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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小鳳凰辦事果然令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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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飛逸, 你膽子還挺大嘛?”路明遙繞著低頭跪在地上,嚇得微微翹起的屁股都在發抖的宋濂家小公子,輕笑了一聲, “不錯,你可是除了那只鳳凰之外明目張膽對我有那等想法的人,我欣賞你。”

宋飛逸卻聽得渾身一僵, 完全不敢與路明遙對視:“不,不敢。宮主, 我, 我那是讓人跟您開玩笑呢!”

宋飛逸剛開始見到葉離出現時還敢與他爭吵,甚至打算利用靈力上的壓制來叫葉離和百裏淵屈服。直到看見路明遙和葉離口中剛提到的即墨塵從他身後方緩步走出。

他臉上的囂張瞬間一垮, 轉身就想逃跑。但即墨塵怎麽可能會給他機會,立即就把人抓回來在後院訓了一頓, 最後才逼迫他跪下配合路明遙的審問。

“敢這般與我開玩笑, 這膽量同樣讓人欽佩。”路明遙拍了拍手由衷誇讚道,卻叫宋飛逸聽得背脊發寒。

他急忙道歉:“宮主,我知錯了,再不會與您開這種玩笑了!”

路明遙在春日樓遭人偷襲時,沒看清長相的黑衣人是百裏淵配合著把人放進來的。試圖陷害他的並不是宋飛逸,但對方是宋飛逸以葉離為要挾逼迫百裏淵配合。

葉離聽得大怒, 沒好氣地責問百裏淵:“你是傻子嗎?宮主當時人就在樓裏,你直接告訴他就好了啊。”

百裏淵委屈道:“這不是你一直告訴我信誰都好千萬不能相信仙宮來的任何人嗎?何況我說了宮主也不一定相信,這宋飛逸畢竟是太玄宗宗主的兒子, 與仙宮的關系肯定比較好。”

“他可是拿你和春日樓來威脅我,手裏有一堆可以作為證據的贓物, 到時候先反咬我們一口且仙宮信了怎麽辦?葉離, 你和春日樓裏的朋友們都是我的小寶貝兒, 我可不敢拿你們來賭啊!”

“再,再說……”百裏淵說著,怯生生的眼神朝路明遙瞟了瞟,再開口時聲音壓得更低了,“當時就也是想著,宮主大人實力非凡應該不會輕易被那些惡人傷著,所以才選擇保下你們。”

葉離不輕不重地在他頭上拍了一下,氣笑道:“保我們?我瞧著是我保你還差不多。”

“你的事我讓宮主稍後和你清算,先想想要如何處理這個宋飛逸。”

即墨塵早被宋飛逸的大逆之舉氣得面色發黑,出口的聲音帶著一股兇意:“自然是要抓回仙宮問罰。”

路明遙收起嘴邊笑容,眼神無情地落在宋飛逸身上:“我現在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訴我。”

宋飛逸的頭壓得更低了:“我,我不明白宮主的意思。我就是,就是一時色從膽邊生才會犯糊塗。此事與我爹和太玄宗無關,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一次的話我姑且信了,但這已是我第二回 在與秘毒相關的事件中逮到你。”路明遙說道,“如果你想試試我審人的手段再老實回答,我很樂意配合你。”

話落,他朝葉離伸出手:“之前你在即墨家拿出來恐嚇即墨軒的鞭子,借我。”

“什麽叫恐嚇?”葉離皺眉邊念叨著邊將法器取出,“莫要小瞧我的鞭法……宮主,你若是想對他施鞭刑,這點我擅長能為你代勞。”

路明遙甩開鞭子後掌心在長鞭上虛撫過:“葉離,今日是你運氣好,我無償替你將這法器稍作些強化。”

葉離再看向自己交出去的鞭子時,上面多了許多嚇人的金屬倒刺。光看著就能想象它在路明遙手裏帶著可以破開普遍人身上的護持力,再狠狠甩在皮肉刮入骨裏的感覺有多疼。

路明遙不帶感情地笑了笑,又給即墨塵拋了一個裝著藥丹的小瓷瓶:“到時候看著他,快死了就給他餵這個回靈丹。”

他在上界煉制的療愈丹藥,用的靈材都很珍貴,每顆藥丹裏都滲了一滴他的血,能夠讓受皮肉傷的人在短時間裏恢覆。

雖然珍稀,但他很舍得。

只要能夠讓這個叫宋飛逸的家夥嘗嘗苦頭。

路明遙那日確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但不表示他一點兒也不記恨這件事。倘若他自制力再差一些,又或是運氣再糟糕一點,誰都無法保證會不會有其他後果。

宋飛逸和他父親宋濂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性子,宋濂大氣沈著所以能夠治理整個太玄宗,而宋飛逸膽小怕事怕磨難。路明遙都還沒對他動手,他就先被自己的腦補給嚇著了,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招了出來。

其實宋濂讓他知道的並不多,倒不如說他打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兒子靠不住,沒想讓他知道自己和仇天閔他們合作的計劃。只是與那些人私下的往來多了之後,免不了被宋飛逸撞見,有一回無意間就讓他給聽見了他們私底下在未生閣做的事。

被宋濂親自帶大的宋飛逸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更不說這些年的修為境界都是靠著父親花大錢與資源砸起來,自己不刻苦精進,終日游手好閑。

當得知此事時,宋飛逸心心念念著想要到未生閣試試弄來一個爐鼎玩玩,順道借此增長自己的修為。但參與爐鼎煉制計劃的宋濂卻態度堅決地拒絕了他,宋飛逸想得心癢難耐,就自己通過追蹤聯系上未生閣那裏的負責人,再偷偷找一日溜了過去。

沒想到如此倒黴,什麽都沒來得及體驗上就撞見了潛伏的路明遙,事後回去還被宋濂狠狠訓了一頓。

未生閣被仙宮查封,他又被宋濂警告別再碰爐鼎相關的事情,省得危害了宗門的名聲還得被仙宮治罪。為此他只能將主意打在其他地方,輾轉又從旁人口中聽說春日樓有一名作葉離的絕色花魁,他只遠遠看了一眼就相中了對方,想要把人買下來讓宋濂幫他將人煉制成專供他使用的爐鼎。

為此他開始與對春日樓的老板威逼利誘,箴海宗那裏的人知道他與百裏淵有所接觸後找了過來,以極大的報酬為交換讓他幫忙施行對付路明遙的計劃。恰巧他對路明遙在未生閣壞了自己好事感到不滿,就爽快地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謝遇安呢?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什麽地方?”路明遙問道。

嚇得屁滾尿流的宋飛逸一臉茫然:“謝遇安?前,前宮主?他不是失蹤了嗎?”

見路明遙沈思著沒有回話,宋飛逸害怕地瞥了他手裏的鞭子一眼,哭喪著臉說:“宮主,我知道的真就這麽多了。我爹他總說我難成大器,很多事都瞞著不願告訴我,與他接觸的人不少我也不能確定哪個才是關鍵人。”

雖說宋飛逸的反應不似作假,但路明遙現在實在信不過這些人,想了想決定直接把人押回太玄宗好好詢問一番。然而離開春日樓之前,天邊突然一前一後飛來兩只紙鶴,落入他手心。

其中一只是從仙宮傳來的,說是有急事需要他立刻回去一趟。

他看了眼紙鶴裏的內容,忽的笑了:“來得正好。”

於是,路明遙讓即墨塵押著宋飛逸與他一同往仙宮回去,卻沒讓他隨自己過去仙殿,只要他在殿外等候傳召。

仙殿裏此時一片混亂,堆積在裏面的是平日朝會上都會見到的熟悉面孔。包括太玄宗宗主宋濂,也在鬧事的人群之中。

“是宮主,宮主回來了!”

“大家先別吵了,有什麽事我們直接找宮主確認便是!”

在仇天閔和箴海宗那批弟子被抓回仙宮招供沒多久,他手裏沒有花印的事也在仙宮之外傳開,不知是誰給洩露出去的。不過能洩露此事的人,大概率也掌握著謝遇安或花印的行蹤。

宋濂在這群老狐貍之中向來就是領頭與代表般的存在,所以出事時也是由他出面與路明遙交涉:“宮主,突然到仙宮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只是我們無意從坊間聽說了件重要的消息。事關仙宮與仙界,我們不得已只能親自走這一趟向您確認。”

路明遙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宋濂才又道:“下仙界如今正傳……說宮主您身上其實並沒配著仙宮給予的花印?”

“要知道花印這一物只有真正繼承了仙宮的人能夠攜帶,其重要性是比宮主入宮繼任時領的仙令更為重要。我們只認手握花印的宮主,倘若您手中當真沒有此物,這仙宮之主我們指不定需要重新考慮是否正式承認了。”

白松鶴在邊上替路明遙急得冷汗直流,被狡猾的老狐貍們包圍著質問的路明遙倒顯得不驚不慌,甚至對著他們大方承認:“花印確實不在我手裏。”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據白長老所言它本該在我接任仙宮時傳到我手上,只不過它連同前主人一起失蹤了。”

宋濂神色嚴肅道:“仙宮既然宣布挑選新任宮主,那就意味著前宮主應該是已經死了。如此,花印應該會自行與他解除綁定關系回到新任宮主手上,你怎麽可能沒拿到?”

他話剛說完,身後就有個人替他小聲補了句:“除非……他這宮主當得名不正言不順。”

路明遙一眼找到了說話的人,眼神輕飄飄的說不上帶了多大的兇意,卻叫人看得不寒而栗。

“確實。”路明遙說道,“既然花印沒到我手裏,比起我這個宮主繼任得不正當,諸位覺得你們前宮主謝遇安還活著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嗬……”

“這,不可能吧?如果謝遇安還活著只是受了傷受困不便歸來,仙宮不應該直接將他放棄,那麽快就找上別人啊?”

“可是,宮主所言也不無道理。”

一時間討論聲不斷。

宋濂輕哼一聲,認為他是在找借口:“我們比您更要了解前宮主的動向,卻是將這方仙界翻了個遍都沒能將人找著。既然您說謝遇安還活著,可有任何證據又或是能把他找出來?”

“還是,你想利用這個說法來拖延時間?”

路明遙與他對視,帶著笑意的目光莫名有些森冷:“謝遇安的下落,我想你們在場的一些人可能比我更清楚。”

宋濂雙眼一瞇:“宮主此話何意?”

路明遙笑著反問:“宋宗主覺得呢?”

短暫的交鋒後,宋濂厲聲道:“我還是那句話,除非宮……哦不,是路公子,能取得花印。否則,按規矩我們無法認可你這個宮主。包括你說的那些事,也得能給我們提供有力的證據才行。”

路明遙溫聲問道:“只要拿到花印你們就能認可我?”

“可我瞧著,從前你們以為我手裏有花印時,也不見得你們打心底認同過呢。”

下仙界大部分仙士還是挺討人喜歡的。

他與風涅幾次外出時,都能在路上聽見他們對他這個宮主表達的喜愛與尊崇之情。反倒是那些個管理著大宗大門的老狐貍,估計是心裏都認為自己有那個本事可以成為仙宮的掌管者,打一開始就沒承認過他。

“不過,我路明遙辦事也從來不需要誰的認可,我自己清楚我在做什麽就好。”路明遙輕笑,神情依然是讓人羨慕不來的自信與底氣。

“但我是個有求必應的宮主。”路明遙說道,“既然你們那麽想看花印,想見它親自到我手裏,我就滿足你們好了。”

話落之際,路明遙突然取出收在袖口裏的另一只紙鶴。放在掌心輕輕一掐,紙鶴瞬間化作靈氣消散,拖著陣陣悠揚的鈴音。

沒多久,殿外突然又進來了幾個人。

最先踏入仙殿的是押著宋飛逸的即墨塵,後者把他當作罪犯般一腳踹到了路明遙的腿邊,驚得宋濂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這……宋宗主,這不是令公子嗎?”他身邊的夥伴們認出了宋飛逸的身份。

“你,逆子,你又是怎麽回事?!”這小子不是應該被他罰在宗門裏關禁閉,抄書嗎?

宋飛逸臉上掛著淚痕,擡頭一臉抱歉地對宋濂說:“爹,抱歉,我,我把事情都告訴宮主了……”

“你……!”宋濂氣得面色漲紅,沒料到他兒子在這種時候又給他拖了後腿,只能硬著頭皮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讓宮主給逮著了?”

“逆子,爹可不是回回都能幫你善後!”

不打緊,只要沒有實質上的證據,仙界人對他的信任是要比路明遙來得高——

“宋宗主的反應真是在預料之中呢。”路明遙笑道,“無妨,這畢竟不是我們今日討論的重點。我們談的是什麽來著?”

“哦,對的,是花印。”

“是誰說的想看花印?花印就在這裏!”隨著洪亮的聲音落下,仙殿裏原本還在各種交頭接耳的仙士們聽見之後像是突然被人點穴般紛紛一僵,不敢置信地朝大殿入口看去。

幾日不見的風涅從殿外走了進來,俊逸得不真實的面容依然淡漠得仿佛自己是這一統天下的君主,完全沒將周圍身份早已超越鳳族現在地位的仙士們放在眼裏。

但真正叫眾人驚愕的不是他,而是跟在他身旁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穿著破舊的衣衫,黑白相間的頭發也很是臟亂,看起來狼狽不已。他手裏卻握著月光色的梅花玉璽,滄桑中帶著淩銳之氣的眼神直勾勾瞪向人群中的宋濂。

所有人都驚呆了。

因為風涅帶回來的人,正是失蹤已久甚至已被認定死亡的謝遇安!

謝遇安手中的花印曝露在路明遙面前後突然亮起了柔和的微光,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飄到他手裏,擴散的靈氣在仙宮整個地界震開了一道綿長的波光。

仙宮主殿高處平時沒怎麽響過的大鐘突然蕩了蕩,沈沈的眾生延綿萬裏,連深山和大海處的生靈都在這一刻紛紛停下了動作,朝著重響傳來的方向看去,或是彎腰或是低頭。

百鳥們仰著脖子高鳴,歡快地唱著的樂曲。

花印落在路明遙手裏後,很快就融入他掌心之中消失,從此便能隨心所欲地任由他收取。他擡眸看了眼模樣滄桑的謝遇安,對方看起來是個成熟穩重的中年男人。

謝遇安在收到他目光後朝他點了點頭,他這才把視線挪到風涅身上。

對上風涅沈靜的視線,他彎了彎眼睛誇讚道:“小鳳凰,事情交給你果然讓人放心。”

現場人不少,風涅說不出什麽騷話來,只默默接受了他的肯定。

“怎,怎麽回事啊?”

“所以宮主說的是真的?前宮主真的沒死?”

“哎,這話饒得我都快暈了。那,前宮主沒死的話,新任宮主還作不作數啊?”

“花印都轉移了,必然是作數的。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事,仙宮挑選了新宮主是事實,只是先前因為花印失蹤,山河祭祀之類的事情都辦不了才會有所顧忌……”

仙殿裏所有人都亂成了一鍋粥。

人群中最安靜的,只有臉色這回徹底發白的宋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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