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三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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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鞋, 披上外套,司真提起箱子, 打開門, 寒意一下子湧進來。

她攏了攏衣服, 一只腳還沒踏出去,箱子忽然被奪走了,不及反應,門被一股反向的力道一推,砰一聲在她面前合上。

喬赫抓著她的手腕, 不由分說將她拽了回來。

人被甩到客廳沙發上, 司真看到他脫下外套, 煩躁地拽了拽領帶,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

茶幾上擺著一個透明的玻璃花瓶,插著幾只顏色溫柔的杏色露臺, 是她前幾天傍晚從花卉市場撿漏帶回來的, 自己剪掉刺和多餘的葉子, 養了幾天已經有些枯萎的頹勢。她說廚房裏要有一點綠色, 水池上頭吊了兩小盆綠蘿;陽臺上幾個埋下種子的新花盆,也都相繼發了芽。

臥室的床品也被她換了新的, 嫌他那些顏色太深了, 自己去商場買的便宜貨,很淺的藍色, 純棉的料子倒是還不錯。

房子還是那套房子, 仍然簡潔幹凈, 短短時間卻到處都是她的氣息。

他似乎要發火,司真略有些驚愕地看著他,下意識叫道:“學長……”說到一半便反應過來,聲音低下去,“你先吃飯吧,有什麽話等你吃完……”

喬赫傾身靠近,擡起她的下巴,俯身以口封唇。

司真瞪大了眼睛,扭頭想躲開,被他虎口緊緊鉗制著。她擡手用力推他,撼動不了男人強悍的體格。

胸中一股悶氣無處紓解,喬赫壓著她兇狠地親,鉤卷著她的舌頭,不給她一點說話的機會。他扯開她的毛衣,輕車熟路地將手探進去,捏住她胸衣背後的帶子,手指不知怎麽輕輕一弄便解開了。

衣服被他往上一推,等嬌嬌軟軟的兩個小可愛跳出來,張口便咬了上去。

終於被他放開的唇瓣已經被啃得發麻,司真大口呼吸著,身體被他熟練地挑弄起快感,心裏卻越來越涼。他的手大力揉了幾下便往下,去脫她的褲子。

“喬赫,”司真聲音帶了點哭腔,“你騙我就是為了這個嗎?”

何必演那麽久的戲,大把機會可以得逞,要她心甘情願臣服才有狩獵的趣味嗎?

身體僵了一瞬,喬赫擡頭,看到她被迫仰著臉,眼淚順著鬢角流進頭發裏,死咬著唇沒哭出聲。

“打打……”他聲音裏透出點慌亂,擡手去擦她的眼淚,被她扭了過去。

他默默把推起的衣服又拉下,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額頭抵著她。

“我為什麽騙你。”雞湯香味裊裊,喬赫低聲重覆了一遍辦公室裏她問過的問題。

因為如果沒有騙她,這個房子永遠會是那個冷清的空曠的房子。沒有那把月季,沒有這碗雞湯,沒有他睡覺時習慣摟在懷裏的溫軟身體。

“我是誰就那麽重要嗎?”

司真垂著眼睛,點頭。“很重要。”

喬赫眸光幽幽轉暗,底下翻湧的情緒叫人看不清。

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那個‘學長’是什麽人?”

“和我差不多的人。”司真說。

“他對你很重要?”

司真沒說話。不過是一個同病相憐的學長,到現在連面都沒見過,名字也不知道,有什麽重要,重要怎麽會認錯這麽久。

“打打,”喬赫嗓音低沈,“你要的是我,還是他?”

她不肯答,只有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過了會兒,她抽抽鼻子:“喬赫,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豪門,也從來沒那個意願嫁入豪門。不是門當戶對的姻緣哪有什麽好結果。她只想找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可以不這麽帥,可以不這麽能幹,做人正派知道上進就夠了。

可他偏偏是個有錢人,三觀大概也和她這個窮人截然不同。

“只有一個世界。”他說,“你自己分的不作數。”

司真竟然成功被噎住,停了停道:“我現在不想和你說這些。心裏很亂,我想回去自己想一想。”

“你要想什麽,就在這裏想。”他聲音不大,態度卻實打實的強硬,“哪裏都不許去。”

認識半年他從來沒說過這麽多話,倒是一句比一句更氣人。

司真抿著唇。她不想留在這裏。

她知道自己心軟,太容易被他攻破防線,這裏被她當做自己和他的家一樣,哪兒對他硬得下心腸。

“你喜歡把我當作那個學長,就繼續當下去。”

喬赫抱緊了她,在她耳邊喃喃道:“隨便你把我當作誰,我不會讓你離開。”

……

面到底是坨掉了,司真也被他強制地留了下來。

一爭一鬧時間已經不早,她在外面的衛生間洗漱,濕著頭發出來,卻見他就坐在餐桌邊,正對著浴室的門。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絲質的深藍色睡袍穿得亂七八糟,頭發上帶著沒幹透的水汽。

司真腳步頓了一下,“怎麽不去睡?”

喬赫沒說話,往後靠在椅子上。

司真便繞過他到臥室,用吹風筒吹頭發。

嗡嗡嗡地仿佛被隔在一個玻璃罩子裏,聽不到一點外界的動靜。轉身時就被嚇了一跳,他坐在床腳,鬼魅一樣盯著她。

司真嘆氣,原本心裏又亂又難過,被他突然奇奇怪怪的行為搞得有些無奈。

沒理他,自己到客廳,打開書包拿了專業書出來,坐在地毯上,就著矮茶幾看。

頭發有些礙事,皮筋卻一下子找不到了,就拿只鉛筆繞了幾下盤起來。

喬赫在書房裏忙他的事,晚上還有個中高層的會議,他急著回家沒出席,便看徐然發來的會議記錄。

心卻莫名靜不下來,思緒幾分鐘就會中斷,停下來留意外頭的動靜,聽不到她挪動碰撞甚至翻書的響聲,心臟就會縮一下。

過了會兒,他起身走到客廳,把她攤在茶幾上的書一收,拉著她的胳膊站起來。

“你幹嘛?”他戴眼鏡的樣子讓司真著迷,這會兒卻努力抗拒著美色的誘惑。

喬赫把她拉到書房,寬大的書桌足以容納兩個人共事,他隨手一掃清出來一塊地方,把她的書本放上去。

完事便坐下,繼續辦公。

“……”司真再次嘆氣,自己出去從餐廳搬了把椅子進來。

到點她便合上書出去了,喬赫的視線隨之從電腦上擡起,聽著外面她書包的拉鏈聲、行李箱軲轆的滑動聲、鎖扣彈開的哢噠聲,窸窸窣窣一陣。她的腳步聲靠近,喬赫看著她從門口走過,到臥室去,沒一會兒抱了枕頭和被子出來。

又是窸窸窣窣一陣。

接著,安靜了。

大概在客廳睡了,喬赫心裏卻不安穩,又起身出去,見她果真鋪好了被子安安靜靜睡在沙發上。方才響動過的箱子已經合起來,靠在墻邊。

他回了書房。

再次出來時夜已深,他在沙發前蹲了許久,然後連同被子把人一起抱到臥室床上。

她怕冷,睡覺喜歡卷被筒,把自己裹成一條蟲。剛搬過來的那幾天總是半夜就把被子卷跑了,然後很快又會自己醒來,給他蓋好。

喬赫隔著被子摟著她,關了燈閉上眼。

早晨醒來就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回到臥室了,司真坐起來,喬赫跟著便醒了。

她沒有和他說話,徑自去廚房做飯。

昨天回來沒買菜,冰箱裏沒多少東西,沒心情再出去一趟,才燉了只雞,結果兩個人都沒怎麽吃。

司真撿了撿剩下的雞肉,撕成絲,加幹香菇做了鍋粥,又烙了幾張薄餅,切點黃瓜和洋蔥絲,配著甜面醬加香油和糖調的醬料吃。

日子和以往似乎沒太大差別,只是司真不怎麽和喬赫說話了。

吃飯的時候,送她去學校的路上,連著幾天都是這樣。

最近時常不見人影的陸壹都發現了,晚上專門等到她下班,趁著喬赫沒來,把她拉到會客室打聽。“姐姐,你是不是和我哥鬧別扭了?”

司真看了他一眼。喬赫的身份他肯定知道,細想起來,好幾次他都暗示過自己什麽,是她蠢,被蒙了眼,什麽都看不見。

“我都知道了。”她說。

陸壹張了張嘴,半晌才抓了抓頭發:“這樣也好,你們說開了也沒什麽。我哥他就是沒談過戀愛,什麽都不懂,喜歡你也不知道怎麽表達,就你說什麽他答應什麽,你要說他是狗估計他還能沖你搖尾巴汪汪叫。”

司真被他逗得笑了一聲,又收斂。陸壹緊接著又兀自搖頭:“不對,他那得是條啞巴狗。”

司真徹底樂了,笑了好一會兒才停。

陸壹咧著嘴呲著牙傻笑,又小心睇著她的神色。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司真笑完了說。

感情裏但凡談論合適不合適的,都是沖著結婚去的。雖然知道喬赫對她挺上心的,陸壹卻不敢打包票這份心能持續多久,畢竟他哥二十老幾了才情竇初開,未來的情路如何誰都不能輕易下結論。

況且喬家情況覆雜,喬老爺子比他們家陸老頭還頑固,當初喬伯父堅持己見娶了不入他眼的喬伯母,兩人互相不對付,喬伯父夾在中間更為難,家犬不寧鬧了好幾年,最後落得慘劇收場。

算起來喬赫那時候也就七八歲,一夜之間喬伯母和喬姐姐雙雙離世,喬伯父在葬禮之後就消失了,一家四口只剩下他一個。然後不知怎麽觸怒了老爺子,數九寒天被丟在冰天雪地裏凍了一整夜。

明明是兩三歲時候發生的事,陸壹卻印象深刻。

說句大不敬的話,只要老爺子還在世一天,喬家誰都脫離不了他的掌控。

他硬著頭皮問了句:“你覺得哪兒不合適啊?”

司真沒說誠信小區,那件事立場不同,她也沒資格苛責喬赫。只是說:“他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

這話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陸壹也不過是個不滿二十的楞頭青,哪兒扯得明白這個幾千年來都爭論不出結果的深奧話題。

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姐姐,過年那幾天我哥陪你回家過年,你還記得嗎?那套房子是他臨時托人買的,為了你可能會來看他的那麽一會兒時間,每天一個人來來回回地在高速上跑六七個小時。”

司真左手捏著右手指,沒出聲。

“就看在那些個六七小時的份上,你能不能也為他堅持點時間?”

他還是心疼他哥,希望唯一能給他溫暖的司真小姐姐,在他需要的時候能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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