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八十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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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司真把青菜洗幹凈瀝水, 放到一邊。

喬赫喜歡以前做.愛之後她依偎在自己身上的親密,即便剛才被喬司南打斷,也不應該是現在這種冷淡的反應。

女人到底有沒有生氣是一個千古謎題。

他拿起一顆番茄, 在手裏心不在焉地把玩著, 沒說話。

說不上生氣不生氣, 司真心裏確實有點不舒服。他的占有欲還是和從前一樣,將她當做他的私有物。前段時間表現出來的的從容淡定、不急不躁,現在看來是一種穩操勝券的篤定。

不過是拿準了她對他還有感情, 胸有成竹等著她自投羅網。

就像那個所謂的未婚妻。放出這個幌子, 就是料定了她會回來。

“你很介意我和別人有關系?”司真切完另外兩顆番茄, 將喬赫手裏那個拿走, “如果我回答有, 你會怎麽樣?”

他沒有反應。司真把番茄切好, 擡眼,看到他明顯比之前陰冷的臉。

喬赫的目光從案板上的番茄移向司真,看似毫無波瀾, 實則隱藏著令人戰栗的冷意。

即便這是一個假設, 也讓他怒火難填。倘若她婉轉承歡的對象曾是另外的男人, 他不惜一切也會找出那個人, 讓他付出代價。

他沒說, 不代表司真看不出來他的想法。她默了半晌, 把刀放下, “喬赫, 我不是你的……”

話說一半便被打斷, 喬赫幽深難辨的眼神盯著她:“你是。”

“我是我自己,”司真有些無奈,“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是我的。”喬赫靠近一步,將她抵在流理臺上,捧著她的臉,指腹緩緩在她臉頰上摩挲。“打打,你只能是我的。”

他執拗的樣子讓司真氣也生不起來。“你還是這樣,根本就沒變。”

她垂著眼皮,聲音很低,喬赫停了片刻,松開她,退了一步,不疏遠也不親密的距離。

“我可以給你時間,”他將手插進口袋裏,“你還想讓我等多久,五年,十年,我等著便是。”

這句話成功勾起了司真的內疚。

原來他一直在等她回來。

她對喬赫的愧疚其實比對兒子更多,雨幕中他渾身濕透抱著她,求她別偷偷離開的景象一直深深留存在記憶裏。

可她不僅偷偷離開了,還將孩子丟給他一個人撫養。

轉眼間就五年了。

一句對不起還沒出口,聽他沈靜的聲線多了幾分陰測測,“但你要是想找其他男人,除非我死了。”

“……”感慨一瞬間消失無蹤。

司真懶得理他,拿起刀往黃瓜上拍了一下,“你出去吧,我要做飯了。”

院裏的積雪一夜便攢了半尺厚,清早司真到陽臺上,放眼望去已是雪的世界。學校許多教學樓是古典風格建築,紅磚青瓦,被雪覆蓋後格外漂亮。

下雪總是有一種讓人內心寧靜的魔力,雖然很冷,司真還是堅持站了十多分鐘,才帶著一身冷意回到暖起氤氳的房子裏。

本想叫喬司南起床的,進了臥室見父子倆都睡得暖洋洋的,喬司南已經從最裏側滾到了床中央,側著身體面朝喬赫,兩個人如出一轍的睡姿,連閉著眼睛的模樣都相似。

這個畫面沒來由地讓司真心裏一軟。

她從來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幾十年來作息穩定,早晨一睜眼就睡不著了。但這會兒忍不住繞到另一側去,重新躺下。

她已經盡可能地放輕動作,身體在邊緣暖了一會兒才掀開被子鉆進去。擡眼時卻對上一雙黑幽的眼睛。

喬赫不知何時醒了,隔著喬司南的小腦袋看著她,棱角分明的臉在柔色枕頭的襯托下少了幾分淩厲。

司真回望著他,安靜的房間裏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窗外雪花紛紛揚揚。

喬司南的小身子在棉被下微微起伏,臉蛋紅撲撲的。喬赫忽然將被子拉上來,把他的腦袋也蓋住了,然後撐起上身,從他上方傾過來,托著司真的後頸吻她。

也許是這個時刻他心中充滿柔情,也許是因為這個姿勢太難發揮,他的吻輕柔,令人迷醉。

司真很小心地沒有動,除了輕顫的睫毛,和情不自禁回應他的唇舌。

喬司南兩只小手抓著被子邊,從下頭探出小腦袋時,兩人正沈浸在這個纏綿的吻中。

爸爸媽媽又在親親了。

喬司南烏溜溜的眼睛剛露出幾秒鐘,一只大手擡起來,按著他的腦瓜頂把他塞回了被子裏。

難得的愜意時光,一家三口賴到八點才起床。

早飯煮了三碗熱乎乎的小餛飩,兩屜燒麥。司真忽然想起以前在伯克利的日子,問喬赫:“你把陸壹的咖啡店買下來了?”

喬赫淡然地“嗯”了一聲。

那個店名……司真看了他一眼。

waiting,是在等她的意思嗎?

這個家夥在有些事情上真的固執的讓人驚訝。她以為他會恨她的,沒想到傻傻地等了她這麽久。

喬司南的小表情有些糾結,司真的註意力轉移過去:“南南怎麽了?”

碗裏還剩下幾顆餛飩,喬司南有點沮喪地說:“吃不下了。”

司真做的飯他一向吃得很香,今天確實是吃多了,餛飩湯很鮮,他喝了一大碗,還吃了三個燒麥。

“吃不完就不吃了,沒關系。給爸爸吧。”

司真說的很順口,爸爸來解決剩飯在一個家庭裏似乎是一個心照不宣的設定。喬司南則頗為小心翼翼地瞅著爸爸,並不敢提出這種要求。

爸爸在他眼裏一直是嚴厲的存在,即便現在有媽媽撐腰,喬司南還是有點怕他。

喬赫捏勺子的手一頓,看了司真一眼,她正幫兒子擦嘴巴,根本沒註意到他的眼神。喬赫沒說什麽,默默將喬司南跟前的小碗端了過來。

司真帶著喬司南看了好幾集動畫片,快中午時雪停了,她從玻璃看到,興致勃勃道:“我們下去堆雪人吧。”

喬司南立刻點頭。

他見過餘爾阿姨帶白少言堆雪人,但是沒有人陪過他。

喬司南的棉衣棉褲棉靴,司真早早給他準備好了,圍巾帽子是她自己織的,前幾天剛買的手套也正好派上用場。

她把喬司南全副武裝,除了一張小臉其他地方都裹得嚴嚴實實。自己也穿著長到小腿的白色羽絨服——以前常被室友吐槽土,今年反倒成了流行。

喬赫照舊是大衣加西裝,連條圍巾都不戴。

出門時司真看了他好幾眼,又折回房間,拿了一條自己圍巾給他:“將就戴一下吧,外面很冷。”

米色駝色的雙面羊絨圍巾,喬赫瞥了眼,沒接,略微低下頭。司真便將圍巾纏到他的脖子上。

院子裏的積雪潔白無瑕,被樓道口通向宿舍大門的一排腳印破壞了一些美感。

司真牽著喬司南的手,帶著他一腳踩進雪地中,咯吱的響聲,聽起來格外美妙。

喬司南很興奮,慢騰騰地擡著腳丫子在雪上走來走去。司真陪他玩了一會兒,教他先團一顆雪球,在雪上滾動使其變大。

兩人彎腰沿著院子的最外圍推了一圈,雪球已經變大許多,但還不夠,只能做一個迷你版的小雪人。

司真體寒,戴著手套玩這一會兒工夫,兩只手已經凍得發疼。她直起身,在手上呵了幾口熱氣,搓一搓,稍稍緩解一些刺骨的冷。

喬赫站在不遠處講電話,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掛斷電話後,他踏著雪向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女人走過去。

司真發現自家兒子似乎是個完美主義者,他的雪球形狀不太規則,不足以稱為一個“球”,此刻他正用手抓起雪,填補在某些地方,小手掌拍一拍,讓它結實一些;然後將多餘的部分輕輕蹭掉。小表情十分的認真。

她正看得好玩,察覺到喬赫的靠近,貼在臉頰上取暖的雙手被他拉了過去,包裹在寬厚的掌心裏。

他握著她的手暖了片刻,又將她冰涼的手指貼在唇上。男人身體的溫度很快將她暖化。

司真看著喬赫,他的五官仍然冷峻,專註的眉眼卻讓她有一種被珍視之感。

一種暖洋洋的熨帖從指尖攀爬向上,漸漸變成一種輕微的酥麻。

這個矛盾的男人啊,有時候那麽氣人,有時候又讓她愛得欲罷不能。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喬赫抓著她的手,沒什麽表情地說。

司真回神:“怎麽了?”

喬赫掀起眼皮,把她扯到懷裏,眸光幽幽一片,壓低的聲音在她耳畔震動:“我想要你。”

司真把手抽了出來。

她把還在專心做“雪球”的喬司南叫過來:“南南手冷嗎?”

喬司南點頭。

“讓爸爸給你暖暖。”司真摘掉他的小手套,把他抱起來,拉著他涼涼的小手貼在喬赫臉上。

她笑了下,輕聲說:“給你降降火。”

“……”

接到老爺子的電話,是在雪人剛好完成時。

一大一小的兩個雪球疊放著,兩個玻璃球作眼睛,小胡蘿蔔作鼻子。司真拿出一頂以前給喬司南做的小帽子,電話響了。

她看到號碼,不著痕跡地看了喬赫一眼,將帽子遞給喬司南:“南南來戴吧。”

她走遠幾步去接聽,統共應了幾聲:“是”,“嗯”,“好”。

老爺子的聲音聽起來跟從前還是一樣盛氣淩人,連掛斷電話的嘟聲似乎都比別人霸道。

司真回頭,撞上喬赫的視線,他神色不明地看著她。

她走回來,遲疑了一下,沒瞞他:“你爺爺讓我帶南南過去一趟。”

喬赫眉心擰了一下,沈聲道:“不用理會。”

“沒關系,我去看看他吧。”司真說。畢竟是南南的太爺爺,老人家說想見曾孫,她不能不讓見。

況且,回來這麽久了,也是時候見見他了。

到底是曾給她留下巨大陰影的喬老爺子,司真無法做到真正的淡定。午飯後,帶著喬司南午休時,她睡不著,腦子裏反反覆覆回放著以前的事。

她起身出了臥室,去倒了杯水。

喬赫的腳步聲從背後靠近,她沒動,慢慢喝著水。喬赫在她身後停下,隨即手臂從背後環上來。

他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司真聽到他沈穩的聲音自頭頂落下:“現在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喬赫在她發心吻了一下,“打打,這一次相信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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