是王明。他打斷過王明一條腿,現在開了瓢子也算還他了。

“陳超……”秦韓風把快餐盤放到陳超對面:“謝了。”

陳超把配的梨啃成一個小小的梨核,頭也沒擡:“謝個屁!”

秦韓風張張嘴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咽了回去,鄭重對陳超說:“你這份情我記下了。”

“秦韓風,你小子其實挺有心眼,還知道用虛招。”陳超對秦韓風的矯情並不感興趣,相反他更在意對那晚上井韓風出的招式,他在禁閉室琢磨過幾次,以他的身手想要一次性連貫完成都挺困難。

想到這陳超又道:“那晚上我倒下去,時間也就差兩秒了,就是你贏了,我以後不打擾你。你以後也別主動招惹老子。還有沒想到你小子面子還挺大,能把那個姓衛的老頭請過來見我。”

秦韓風微怔:“衛老?”這關那個老頭什麽事。

“你不知道?”陳超說:“那老頭大半夜過來問老子是怎麽回事兒,老子就把實話都說了。第二天一大早,中隊長就叫人把老子帶過去一頓審問,老子本來就是那麽說的,結果那老頭一說,分量就不一樣了。”

“你是說,是衛老幫的我?”這老頭不是挺不耐煩的嗎?

秦韓風想起那個脾氣固執古怪的老頭。在他眼裏陳超是一個可交之人,他們之前有這樣那樣的原因站在對立面,這不代表以後兩人不會成為朋友。

而衛老,現在看來這個怪老頭對他有恩,末世後現代社會體系崩塌,醫生是個不可或缺的職位。秦韓風是想把兩人都帶走了。

秦韓風看著陳超:“陳超,以後如果發生什麽事,你一定要來找我!”

陳超苦笑:“你知道老子的刑期是幾年嗎?”

秦韓風皺眉,末世來臨地獄般的生活充斥著腦袋,對於未來他充滿不安:“不會的,沒有多少時間了。”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

“你真是變了,越變越怪……”

秦韓風不置可否的笑笑。

接下來秦韓風過得還算順遂。晚上沒工作他就泡在圖書室瘋狂查閱關於末世求生的資料。

可監獄圖書室能用的書籍太少,大多又是理論性的措施,真到了末日根本施行不了。

秦韓風在小賣部買了紙筆,計劃著未來半年籌劃。那天在夢裏的場景讓他記憶深刻,為什麽不建造一個與世隔絕的桃花源呢?

半年後,秦韓風告別獄友,他把床單被套疊好交到後勤部,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上背包,在兩名身穿警服的獄警護送下走出了南山監獄大門。

他謝絕了監獄提供的衣服,他背著帆布包,身穿四年前最喜愛的印骷髏頭黑色體系,發黃牛仔褲,站在公交車站,看著平坦寬闊的馬路,沒想到他還有機會再看一眼這盛世。

可惜,這一切都會成為泡影,以後占據街頭的不再是主宰世界的人類,而是行屍走肉。

離末世還有半年!

一切都得抓緊時間才是,秦韓風雙手插進褲兜,看著公交車緩緩行駛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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