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開飯時間，獄裏幾百個在不同車間的獄友拿排隊打飯。

陳超前面是一隊長龍，他昂著頭，不停小聲催促前面的滾蛋。

巡邏監督的獄警拿一根電棍杵一下陳超肩膀，兇狠道：“有你說話的地方嘛？別說廢話。”

陳超冷著一張臉，倨傲轉過頭。

排在陳超身後的王明見狀，狗腿的對獄警笑道：“是陳哥和我說笑話呢！胡警官，您不用看著我們，我們都老實著呢！您可去休息一下，陳哥要是不老實，中隊長怎麽會讓陳哥當小組長呢？”

胡獄警看看陳超又看看王明，警棍指著王明，警告他們：“閉嘴！吃飯時間不能說話！”

王明連忙點頭，連聲道知道了。

胡獄警又看向陳超：“對，就是你，我不管你之前做了什麽，最近給我老實點，市裏頭有領導審查，獄裏搞優待，別和我說井韓風鼻青臉腫的不是你做的。”

陳超滿不在意咧嘴笑了一下：“哪裏，自己走路摔的，頭剛好打到機器，不信你問他去。”

警告的話傳達到了，胡獄警完成任務，不耐煩擺手：“打飯打飯，保持安靜。”

監獄裏獄警對凡人有絕對權威。陳超目送胡獄警離開，目光放到前面沒有挪動隊伍，擡起腳就朝前面那一個踹過去：“他媽的，眼瞎啊！前面不了，還不快上去！”

王明轉著眼睛，湊到陳超身邊壓著聲音和陳超嘀咕：“陳哥，我說這兩天井韓風不對勁啊！”

前面被陳超踢的人不敢對陳超吭聲，遷怒推了前面一把，讓他趕緊上去。

隊伍就空出一大步子，陳超走了一大步，遙遙看著獄警遠遠盯著隊伍。他喉嚨裏含糊著聲音，漫不經心說：“他在哪兒？”

王明努努下巴：“一早跑去吃飯了，還在位置上。”

胡獄警目光往這邊看來，陳超擺正身子：“行了，胡狗崽在看我們，別說話了。”

王明餑餑閉上嘴，目光在人群裏搜索，在一個邊角裏看到正在吃飯的秦韓風，目光中露出一股強烈的恨意。

打飯隊伍前進了一位，王明拖著腿向前一步，膝蓋傳來一股輕微刺痛。

三年前，一個斯文的小夥子進了監獄。他過去給那個白斬雞一樣的弱雞立威，結果那個弱雞不僅狠狠羞辱了他，還打斷了自己一條腿。王明表情扭曲，那個人就是秦韓風！

監獄都有自己的吃飯位置，一般按宿舍分，一個宿舍住八到十人，一個小組長。犯人吃完自己打的飯，添飯是由由小組長去添。

陳超是小組長，他打了自己那份飯，讓打飯大叔拿了盆子裝了一般盆白飯。

秦韓風眼冒綠光狼吞虎咽把白米飯往嘴裏拔。末世後食物緊缺，沒有人正在意義上過的好，秦韓風雖然有植物異能但催生的植物只能讓他保證自己不被餓死。

現在監獄裏的大鍋菜，還有管夠的白米飯，都是末世後人類夢寐以求的。

“你丫的是餓死鬼投胎的吧！”

秦韓風皺眉，前一世陳超在死前推了他一把，這讓他對陳超有很大的改觀。

可現在他們兩人還在敵對狀態，總不能一直和陳超作對，若是沒記錯，這是這段時間，他和陳超的關系會加劇惡化，導致那時沒有腦子的自己把事情越搞越糟，最後被監獄申訴加刑。

王明冷冷看著秦韓風，耀武揚威：“秦韓風，沒聽到陳哥問你話呢！”

秦韓風把目光方向說話的人，那人很眼熟，好像叫王明。隨著記憶深入，秦韓風想起自己曾經打斷過他一條腿。

“我吃好了，先回宿舍休息。”秦韓風沒有理會王明，打斷人腿這類事他從前認為弱肉強食，現在早已不那麽認為了。

而且他已經想不起當初是什麽原因揍的王明，但總歸是自己的錯。

王明見秦韓風沒有理會自己，跟點了火的爆竹一樣：“陳哥，他這什麽態度啊！分明是沒把你放在眼裏。”

“吃飯吧，別說話。”陳超意味深長地望向秦韓風。王明憤懣不已，忌憚陳超的威懾力又要裝作滿不在乎。

見秦韓風走遠，陳超夾起一筷子菜：“你這幾天一直看著秦韓風，他真是有點不一樣了。”

王明一聽，立馬獻媚道：“可不是嗎？以前要是有一點和他不對頭的，他就是跟個瘋子一樣就上去打架啊！

根本不管有沒有獄警，你看今天我那麽刺他，他不僅沒有生氣，還龜孫子一樣自己走了。”

他拍拍自己的腿：“陳哥，您看，我這條腿就是因為和他頂了一句，他就拿了椅子砸我腿啊，到現在還痛，到陰雨天我的腿就跟廢了一樣。”

王明暗暗觀察陳超的神色，見他臉上沒有變化，心裏罵了一句，幹笑著：“不過沒事，沒有點傷的男人都不好說自己的是男人。”

陳超神情淡淡，漫不經心道：“你既然知道秦韓風那個混小子經不起激，那你以前老是在我面前譏諷他，都是故意讓我和井韓風打起來的？”

王明面色一半，尷尬笑道：“陳哥，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我就不能理解了，我們是兄弟。”

繼續說道：“我還不是沒想周全嗎？陳哥你那麽說，太傷兄弟的心了。”

陳超似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緊張什麽？我就是隨口一說，對了王明，你還是接著盯著井韓風。”

王明幹笑：“是是是！這不是獄裏無聊嘛！秦韓風就是咱們的生活調劑。”

陳超不置可否，三兩口解決餐盤中的食物。眼前卻浮起前兩天他抓著秦韓風腦袋往桌上砸的的情景，本以為秦韓風會拼死反抗，沒想到他像是被砸出竅了一樣。

先是難受皺著臉，然後是迷茫，震驚，對！就是那次後秦韓風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了。

秦韓風還是那個秦韓風，只是從哪兒就是變了。或者說，變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

陳超感覺自己的興趣被勾起來了：“王明，秦韓風晚上要補前兩天剩下的衣服是嗎？”

“好像是的，陳哥，他前兩天有休息來著。”

陳超玩味的轉著筷子：“那麽，晚上去找他。”

秦韓風支著腦袋遠遠望著陳超，目光深邃。

無修過後秦韓風一宿舍人前往車間工作。秦韓風假裝隨意跟在陳超身後，車間裏堆了很多大袋子裝縫好的衣服。

在這個車間幹活的勞改犯有條不紊進行工作，南山監獄實行自行管理，並不會時刻盯著犯人，每當踩腳踏的聲音響起來，犯人會和小學生一樣，盡可能說話偷閑，可是今天，安靜的可怕。

秦韓風是適應這種安靜的，每當要出什麽事情，大家就不說話了。

一條褲子縫好，秦韓風停下手，瞟了眼旁邊機器全神貫註踩著腳踏縫褲子的陳超，一個膀大腰圓，肌肉結實幾乎和石頭一樣結實的大老爺兒們跟個娘兒們一樣踩腳踏，縫衣服。秦韓風不厚道的笑了：“你們是不是又想了什麽損招？”

陳超沒擡頭「不勞你關心」……

井韓風頓了頓：“什麽時候？”

陳超動作頓住，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神情睥睨：“就晚上。”

在陳超眼中，秦韓風是個瘋小子，但至少磊落，說到做到。

果然，秦韓風似早有預料一般，冷傲點頭，算是應下了。

陳超支著腦袋：“秦韓風，你是不是有什麽秘密？”

秦韓風眨巴眼睛，心想總讓我說我時重生了吧？再說一年後就是人類末日，您陳超大爺還不得笑掉大牙？

秦韓風笑笑，突然目光一厲：“陳超，你想出獄嗎？”

陳超楞了一下，臉上爬上怒容，沈聲道：“他媽的，老子的事情你少打聽！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這句話，老子就把你舌頭拔出來！”

秦韓風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眼睛直直看著陳超：“不管你因為什麽進來，但我想出去，不瞞你說，我還有一個三歲的兒子，我只在他一歲的時候見過他。在孩子沒有出生之前我從來沒有生為人父的感受……”

井韓風撒謊：“我以前腦子裏就是一團漿糊，那天被你敲了一通，腦子就清明想通了，我半年後就能出獄了，不想節外生枝。”

陳超相處久了秦韓風大概能摸清他的脾氣，在外頭他是個粗人，說不出咬文嚼字的話，但夠義氣，為人磊落，講義氣，也不傻，知道自己要什麽。

陳超仿佛有種被秦韓風看穿的錯覺，他心裏打鼓，臉上冷笑：“你兒子的事關老子屁事！秦韓風，你以前惹著老子的事情多了，以為一句腦子清明了，以前腦子糊塗就可以一筆勾銷？

晚上，在這，以我的方式，了解之前的恩怨，以後我絕不打擾你，你也可以不來，但是以後就別怪我一直讓你難受。”

陳超是不依不撓了，以前自己確實做過很多讓人不齒的事情，陳超不過放自己才是正常。

秦韓風啞然失笑，沒想到直接也有那麽通情達理為別人找借口的一天。如果只是被揍一頓就能完事，那就不是事兒。

陳超能在自己被喪屍包圍的時候推自己一把，哪怕後來自己還是死在說那個是嘴裏，但是這份情誼已經是少見。秦韓風心裏有個想法，如果可以，他想把陳超也弄出去。

可惜在文明社會，這個幾率幾乎為零。

秦韓風嘆口氣，笑道：“晚上我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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