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九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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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本市最好的私人醫院, 聖濟醫院的硬件設施令各大醫院望塵莫及, 坐鎮的專家也都是各個領域的業界權威。

不像公立醫院的人滿為患, 也不像小縣城醫院的臟亂破, 纖塵不染的衛生條件,隨時可以拍一則宣傳廣告。

賴高曉不肯直說喬赫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司真跟著他來到醫院,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們乘電梯直接來到頂樓一間病房,司真意外地在門外椅子上看到垂頭喪氣的司俊傑。司真知道他休假,這幾天他說跟朋友待在一起,一直沒回去過。

“你怎麽在這兒?”她不可避免地將俊傑與喬赫近期的異常聯系在一起,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深。

司俊傑擡眼看到她,臉上閃過驚慌的神色,隨即變成沮喪和消沈。

“姐, 我……”他咬了咬牙, “對不起。”

司真牽著喬司南的手不由得攥緊,聲音中有不易察覺的緊繃:“喬赫在裏面?”

司俊傑頹廢地點了點頭。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司真蹙眉看著他。

他在外面呆了幾天沒回去, 就是不想讓她知道,但事到如今也瞞不住了。司俊傑老實交代:“我和他打了一架, 我不知道他的腿……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事實上整個過程裏占上風的都是喬赫, 司俊傑真的不知道——也不能說不知道,只是忘記了他腿受過傷這一茬。

畢竟他永遠在人前那麽意氣風發盛氣淩人, 誰會把他和“不堪一擊”這個詞聯系在一起。

“我就是看不慣他欺負你。”他垂著頭, 聲音很低。

心臟像被一只手揪緊了, 司真抿唇看著司俊傑,氣他沖動惹事,卻沒辦法罵他。他身上穿的還是上次的衣服,這幾天肯定也不好過。

只是語氣變得嚴厲了一些:“我先進去看他,你回去休息吧,好好想一想,怎麽承擔這個後果。”

司俊傑訥訥地應了聲。

賴高曉幫司真打開了門,良好的隔音使得喬赫並未聽到外面的動靜,在門開的瞬間,才轉過視線。

隨後便擰起眉頭,臉色沈下來:“誰讓你帶她來的?”

賴高曉正要說什麽,司真道:“是我堅持要來的。”

公寓一樣的豪華病房,寬敞舒適。真皮沙發上,一個長發女人站了起來。

“司真,好久不見。”柔和而讓人放松的聲線。

司真看過去,有些詫異:“塗醫生,好久不見。”

“你現在看上去狀態不錯。”塗娮道。

司真笑了笑:“之前一直沒向你說聲謝謝。”

“別這麽見外,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塗娮走過來,“你們應該有話說,我先走了,有機會一起吃個飯。”

司真應了,看著她離開,又對賴高曉道,“今天麻煩你了,你先回去吧。”

賴高曉輕輕頷首,帶上門。

病房裏安靜下來,司真在喬赫不悅的神色中走過去,視線落在遮住他雙腿的白色薄毯上。

喬司南雖然很多事情不懂,卻也知道爸爸躺在病床上是不舒服了,他扒在床邊,看著喬赫的腿,眼睛裏是純粹的擔心。

“爸爸腿疼。”他自言自語地說。

喬赫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司真伸出手,想要去揭開他腿上的單子,被他低沈的聲音制止:“別動。也別問。”

小傷小病不會這麽費心機地瞞著她,不想讓她知道的……

司真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抿著唇慢慢收回。

“這就是你讓南南跟我的原因?”她努力控制著聲音的輕顫,“為什麽一定要瞞著我呢?”

喬赫的眼神晦暗不清:“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我放你走,你只管走便是,何必管我。”

他曾經執迷不悟想要用孩子逼她回來,然而在法庭上,聽到律師那些尖銳的提問,仿佛將以前的事又經歷了一遭。

他想要愛她護她,但事實似乎背道而馳。他給她造成了太多傷害,不管是以前,還是多年後的今天。

但她沒有說他一句不是。

庭外和解是他的意思,她說他沒有給過她選擇的權利,他如她所願。

受傷是個意外。

司真看了他很久,輕聲說了一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麽。”

她搬了把椅子放在床邊,讓喬司南坐著:“南南先陪著爸爸,媽媽出去一會兒,很快回來。”

她無視喬赫皺起的眉,轉身出去。

塗娮從門口的椅子上站起來:“驚不驚喜,我還沒走。”

司真楞了一下,笑著道:“你還有事進去和他說吧。”

“我不找他。”塗娮看著她,“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聊兩句。”

花園長椅上,兩人並肩坐著。

嚴格意義上,司真和塗娮的關系算不上朋友,但塗娮是她的心理醫生,司真曾將自己所有的內心攤在她面前,對她有一種獨特的親近和信任。

“現在看你狀態挺好的,我也很欣慰。今天我們以朋友的方式聊聊吧。”

塗娮說話的語調總是讓人覺得很舒服,“其實我和喬赫同學好幾年,但是一直沒什麽交集,當時他帶你來見我,我還挺意外的。不過更意外的是,後來他自己也成了我的病人。”

司真一怔,目光從遠處的花叢收回:“你說什麽?他怎麽會成了你的病人?”

“別緊張,他沒什麽毛病,只是失眠情況的很嚴重,尤其是車禍之後那段時間,完全無法入睡。”塗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的覆雜意味,很難讓人讀懂。“——他說閉上眼睛會看到你自殺的樣子,不敢合眼。”

司真握住自己的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沒有告訴過我這件事。”

塗娮笑了:“他肯定不願意讓你知道,他那個性格,其實根本不會看心理醫生。他想要你在我那兒的錄音,這是職業原則問題,我不可能給他。後來被他逼得實在沒轍,截了一部分無關**的內容,他會定期過來,聽著你的聲音入睡。而且不允許我在場,簡直是把我那兒當旅館了。”

司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五味雜陳的感受。她發現自己對喬赫的了解也很少。

“他腿傷恢覆之後,開始忙於工作,來的次數已經很少了,但真正結束這種狀況,是在兩年前。”塗娮說,“不知道他找到了什麽方法,但是我想,應該還是和你有關吧。”

關於兩年前的時間線,司真能想到的也只有監控那件事了。

一時沒說話。

塗娮想說的也就是這些。

“今天算是違背了我的職業操守,把病人的**洩露了出去,”她自嘲道,“實在是看著你們兩個覺得惋惜。”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司真真心道,“他那個性子,大概一輩子也不會主動和我講。”

塗娮笑笑,又正色道:“還有句話得以醫生的身份來說。司真,你有想過去找你的媽媽嗎?”

司真頓了下:“沒有。我想她既然選擇拋棄我,並不會想認我。”

“這是你的一個心結,打開這個心結,也許對你會有好處。”塗娮說,“當然,可能面臨的會是一個讓你難過的結果,所以選擇權還在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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