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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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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長樂突如其來的自白叫路明遙與風涅一時無話。

沈默之後, 路明遙朝花長樂道:“長樂姑娘,你失蹤之後花無憂曾到仙宮找我,宮裏的人花了好長的時間都沒把你找著。”原來是跑到觀海宗來了。

這個地方確實挺不錯, 任誰第一時間都不會去想到。

“你是自己跑出來的?”路明遙平靜的態度把花長樂給問得一怔,因為愧疚而掛在眼角處搖搖欲墜的淚珠都收了回去。

她重新整理好心情,低低的聲音在封閉的石窟裏顯得清晰:“……是。”

路明遙沒有立即評斷, 而是道;“正好,有件事想先跟你確認。”

“你瞞著仙門的人離開之前, 可曾讓花無憂轉贈一份答謝禮給我?”

花長樂聞言面色在玉靈珠輝光的照耀下, 又白了一層:“不,我沒有要送給宮主的東西。”

她雖然不知道花無憂給路明遙送了什麽, 可似乎能大致猜測到不是好東西,平穩的語氣逐漸慌張:“宮主收下了嗎?我, 我想是他弄錯了, 就算有也應該不是要送去仙宮的……”

“收了。”路明遙回道,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看不清情緒,“別緊張,多虧這份謝禮,我最近才能有不錯的收獲順道清理仙宮的雜亂,說來我還得找機會同他道聲謝。”

路明遙雖是這麽說, 花長樂卻聽得格外不安。

她撐著虛弱的身體彎腰重重給路明遙磕頭:“宮主,我知道無憂他不該如此沖動與冒犯,但請您相信他對您和仙宮絕無惡意!一切都是我的錯, 若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遭到小人的利用與唆使, 宮主若要罰請責罰我吧!”

路明遙又問她:“好, 那你方才說你和花無憂知道太歲花的事, 究竟是怎麽回事?”

花長樂這才將事情娓娓道來。

“我本該……是已死之人。”空靈的女聲在石窟的深處蕩開,漫著淺淺的哀傷。

一切要從飛墨仙門門主夫婦在觀海宗出事之後說起。

花無憂與花長樂自幼跟隨父母長大,一家和樂融融相親相愛,不曾分離。他們姐弟倆還未達到能夠徹底獨當一面的程度,而門主夫婦二人壽元還有很長,沒有人預料到這場分離來得如此突然與迅速,沒有做好準備的花家被這個消息沖擊得措手不及。

本來以飛墨仙門的底蘊和能力具足的元老們的幫忙,她和花無憂只要用心學習,努力把仙門穩定下來也不是問題。只不過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消息的花長樂終日郁郁寡歡,修行中出岔子受了傷。負傷的她又偶然在外出時遭到襲擊,最終雖是死裏逃生,卻傷著本元,命不久矣。

花長樂說得紅了眼眶:“無憂他不願意放棄,四處走訪,從雲游的一位老藥仙口中知道了替我續命的方法。只不過需要消耗極為龐大的財力資源來獲得那些有價無市的靈藥,甚至還需要……需要仙宮花印靈力的輔佐。”

“畢竟此乃逆天之舉,要保住本該結束的性命並瞞過天道,只能依賴花印的力量。”

當年前宮主謝遇安與飛墨仙門交情匪淺,他憐憫他們姐弟二人的遭遇,在花無憂苦苦哀求許久後答應了幫這個忙。花無憂以她性命為主,即使掏空了仙門底蘊,克扣資源遭人謾罵人氣漸散,他也在所不惜。

後來謝遇安忽然間消失,花無憂為此慌亂過一段時間。他原本想著待新宮主接任時再去請求一番,然而路明遙出現之前有人提前找到了他。對方似乎知曉了他需要很多資源與花印來幫助她續命之事,提出租借仙門靈田來種植他們所需要的靈植為交換,提供能夠為她續命的東西。

花無憂見多識廣,很快就發現對方借用他們靈田是為了秘密獲得能夠控制修士將他們煉制為爐鼎的靈植。其中有一部分還是仙宮明確下達過禁令,不允許外界私自種植的品種。

而且種植那些靈植對於田地的要求極高,飛墨仙門恰巧就有很多片合適的靈田。包括一些被藏在較為隱秘的地方,沒有在路明遙到訪那日被發現的土地。

花無憂知道後,一開始義正言辭地拒絕了。畢竟就算不賺那些人的錢,只要有心他依然能夠通過仙宮發放給宗門的資源以及額外的功績和任務來獲取。

然而對方卻拿出了本該只宮主身上才有的花印,並向花無憂證明了花印的真實。謝遇安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是死是活他們不清楚,但花印確確實實就在那人手上。

其他資源花無憂能夠通過別的方式獲取,唯獨花印僅此一個。

於是他變得非常被動,最終還是花長樂的性命占了上風,他答應了對方的要求特意讓出了靈田。不僅如此,私底下若有所需,他還會利用飛墨仙門遺留下來的影響力和自己的身份,去幫他們做一些瑣事。

比如這一次給路明遙送東西,多半是因為對方的威脅。

花長樂說道,忽然看向風涅:“當然,另一小部分的原因,還有他。”

被點名的風涅沒有什麽反應,而路明遙很快就猜到花無憂想針對風涅的理由:“所以早在我造訪飛墨仙門時,你們就已經認出跟著我的鳳凰是當年懷疑屠殺了觀海宗的那位罪犯?”

花長樂微微低頭,默認了回答。

其實站在他們姐弟二人的角度,倒也不難猜測。

真正的兇手將所有責任丟到被扣押在仙宮的風涅身上,而花家姐弟如此重視著家人,肯定恨透了當年的罪魁禍首。若換作是他,即使無法手刃仇人,有機會肯定也要給他找不快。

而被送進來的鏡妖所針對的對象,本來就是風涅。

路明遙習慣性地想往前走幾步,手腕上傳來的拉扯力量提醒了他手銬還在他身上的事實。

他只得頓住腳步,隔著一小段距離問:“既然你早就知道這些事,為何一開始不告訴我?既然你最開始沒有告訴我的打算,為何現在又在此地向我坦誠一切?”

“因為我一開始也痛恨著他。”花長樂緩緩將視線從風涅身上收回,“可是我更不願意見到無憂被仇恨束縛,為了維持我的性命每日都要與自己的良心作掙紮,最後連爹娘唯一給我們留下的仙門都留不住。”

聽到這裏,風涅難得主動開口:“人不是我殺的。”

“你們應該恨的不是我,而是你們為一己私欲自私自利的同族。”

花長樂並沒有感到意外,或許是在這段時間裏也參透了什麽。

她說:“我知道,風綿當初剛到飛墨仙門時,無憂知道她是你妹妹之後曾對她動過殺心。是我阻止了她,從她口中探出了一些關於你的事。她的描述並沒有馬上得到證明,只不過她運氣好,在無憂再次想動手前宮主正好過來把她接走了。”

“直到這次我來到觀海宗,才察覺到事情的些許不對。”

“風綿說,你所擅長的術法以風、花、雪、月轉化的靈力為主。”

花長樂最為擅長的能力並非鬥法,而是通過術法爭鬥之後殘留下來的一些痕跡去追蹤殘餘的靈力。只要她想,她可以辨認出那些靈力是出自哪一族,以及其五行之象。

這樣的能力在仙界很少有,就算有多數也被大宗或仙宮招入,成為他們的助力。她爹娘不忍送她離開飛墨仙門,便對外瞞下了她這方面的天賦。

當年觀海宗出事後她也曾經來到現場勘查過。

現場事先已經被仙宮的護法們做整理與清理,留下的不多。當年以她的能力,她並無法真正分辨出殘留在上面的靈力是什麽,只是有感受到與仙靈力特別相似的氣息。

鳳族曾經也是仙族神獸,與龍族一樣,術法上帶著仙氣再正常不過。是後來風涅陪路明遙來到飛墨仙門,她才發現風涅身上個人氣質更甚於早前天道所賦予他們的仙靈力。

與風綿不同,風涅身上特殊的鳳靈氣特別強勢。倘若他真的動過手,以她現在的能力一定能夠從過去留下的痕跡裏察覺。然而這一次她來到觀海宗再做查探,雖然依舊難以捕捉完全,卻沒有感受到一絲從鳳族身上留下的罪惡。

其他鳳凰她不敢保證,但以風涅這般特殊的,就算她這方面的能力再若也定能有所察覺。

她想,當年的仙宮在捉走風涅後,也理應如此。可是這麽多年下來,仙宮卻不曾對外證明過風涅的清白,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想證明。

畢竟證明之後,只會讓本來就有了動蕩的下仙界變得更加不穩。

花長樂斂了斂目,再睜開時多了一絲無奈的憂傷:“說的再多,無憂做錯了事也是事實。”

“他到底是我弟弟,我不願意見他繼續錯下去,卻又不忍到宮主面前揭發他的罪行,所以選擇逃離。只要他無法為我繼續提供治療,我的生命就會自行走向終結。”

花長樂原本打算獨自來到觀海宗等待死亡,將決定交付於命運。倘若天道有靈,她發誓在臨死前還能再見到路明遙一面,就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他。

她怎麽都沒想到,路明遙真的會在最後的關頭帶著風涅來到觀海宗。

“我知道我這麽做很自私,但他終究是我弟弟。”透明的淚水順著她臉頰滑落,面上神情卻平靜依舊,“我希望宮主到時候能念在我今日主動向您坦誠的份上,從輕發落。”

路明遙心情多少有些覆雜。

雖然面上不顯,但他對於花長樂今日闖到他面前來說了這麽多令人震撼的事實還是感到挺吃驚。

糾結許久的事情突然就有了頭緒,即便只是花長樂的口頭之言,但她提到了非常重要的花印。按理而言,除了他、白松鶴以及風涅之外,也就只有拿著花印的人知道此物不在他手中。

白松鶴最擔心的就是仙宮對外的形象以及穩定性,絕不會貿然將此事道出,更何況還是與他算不上非常熟悉的花家姐弟。

“拿著花印與花無憂做交易的人,是誰?”路明遙目前最想知道的是這個答案。

感覺只要知道之後,他就基本能夠確定對他下毒的人是誰。

花長樂如實回道:“是仇天閔。”

風涅聞言忽的發出一聲冷笑,路明遙則是沈默了,許久後才又問:“你確定?仇天閔是仙宮中長老之一,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

花長樂堅定道:“我敢以我的元魂起誓,如有半句虛言,在我死後元魂將會永遠消散無法再入輪回。”

“唉。”路明遙輕嘆,不知是在對她亦或是對自己說,“這仙宮真是可笑。”

“獨自消亡這種事,不論是對自己亦或是在乎你的親人而言都很不負責。我覺得不管如何,你都應該親自向花無憂表達你自己的想法與決心。”

“正好,你說的這些事我還得親自向花無憂確認,也需要你與他對峙。”

花長樂最不敢面對的,確實是花無憂。不過她深知路明遙所言不無道理,逃避並不是最佳選擇。而且她如果就這樣死去沒讓花無憂知道,他會不會在後續陷入崩潰之中?

有些事,的確得當面做個了斷。就像她這些年所參透的,註定抓不住的東西不該支離破碎地去勉強。

路明遙讓花長樂起身準備跟他與風涅一起離開時,伸手把身旁看熱鬧的人拽到自己身旁,微笑著咬牙低語:“我再說一遍,給我把這東西松開。”

風涅垂眸凝視著他,態度異常堅決:“求我。”

花長樂恰巧背對著他們靠在墻邊休息,沒註意到他們的動靜。

路明遙瞥了她一眼,才又低聲問:“……風涅,你是不是有病?”

這種半嗔怒半無奈的語氣,可真是撞到有大毛病的風涅心坎上。

“是。”他對著路明遙笑得很輕,深邃的眼眸似乎被淺淺的笑意點亮了些許,“你第一天認識我麽?”

路明遙還是挺好面子的。

他擔心自己窘迫的模樣被花長樂發現,掙紮了許久,又想起風涅剛和他過來談起往事時,那孤寂得叫人憐惜的眼神。

理智被多餘的情感占據瞬間,他還是稍作了妥協,氣悶又無奈地扯住風涅的衣領將他往自己的方向拉進。倆人之間的氣息猛然交錯,鼻尖與唇瓣似乎只要再往前靠一靠就會碰上。

不過路明遙只擡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就將頭偏移至他耳側:“求求你了,風涅。”

看在小鳳凰如此可憐還平白替仙道背了那麽多年罪責的份上,今日就稍微遷就他一下。

刻意壓低的聲音有些柔軟勾人,風涅的眼神在路明遙見不到的角度暗了暗,身體緊繃了一瞬。

突然後悔做了這個決定。早該知道的,路明遙就是有天生誘人的本事。他臉皮還比較厚,在他面前就沒有什麽做不來的。

他不禁想,這到底是折磨路明遙還是折磨他?聽他這麽一說,突然連人都不想放了。

如果花長樂不在的話,風涅還真不能保證在這種昏暗無人的環境下,會不會失去理智。

所以在路明遙把他放開後,他還是默不作聲替他將銬子摘下。

路明遙眼中,就只看見風涅輕輕一拔,就把緊緊銬在他手腕處的銬子解開。

他很是不解:“……就這?”他還以為有什麽特殊機關呢?

風涅耐心解釋:“這種鎖銬是特制的,不過機制挺簡單,只有親手銬上它的人能夠摘下。”

於是很常被那些作家作為話本中某種樂事的情趣|用品使用。

路明遙像是在看什麽愚蠢物品那般盯著被風涅拎在手裏的手銬,伸手拿走後邊動作邊說:“那我要是先一步自己動手銬上不就行了嗎?”

結果銬子在他手裏,不管怎麽試都無法鎖住自己的手。

風涅頓了頓,說:“你若有這個本事搶走銬子拷住自己,還會被人給抓住?”

路明遙:“……”有道理。

大概因為這是他第一次‘求人’,平靜之下的那點羞赧還有些揮之不去,導致他思緒都混亂了起來。

他沒好氣地把鎖銬重新扔回風涅手裏,轉身離開:“下次再這麽鬧,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風涅抓住銬子時,指尖觸碰到了微弱的電擊。

算不上疼,威脅之意挺強。

他低頭凝視掌心握著的金屬手銬,銬鏈的末端與石壁緊密地連接在一起。眼底忽的滑過一絲很淺的笑意,唇邊微微上揚的弧度帶著些許不明的意味與遺憾。

“可惜了。”他輕聲呢喃,“帶不走。”

深色的銬子與路明遙,明明很相襯。

作者有話要說:

#請記住今天的銬子#

#說不定它以後會在更合適的場景出現(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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