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示愛

關燈
兩方僵持之下, 一群人最終停留在山谷邊界外荒蕪的石峰上。

路明遙這趟陪風涅回來沒想看他和族人鬧得太不愉快,在石峰上轉了幾圈後客觀評價:“其實這個距離已經足矣。近身護法的契約限制倒也沒有你所想的那麽小,只要跨過鳳族靈域, 夠你在鳳凰谷從南飛到北了。”

這座石峰不大,一眼就能將四方盡頭望遍,還不如他仙宮主殿來得寬闊。不過瞧著倒是挺安逸平靜, 幾乎寸草不生的地方,又被鳳族開辟的靈域隔絕, 也無需擔心會有兇猛邪獸偷襲。

很適合打坐靜修與參悟。

路明遙想得舒心, 卻突然感覺到身旁那只鳳凰情緒陡然變得低沈。

風涅對著他,沈聲開口:“你是這下仙界的宮主, 露宿野外成何體統?更妄論還是這等荒涼之地,你再隨性亦不能隨性至此。”

路明遙笑了, 挑眉道:“這不是不想你為難嗎?”

一句話又把氣呼呼的風涅嘴給堵上。

爭辯間, 一只紅白色的大鳳凰在成群鳳鳥的擁簇下優雅地降臨在石峰頂,化作著裝冷艷的女人。

氣勢很盛,是只老道的鳳凰了,路明遙心裏想道。

女人連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直接朝風涅走去,眼神習慣性地帶著睥睨與傲視:“不過是離開鳳凰谷短短千年, 你連身上流的是哪族的血都不記得了嗎,風涅?”

風涅垂眸回視著比他要矮上些許的女人,沒有被她氣勢唬著:“既然閣下記憶如此之好, 那應該也記得我當初離開前說過,脫離鳳族之後你們沒資格再插手我的生活與抉擇。”

路明遙註意到了, 女人蹙眉時的模樣與風涅不悅皺眉時還挺像:“別忘了你現在是在鳳族地界, 既然來到鳳族的地方, 不管你是神是鬼都得按規矩行事!”

風涅嘴角冷冷一勾:“那夫人也別忘了,現在是你們鳳族有求於我。”

話談到這裏,氣質高雅的女人終於再繃不住自己的脾氣,瞪著風涅怒問:“這就是你對自己母親說話的態度?!”

“我說過,你會為了當年沒殺死我而後悔。”風涅皮笑肉不笑道,比起和親人重逢,更像是再見仇家,“錯過那一次,此後就不會再給你機會掌控我了。”

路明遙盯著如此自傲的風涅,恍然間似乎透過他看到曾經有著與他相似的無奈的自己。

似乎就是風涅親生母親的女人氣得說不出話來,風涅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作為鳳族族長你手底下有一群帶消息的羽族,既然能讓人找我回來,想來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聽到這句話,女人的臉色又沈了沈,眼神陰戾地看著風涅動作親昵的牽起路明遙的手:“他們說的沒錯,我確實和仙宮的宮主結了道侶契約。”

說著,他擡手扯了扯衣領,讓他們能夠看清鎖骨上的鳳契印記:“這是證據。”

鳳族們一瞬間全沈默了,除風涅母親以及提前知道此事的風綿與風離之外,所有鳳鳥都瘋了一樣看著風涅,好像他是個背叛者。偏偏他又曾經為他們鳳族付出良多,身上流淌的血脈生來就接下遠古祖鳳的傳承力量,現在還需要依賴他穩定居所,不能直接對他動手。

更何況,他早在多年前就選擇脫離了鳳族,族規似乎已經無法完全限制他。

穿著紅白色華裳的女子氣笑道:“既然你知道我能掌握外面的消息,應該也清楚我知道你們之間只是誤會。”

“誤會與否,他此刻確確實實是我風涅的道侶。”風涅不驚不怒,“同為鳳族,我身上現在沾了誰的味道,你應該能夠分辨才是。”

路明遙很努力不讓自己面上有異樣的表情。

怎麽平時在仙宮沒註意到,小鳳凰說話也能這麽騷呢?

陪同風涅一起回來的風離和風綿像鵪鶉般站在旁邊,盡可能讓自己顯得更沒存在感一些,省得被這兩股劍拔弩張的氣壓波及。

見面前人被自己氣得呼吸逐漸不順暢,風涅心情反倒愉悅了起來:“若我沒記錯,鳳凰谷雖以層層結界與靈域隔開了下仙界,但所處天層應當還是和下仙界相同。”

女人眸光晦暗地與他對視著。

又是一抹很淺的冷笑之後,風涅才不緊不緩說:“所以按理而言,你們還得給我的道侶跪禮才是,怎能對他如此不敬呢。”

像是在把路明遙入鳳族地界以來受的不敬與委屈,都替他還了回去。

路明遙心道自己這陣子倒是沒白疼這只鳳凰,不過同時也擔心因為他的事壞了風涅和族人間的關系,便在氣氛徹底僵硬前出聲說:“不必了,就當我今日只是以普通仙士的身份造訪。”

“再說我此趟過來也只是為了配合你。”他朝風涅道,“以鳳族和仙道現今的關系,鳳族對我的到來有所忌憚很正常。”

他飛快地朝風涅眨了下眼睛,兩眼彎彎:“畢竟是沒辦法的事,我想兩方各退一步應該能夠協商。”

風涅一對上路明遙含笑的眼睛,心裏頓時沒了脾氣。

如今確實是鳳族要求著風涅回來與他協商事情,幫忙維持鳳凰谷以及攔截仙道人士的靈域,確實也只能稍退一步。

鳳凰谷畢竟是山谷盆地,不似仙宮地界那般建築層疊,尤其占地還極其巨大,外圍那片土地都是族群較少聚集的荒涼地區。他們最後協商的結果,是允許讓路明遙在鳳凰谷裏有個歇息等待消息的地方,卻不得深入谷內以免驚擾想要徹底與仙道斷了關系的鳳族。

鳳族們喜歡在谷內各處游走,邊界外圍的區域距離族人聚集地較遠,他們外出修行或歷練時會隨手搭個草棚之類的簡陋棲息所,或占下某棵梧桐樹作為額外的據點。

梧桐樹還好,倒是那些草棚他們有時候搭著就給忘在某個地方,又到別處重新再建,於是空下來的小棚子或茅屋有很多。

鳳族現任族長,也就是風涅的母親要求他只能待在這些地域,挑個歇息的地方等候風涅辦完事,期間不得隨意行動擅闖禁地。路明遙覺得沒什麽問題,鳳凰谷谷外的風景也夠他欣賞一段時日了。

不過以風涅的性子,自然不可能讓路明遙去住其他鳳凰住過的地方。尤其鳳凰特別重視領地,就算離開也會留下自己的記號,他受不住回頭再見路明遙時身上全是其他鳳凰的味道。

……像極被出軌了的感覺。

於是,風涅強行將路明遙帶到他以前在外邊搭的草屋,命令道:“你住這裏。”

路明遙一走進屋裏就明白這裏曾經是誰的地方,笑道:“原來胡亂丟棄的草房子,其中還包括你的呢?”

風涅回道:“不包括我,這房子我一直記著,沒有丟棄。”

走出草屋,幾十尺之外的地方就是一棵巨大的梧桐金絲樹。多年過去,它依然生長得健康茂盛,樹幹上流光般的金絲閃閃發亮。

與下界的梧桐樹不同,仙界給鳳凰們作為棲息所的梧桐可大可大了,擡頭都不一定能清楚看見樹頂。

他們來的季節恰好,梧桐葉都變成了漂亮的橙黃色,像天邊的夕陽直接落到了地上。

風涅從前在族內過得很是壓抑,所以外面的小房子是他在谷中唯一覺得放松的地方。沒有人過來打擾,沒有繁瑣聒噪的命令,也沒有人會強制他去學習或做什麽。

路明遙踱步走到樹底下時,還有幾片葉子恰巧飄落在他身上。

風涅盯著他的背影,看著他不知覺間踏入身為梧桐樹主人的他的防備區域,似是下了什麽決心開口:“想上去看一看嗎?”

路明遙聞言頓了頓,回頭似笑非笑問:“這不是你專屬的梧桐嗎?我記得你好像不喜歡自己占據的樹,留下不屬於自己的味道。”

風涅面不改色回道:“我身上哪個地方,沒有留下不屬於我的氣息?”

神交的次數越多,他們之間交換過的氣息也越來越深。相互留在對方元神上的氣息還未消失又被重新沾上,慢慢的,他們身上給人的感覺也越來越相似。

“說的也是。”路明遙低笑,旋即擡頭看了眼面前的大樹,“你若不介意,我自然樂意之至。”

風涅邀請著路明遙,一同登到他另一個‘家’的最高處。

路明遙興致滿滿地來到樹頂,眺望著遠處的風景,不禁感慨:“真的是個風水寶地啊。”

很遠很遠的地方,還能見到三三兩兩翺翔的鳳鳥身影。谷內的氣氛非常平靜,鳳鳥們之間的相處也很是和諧,確實是個與世隔絕的仙境。

風涅站在路明遙身邊與他一同觀望著他曾經看過無數次的風景,心裏湧上的卻是前所未有的感覺。

其實鳳凰們也不是完全無法接受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共享自己的地方,只是這樣的分享存在著特殊的意義,尤其是他們喜愛的梧桐樹。之所以護得如此謹慎不輕易留下其他人的氣息,是因為於他們而言最為喜歡的梧桐樹,只接納最為心悅之人。

——倘若有一日,有一只鳳凰邀請你到已經被他劃為自己領地的梧桐樹,那是他的示愛。

最為喜愛之樹,只接納除自己之外的最心悅之人。

書籍和典故傳說裏,總會這樣寫著。

如今一想,倒也沒錯。

“真漂亮,你不在的時候,我也能天天上來坐一坐嗎?”路明遙墨色的眼眸被遠處的光景染淡了顏色。

風涅雙手交疊在身後,有點不安地捏了捏,語氣平靜回道:“可以。”

“既然請你上來了,當然是不再介意你的靠近。”

路明遙聞言,彎著眼睛笑得有些愉悅。

他似乎總能被他一些不經意的舉動逗得開心,風涅有的時候也無法把握好這個點。他唯一知道的,是見到路明遙高興,他心情也會跟著輕快不少。

路明遙吹了一會兒的風,才開口詢問:“方才你說……你娘當年沒殺死你,是怎麽回事?”

好歹是血親,就算鬧得再狠也不至於痛下殺手吧?

風涅淡然回道:“就是這麽一回事。”

“她發現我隨著年歲與力量的增長越來越不受控制,千方百計想要將我馴服卻沒能成功,甚至還開始反抗。有那麽一瞬間,她想要放棄對我的培養,同時將我殺死。”

“後來她心軟了?”

風涅一聲不帶感情的輕笑:“沒有,她只是覺得把我殺死後,族裏再難找到像我這樣的好苗子了。”

路明遙沈默不語。

風涅卻對這份親情看得很開:“其實站在她的身份角度,也只是以鳳族和大局為主。兩者必要的選擇中,她拋棄了親情選擇利益,且是為鳳族帶來的利益,所以也不能評斷她的對錯。”

“你也看見了,鳳族若是想並且有這個能力的話,還是挺能生的。”風涅有著不少的兄弟姐妹,所以除了特殊情況,多數其實都處於被放養的狀態。

只是那種情況下,他寧可自己是被放養的那個。

“你回谷去處理你們谷內的事務,大概要花上多長的時間?”路明遙轉移了話題。

風涅思索了片刻,遲疑道:“我也不確定。”

“其實施法儀式花不了多長的時辰,主要是那個儀式比較耗費精力。”風涅說著陷入了回憶,“猶記得我當初離開前施完法,就回到這個地方藏著,不知昏睡了多少日夜才將那一瞬間的損耗勉強補回。”

“待我穩下了鳳靈樹,我會立刻回來找你。”風涅對路明遙承諾道,語氣間似有幾分無奈,“到時候可能得請你看著我一段時間,等我恢覆醒來之後,我們就可以回去仙宮了。”

路明遙有些訝異:“這麽相信我?就不怕我趁你無意識時,對你做出什麽不好的事嗎?”

以往面對這樣的問題,風涅可能就要自信滿滿地揉按他鎖骨印記的位置說,說有鳳契在只要為了自己好他肯定不敢對他趕盡殺絕。

然而風涅這回卻在短暫的沈默後盯著他回道:“若真如此,那我也認了。”

看得路明遙沒忍住收回目光,生怕從他眼神裏見到過於露骨又或是熱切的情緒。

“好,我記著了。”路明遙點頭應道,與風涅在樹頂上待了很久,直到遠方的太陽開始朝著地平線的另一端落下。

他拉住了準備離開的風涅,和他一起將身子藏在被茂密樹葉遮掩的樹幹上,問他:“既然不清楚你的恢覆需要多久的時間,那臨走前,你要不要把我們每個月該履行的事情給先辦了?”

風涅:“……”

路明遙:“嗯?不要嗎?不要也行。”

風涅抓住了他的手,不讓他翻身下去,垂眸低聲應道:“……要。”

路明遙又笑了,笑聲輕輕,不斷在風涅心尖上勾著。

今日也是路明遙與風涅元神爭奪主權失敗的一天,尤其他們現在還在鳳族的地界,他甚至懷疑鳳凰的神力會得到加持變得更為強大。所以他也只是意思意思掙紮一下,然後就放任著讓風涅主導了。

處事與爭鬥上他或許說一不二不喜愛被人壓一頭,不過在這種私密的事情上,即使被壓著……好像也挺舒適的。

主要想到這麽對他的人是風涅,他就懶得反抗了。

路明遙膚色很白,抓住他的人只要稍一用力,很容易就能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痕跡。他背靠著粗糙的大樹,微弱的聲音藏在了樹葉迎風碰撞的沙沙聲響裏。

他睜著神**人的眼睛,又一次捏住了挨在他身上的風涅的下頜,嗓音略微沙啞:“解釋一下,為什麽神交需要松開我衣服?”

素雅的淺色衣袍依然好好地掛在他身上,只是在不經意間被人蹭得衣帶都松了,脖頸處的肌膚也微微露了出來。鎖骨上那枚鳳印,顏色與最開始烙下時相比,已變得深紅惹目。

風涅好像沒有直面回答他的問題,只在他松開手的時候沈沈地笑了一聲,隨後低頭逗弄般開始輕咬他的脖子。他動作輕緩地在那線條上走過,連他喉結的位置都沒放過,最後來到那枚火紅色的印記上,溫柔地落下一道親吻。

路明遙在神交時忍了下來,沒再讓自己露出過於失態的模樣。偏偏就敗在這枚印記上,只被風涅那樣輕柔觸碰,他竟愉悅得不受控制濕了眼眶,緊繃著身體抓住了風涅,身體難以自控地有了異樣。

有件事他想了很久。

風涅平日處事上瞧著都乖巧好戲弄,唯獨在這種親密的事情上,像極了身經百戰的花叢老手。

思索間,滾燙的身子突然溜進了被冷風吹得冰涼的觸感,循著松垮服飾的破綻碰到了最滾燙之地。擡眸對上風涅暗沈的視線,路明遙才知道他這是身體力行回答了他前面的問題。

路明遙急忙抓住他手腕,制止他的行動,氣笑著問:“……你以前總替別人做這樣的事?”

說著,他眸光一寒逐漸清醒,收了收腳抵在風涅身前看架勢像隨時準備著把他踹開:“我討厭胡鬧濫情的人,是的話你最好自覺滾遠點別碰我。”

風涅在他用力前握住了他的腳踝。

藏在衣擺下的雙腳不知何時已經脫去了鞋子,白嫩的腳掌輕易就被他抓在手裏。

風涅手指有意無意地在路明遙腳丫子底下輕輕滑過,在對方被驀然傳來的癢意分散了心神時回道:“沒有。”

“你是個好孩子,但我不是。”風涅說道,抿成支線的嘴於昏暗的光線下,似有似無地勾著一抹很淺的弧度,“我從很早以前,就為這樣的事做足了理論上的準備。”

冰涼溫度的靠近再次驚醒了路明遙混沌的思緒,身後是風涅養了多年的梧桐樹,他待在樹上只能任由面前人對他肆意妄為與靠近,自己退無可退。

風涅的手曝露在外的時間過長,沾滿了風的寒冷。

路明遙被刺激得身體發軟松開了抓住風涅的手,聽見他沈聲問:“宮主……是不是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你昨天是不是忘了喝茶?

但他心裏清楚,風涅只要老實叫他尊稱,就沒安好心。

毫無經驗的他只能任由風涅作為,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至於讓它們過於迷亂。

“我做過。”風涅又道,伸手更進一步將他攬入懷,“但一直都是自給自足。”

風涅已經松開了他的腳踝,擡手替他將落在身前的發絲都撩到他身後:“所以今日,我希望能從宮主身上知道,由別人幫忙的話是什麽樣的感受。”

不多時,路明遙搭在風涅手上已然松開的手指又緊緊捏起,瞪著風涅的眼神也不知是羞憤還是無奈,開口斥責:“你是真的……放……肆……”

殊不知自以為冷靜的話語中,尾音已帶上異樣的綿長與虛弱。

夜深且長,路明遙一不註意又被他家看似乖巧的小鳳凰誘入另一個坑裏。

偏偏小鳳凰完事後還要邊清理著手,邊端著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對他說:“我只是在尋找更加合適,且或許能夠更好去延遲你下一次毒咒催發時間的方式而已。”

不小心中了毒咒,還是他自己的錯了。

許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風涅面上雖是不顯但心情顯然格外興奮。在‘傳授’過他新的娛樂方式之後又壓著他強行討要了幾回的神交,把他刺激得身心俱疲,最後怎麽離開的那棵梧桐樹都不記得了。

只知道隔日醒來,他人已經躺在草屋的床上。而屋裏除了他之外並沒有其他人,只有桌上放著的提前熱好的茶水以及幾顆解嘴饞的甜果。

屋子裏的設施非常簡陋,風涅當初居住時似乎更加隨便,這回因為是邀請他入住,所以還特意整理了床鋪,在簡陋的木板床上鋪了層柔軟的床褥。

昨夜經歷了那般親密接觸之後醒來突然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挺不習慣。

心口處總矯情地感到有些空落落。

風涅不在身邊的這段時日,鳳族那裏也會派人在附近看守,確保他沒抱有任何企圖心或瞞著他們悄悄闖入限制的地界。他本來就沒有什麽特殊的心思,若要說最多就是好奇鳳族內部究竟是什麽樣的光景,所以這期間也特別老實。

他每日的活動範圍就只有風涅那個小草屋和屋外的梧桐樹,最遠也不會離開其方圓百裏之內的範圍。從那天晚上之後,他好像不知覺間一並愛上了梧桐金絲樹的味道。

閉上眼睛撲鼻而來的木香,給他帶來的都是愉快且深刻的回憶。

如同風涅這個人出現在他世界起,就註定要在他記憶留下難以抹滅的痕跡。縱使他們將來無緣在一起,無論經過多少歲月,他都會清晰記得身邊曾有這麽一位特殊的夥伴存在。

大概是在第七天的時候,路明遙一如既往登到了梧桐樹的最高頂。只是那天他上去時,見到了截然不同的光景。

那是從很遠很遠的深谷傳來的生息靈氣,其中蘊含的能量足以漫遍鳳凰谷的每一個角落。

路明遙閉上了眼睛,從和風帶來的靈氣裏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熟悉得早已刻入他元魂裏。所有草木花樹都受到了這股生息靈氣的恩惠,努力地吸取著靈氣中的精華,幫助自己生長。

路明遙凝望著強大靈力傳來的方向,眼裏滑過了一絲讚賞。

風涅確實很厲害,所以他的娘親才會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對曾經的他緊抓不放,想要牢牢掌控在手心成為鳳族的頂梁柱。

路明遙心想,如果有誰能改變鳳族現在的命運使得他們起死回生,那麽那個人一定就是風涅。就如同在他族人眼中那般,客觀角度而言他也認為風涅這只鳳凰是特殊的。

就像他很久很久以前曾於天界見過的那些鳳君,風涅身上有著與他們非常相似的氣勢與潛質。

生息的輝光一共持續了三天。

三天之後,路明遙剛從小屋裏出來,還沒按照計劃登上樹頂去觀測鳳族那裏的情況,就先看見那道白色的人影倚靠在樹底下,垂眸似閉目養神般等候著他。

他原本以為風涅是沒忍住先休息了,豈料他才朝他的方向走去,他就察覺到他的靠近並睜開了眼睛。

眼底是肉眼可見的疲態與倦色,卻還是努力撐到他的出現。

路明遙心裏忽然泛過一絲微酸的悸動,突然就有些理解為何離開仙宮前那一晚上,風涅遲疑著要他留下。

風涅那會兒看他,心情是不是也如同他現在看著他一樣?

“事情解決了?”路明遙問道,似往常般微笑著與風涅打了招呼。草草一算也有十來天不見,這對路明遙而言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不知為何,面對這樣平靜的迎接風涅反倒松懈了不少,點了點頭:“算是吧。但仙界靈脈一日沒有徹底覆蘇,鳳凰谷之後也還將會面臨相同的危機。”

“放心,花印找到之後就好了。”其他宮主他不敢保證,但他親自送上仙界來到這裏,怎麽都得把這些鬧脾氣的靈脈給拿捏好。

風涅現在不是很想聽到花印這兩個字,便沒有接話,而是走上前禮貌性地問:“我可以抱一抱你嗎?”

路明遙挺好奇,是不是每個成婚後的鳳凰都會變得特別黏人愛撒嬌,仿佛一刻都離不開自己的伴侶,恨不得綁在一起到天荒地老。

“來吧。”路明遙大方張開手主動把那硬|挺的身體擁入懷裏,吸了口氣後突然笑道,“說實話,你現在在我眼裏就是個普通人。”身上的靈氣全都沒了,連他十分喜愛的鳳靈息也變得很薄弱。

然即便如此,依舊不妨礙他與風涅的接觸,看來他的身體已經徹底習慣了。

風涅輕嘆:“是,靈力都耗盡了,估計馬上就要變……”

話還未說完,路明遙就覺得懷抱的人身體瞬間出現了變化,再回過神時高大的男人已經變回漂亮的白鳳凰。

他從那對琥珀色的鳳眸裏,見到了一閃而過的無奈。

靈力不足,風涅連最基本的人形都難以維持,只能拖著長長的尾翎隨他回到了草屋裏。

他性子倒也是個不服輸的。

白鳳窩在床上,明明已經很是疲憊,卻還是勉強著不讓自己昏睡過去不省人事。好幾回路明遙見他低著頭昏昏欲睡,馬上又強迫著自己清醒,冷淡地跟他說著早已結束的話題。

路明遙倒是看了覺得好笑,好歹好說,終於在太陽下山後把這只倔強的白鳳凰哄入睡。

安撫好風涅後路明遙並沒有閑著,而是起身開始認真為他們待著的小草屋布下好幾層比房子本身還要堅固的護守結界。直到確認那樣的疊層數已經穩定得天雷落下都未必能將這小房子劈回,他才推開門走出去,將最後的結印做好後再緩緩合上房門。

他盯著面前的屋門,輕笑著低語:“放心吧,我絕不會讓你再踏入火坑。”

呢喃完這句話,他轉身朝外走了幾步,似是等待著什麽。

沒多久,平靜的深林逐漸傳來由遠至近的動靜,直到一群衛兵般裝扮的鳳族護衛隊將小屋範圍環繞得密不透風。他們手裏拿著自己擅長的武器對準了他,冷艷的女人從他面前的人群裏緩步走出,眸光冰冷地與他對視。

鳳族族長擡眸瞥了他身後的木屋一眼,語氣寒涼:“你倒是小心得很。”

“所以接下來,你是要和他縮回屋裏,直到他蘇醒為止嗎?”女人說道,唇角微勾弧度清寒,“你說他到時候醒來,發現為了你耗死了那麽多族人,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路明遙微笑道:“所以這道結界不是用來護我,而是護著他的。”

這麽多年的深仇大恨,而且鳳族又封閉在這谷中那麽久,更不似風涅已經與他相處過一段時日了解他個性,怎麽可能會那麽好說話,輕易就向風涅妥協放過主動送上門來的他?

而對於這位族長,風涅是她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喚回族裏的兒子,鳳族的另一個希望,她又怎麽可能放過他最為虛弱的大好機會不趁機搞點事,強迫他最後得留下來再落入她掌控之中?

路明遙一開始其實也真信了,畢竟怎麽想都想不透其中彎繞。直到聽風涅提起事情處理完他會有很長一段虛弱的恢覆期,需要他幫忙看著時,才終於將他覺得的不對勁串在一起,繼而猜到了鳳族族長的計劃。

原本只是猜想,如今也算是驗證了。

作者有話要說:

_(:з」∠)_好的加更失敗了,不過這章更了個小粗長也更得比較早,那就算加了吧(bushi!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