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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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遙原本只是打算在附近逛幾圈順道看看這地方究竟得如何維護, 才讓飛墨仙門陷入這等窘境。結果不知是否因為今日貿然動用了與山河建立連接的仙靈力,導致他身上的毒咒加速了催發,當即進入了新一個階段的發作期。

雖然只要稍作休息與忍耐還是能夠恢覆, 不過路明遙也確實逐漸意識到了它的嚴重性。

顯然,這一階段已經不是只靠著風涅蹭一蹭他身上的鳳靈氣息就能緩和的程度。

只是他無法理解,以他百毒不侵的仙體, 即便這秘藥用足了下仙界所有稀罕的毒物制作而成,也不應該能控制住他。而且連仙宮藥仙殿至今都遲遲還未研究出解法, 證明了裏面一定有什麽被他們忽視了的東西。

還得是連他的仙體都無法輕易避開的。

路明遙向風涅揭露了手上的印記之後, 周圍就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他的小鳳凰就這樣握住他的左手腕,陰沈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那枚印記, 似乎還懷疑他是不是又起了玩心,手指起了點靈力就往印記上抹了抹。

沒能抹掉。

路明遙沒忍住笑了一聲, 在風涅擡眸朝他看來時說:“沒, 我就想起我剛發現印記那會兒,也跟你做了同樣的事。”

“這不,我還跑到瑤池上去洗了整個晚上,都沒把它洗掉。”然後才認清的現實。

風涅終於明白路明遙那天晚上反常之舉的原因,抓住他手的力道緊了緊,卻又擔心一不小心就會把那只看起來特別纖弱的手骨捏斷, 只能妥協著將力氣收回,沈聲問:“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都不說?”

“我也是那晚覺得身體不適後才偶然發現。”路明遙回道,“我懷疑是宮中有人趁我不察給我下的毒, 指不定還是親近之人,所以不想聲張此事以免打草驚蛇。”

“只要不讓對方發現我身上有中毒癥狀, 他就無法確定我是否真受到了影響。”

風涅覺得心裏有些悶悶的, 回了句:“但我是你護法。”

你連我都不告訴嗎?

風涅雖然沒說, 但路明遙立刻就讀懂了被他吞入腹裏的後半句話。

恍然間發現,他與風涅似乎真的已經進入了可以和諧相處的模式。意識中,他一直認為排斥與抗拒的是風涅,但如今回過神來才驚覺真正在他們之間築下隔閡的人其實是他。

是他不夠信任風涅,所以在明面已經將他放在重要位置處的情況下,卻還是下意識防備著。

說到底,路明遙還是無法輕易過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

他看起來對於身上的秘毒很平靜,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裏其實存在著不安。陸明義親口給他們說過中了這種毒咒的下場,只要一日沒有解藥,他很可能就會在不久的未來變成陌生的樣子。

那是他真正抗拒著的,就算他身邊現在有著一個風涅,卻也無法接受要與他發展出更為親密的接觸。

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多年前的夢魘又會再次襲來,使得他惶惶不安。

路明遙,是這麽以為的。

直到現在,風涅就在他面前看著他,情緒帶著些許慍怒但還是努力隱忍。

他們之間是他已經逐漸習慣的距離和氣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被整得有些難受,連思緒都變得不清楚,他竟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倘若真會有最糟糕之日的到來……如果是風涅的話,似乎又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沈悶的感覺從心口處散開,四肢在這一瞬間變得無力,路明遙呼吸滯了滯,再擡眸時眸中已泛著一層難受的水霧。

想起風涅臉上一閃而過的擔憂,他終究是放輕了要強的態度,主動對風涅開口:“那你幫幫我,我好難受。”

風涅眸光一頓,低聲問道:“怎麽幫?”

“唔……”路明遙往他的方向靠了靠,“你抱抱我吧,我可能會好受點。”

如此直白的要求,反倒叫風涅忽然從憤怒的情緒中清醒,別開眼不敢繼續直視難得在他面前示弱的路明遙。但他還是聽話地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地把人抱入懷裏。

周圍那些還未離開的靈獸在不遠的地方,睜著圓溜溜又充滿好奇的眼睛註視他們,看得風涅耳朵有些發燙,只能緊繃著冷冰冰的臉企圖以氣勢來穩定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心跳。

“我還想要你。”

思緒混亂間,風涅突然被路明遙聽著有些虛弱的這麽一句話給嚇得一僵,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好在路明遙的停頓並沒有太久,很快就接著說:“就你身上那個嗯,鳳族靈息。我覺得那個好像能讓我變得好受一些,之前陸明義不也說過,喜歡你們鳳族的這個特殊術法嗎?”

風涅把他斷斷續續的兩句話接在一起,明白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幸而路明遙此刻把頭枕在了他肩膀上看不見他神色的變化,他穩下心神後,將掌心輕貼在路明遙後背上,安靜地為他輸送著靈息的力量。

耳邊很快就傳來路明遙舒服的低吟。

路明遙靠在他身上,盯著暗夜中的樹林,瞇眼笑問:“原來這就是陸明義當時的感受嗎?好舒服,好像……真的沒那麽難受了。”

風涅沈默了片刻,在路明遙以為他不打算給予任何回應時,忽然沈沈地說了句:“不一樣。”

路明遙楞了楞正思索他這句話的意思,又聽見他補充道:“給你的和他不一樣。”

不知為何,路明遙覺得他在聽見風涅這句話後,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他彎了彎眼睛,懶洋洋地靠在他身上說:“哦……意思是自家主子和外人還是要有區別與偏愛的是吧?懂了。”

風涅有些惱羞成怒:“路明遙,別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誰是主子了?”

停頓片刻,他又咬牙提醒:“再說,我今日會願意幫你和擔心你,是因為你我二人身上的契約關系。我還沒有想與你殉情的打算,契約維持的這一年內,你最好保你自己平安無恙。”

路明遙的語氣聽起來倒是很愉悅:“好,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仙道人也討厭與我有太多的接觸,這麽做也屬實是委屈了你,但還是得跟你道一聲謝。”

風涅垂著眼瞼沒有再回話。

他確實不喜歡仙道之人,但他其實……也不討厭路明遙。

一人一鳳凰就這樣在林子裏待了整個晚上。

路明遙早在風涅動手替他壓下|體內毒發的躁動後就恢覆了清醒與靈力,只不過受到影響身上的清氣終究是變得有些混亂,他需要幾個時辰的打坐來恢覆。沒有回去小木屋主要是林子內靈氣較足環境也比較合適,所以他選擇留在這個地方做恢覆,而風涅則恪守本分地在邊上看護著他。

隔天倆人一同出現在花無憂他們面前時,也沒讓他們看出什麽不對的地方。

面對花長樂的關心,路明遙隨口解釋:“昨日在林子裏多逛了一會兒,沒想到就把我家護法給惹急了。”

說著,他還戲謔地看了眼正沈沈盯著他的風涅,又道:“以後去哪兒或有什麽事,我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的。”

“……”小鳳凰心裏的小脾氣突然就沒有了。

如果可行路明遙還挺想在外邊多逗留幾日,但風涅擔心著他身體的問題,想要早點把下藥的人揪出來,態度頗為強硬地跟他說要回仙宮。

路明遙也只能答應了。

至於風綿,風涅原本想讓她自個兒先回鳳凰谷,等一年後他自會回去,可是風綿不放心:“當初誰也沒想到你會一走就走那麽多年,萬一一年後你沒回去,咱們出來又找不著你人怎麽辦?”

“反正認真算起來也只剩下八九個月的時間了,我就要跟你待著,到時候親自把你帶回谷裏。”

“再說,從這裏回鳳凰谷的路程那麽遠,你讓我一只小鳳凰獨自回去,不害怕我離了飛墨仙門的保護又會被其他居心叵測之人盯上嗎?如果我被他們抓走,他們放我的血拔光我身上的鳳羽還對我……”

“你真聒噪。”風涅終於沒忍住出聲打斷了她的念叨,理直氣壯道,“你想跟著可以,只要他能點頭答應。”

風涅口中的‘他’,自然是路明遙。

他要回去的地方是仙宮,路明遙作為宮主,許可權自然在他手上。

雖然明白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見到風涅也有乖巧遵從別人命令和意願的一天,風綿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風涅離開時她年紀確實還小,不過這些年從族裏人和其他兄弟姐妹口中聽見的關於她這位五哥的說法可不少。尤其他身上的鳳族血脈又純又強勢,向來一個眼神就能讓族裏人聽他的話,與他現在表現出來的態度判若倆人。

她又沒忍住憂心忡忡地想起風涅那日在斷崖邊說的話。

風綿淩亂地思索間,路明遙已經大方地應下了這個要求:“既然是你妹妹,我當然歡迎。”

“而且她說的沒錯,以下仙界如今的情勢,放她獨自回去確實無法讓人安心。再者,能多個熟悉鳳族靈息術的鳳凰幫忙也不錯,宮裏還有個受傷的陸明義在,而你還得跟在我身邊,總不能時常分心過去幫助他。”

於是,事情就這樣確定了下來。

風綿本著要幫她哥哥脫離‘困境’的心態,與他們歸往仙宮的路上一直很努力凸顯著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幾度想要插|入他們之間隔開他們的距離。

然而風涅每次都會看穿她的想法提前阻止她,還說:“你別鬧事,宮主不喜歡別人碰他。”

風綿不知路明遙的心病,就無語地在心裏想,究竟是人家宮主不喜歡還是你這只發|情的白鳳不樂意?

更離譜的是,她終於逐漸意識到當兩個有極高契合度的靈魂在一起時,默契有多輕易就能養成。

三個人路上走走停停,她只要稍不註意,就會發現她五哥和那位宮主又進入了獨屬他們的世界。那是個很神奇的氛圍,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但確實就是這麽個情況。

要說他們之間的溝通其實也不多,她五哥本來就不是個愛說話的人,而那位叫做路明遙的宮主也算不上是個話嘮,所以他們更多時候是各自沈默。但後來她發現,最主要的是這兩個人似乎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交流,有的時候甚至只一個眼神交換,就已經結束了溝通。

她夾在他們之間,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一開始她還企圖想幫他們拆夥,後來發現無用功之後,就很識趣地放棄了。

而且她算是看出來了,她五哥嘴上說著不想愛上人家,實則明明就已經放不下。

有一回她正好到附近買點東西結果回來發現他們人不見了,當時差點以為她被欺騙了感情慘遭拋棄,最後還是路明遙趕了回來對著差點哭出來的她解釋,是他倆單獨行動慣了離開時忘了還揣著個她。

這事兒還是路明遙想起來的,她哥簡直妥妥沒良心。

而人家宮主只是去附近的林子裏取點想要的靈果,她哥周邊晃悠回來沒見著人立刻逮著她就詢問宮主上哪兒去了。

對比明顯得,她心裏撥涼撥涼的。

風綿蹲在篝火邊,看著不遠處莫名又挨在一起不曉得在說什麽的狗男男,邊抓著樹枝撥弄眼前的火堆邊喃喃抱怨:“得了,愛咋咋的,老娘不管了。”

“反正到時候後悔的又不是我,哼。”

·

“怎麽對你妹妹那麽疏離?小女娃兒,總歸是需要些許關心。”路明遙把視線從不遠處的風綿身上收回,耐心地提醒著風涅。

風涅眼裏似乎滑過了一絲糾結。

“我不知道。”風涅說道,“我已經很久沒跟族裏人聯系了。”

所以不知道應該要怎麽樣和他們相處。

尤其風涅性子還傲嬌得很,就算關心也不會把情緒寫在臉上,或是很直接地表達。

路明遙疑惑問:“你當初怎麽會與族人吵架,獨自離開鳳凰谷?”

風涅這一次沒有再猶豫隱瞞,回道:“理念不合。”

“我娘性子比較強勢,尤其是在我三姐慘遭仙族殺害之後,她的情緒就變得有些乖戾,有的時候會失控。”風涅沈默了一會兒,“也並非不能理解,只是她在那之後施加於我身上的壓力更重,強制我去做我不喜歡的事。”

“鳳族涅槃之術已然失傳,你猜他們為什麽會給我這個名字?”

風涅,寄希望於他會是給鳳族帶來新生的鳳凰,鳳凰谷新的領導者。

風涅出生時谷中有異象,族中人都認為他身上的血脈特殊,且繼承了遠古神鳳的力量,所以覺得他是能帶來改變的存在,在起名上就已經給他落下了責任。

他母親在他還未長成時就給他擬定了長遠的規劃,不僅是爭奪著族長之位,包括成家立業以及學習還有接觸的東西,全都要按照她的計劃來。他雖然不愛說什麽反抗的話,但想法從小就很獨立也有主見。

尤其他三姐死了之後,他母親的管控更甚,同時他也不願意隨其他族人那般退縮,只在小天地當自己的霸主,在爭論無果後就與鳳凰谷脫離關系獨自出去自立門戶。

他原以為到死都不會再與族人見面,沒曾想風綿竟然溜出來找他了。

路明遙聽完,竟有些感同身受:“想不到,你經歷的事與我還有幾分相似。”

他又何嘗不是為了脫離他爹的控制,在上仙界時故意懈怠不愛插手大事,想借著在下仙界任職來爭取自己能夠呼吸的空間?

這一路回來,路明遙與風涅又多了些許惺惺相惜之情。

長途跋涉地趕路,他們三人終於回到了仙宮。這趟出行其實遠超了他當初與白松鶴承諾的日數,而且還是在他預料之中的,所以回來那一刻免不了要讓白松鶴一頓說。

路明遙只能含糊解釋:“計劃總趕不上變化,回程的途中正好遇見了點事,順手處理了。”

白松鶴無奈,隨後又問:“對了宮主,您前些日子是不是還去了趟飛墨仙門?我怎麽聽宮外的人都在說你那日做了什麽小祭祀,還是撫琴奏曲鎮撫山河,使得靈脈覆蘇……”

“我確實去了,當時恰巧見到個好靈器,就按想法試了試,也沒想到真能順利進行。”路明遙微笑,“這樣挺好,至少東西找回來之前,我能有辦法再緩一緩。”

他沒有直接點明,但白松鶴知道他說的東西是什麽,只能搖頭長嘆。

此趟出行,還讓白松鶴特別憂心的是他與風涅的關系。

他把路明遙來到邊上,面帶愁色詢問:“宮主,還有件事您必須老實告訴我。您和那只鳳凰……哎,我聽說這能耐越高的鳳凰心火越盛,就表示那什麽欲|火越重。這些天,風涅沒有借著契約強迫你做什麽事吧?”

路明遙有些詫異:“還有這種事?”

“白長老,你大可不必擔心。其他鳳凰我不清楚,但風涅他……瞧著可是比修劍道無情道的仙士還要清心寡欲。尤其他還那般憎惡仙道人的氣息,你當真多慮了。”

路明遙綜合這陣子風涅的態度,信誓旦旦總結:“他對誰都不會對我有那樣的想法。”

否則早在風涅抱他的那些時候,就已經露出異常反應或是對他做什麽不妥的事了。然而這單純的小鳳凰除了心臟跳得快一些之外,什麽特殊反應都沒有。

白松鶴見他說得自信,沒忍住相信了幾分。

也是,畢竟是仙宮重犯,應該不會發生那種事。……話雖如此,但該看著的事情還是得監督好!

·

“五哥,你老實說,你和宮主綁了這鳳契,真的沒想過要對人家做什麽嗎?”殿外,風綿跟在風涅身邊往平陵山的方向走去,路上難得有機會跟他閑聊一些比較私密的話題。

風涅瞥了她一眼,冷聲道:“你在說什麽胡話?”

“不是啊,咱們鳳族的鳳契你又不是不清楚。哎,你還不知道吧,七哥前陣子也娶媳婦兒了。他們結契之後簡直如膠似漆比翼雙飛……反正他還悄悄向我透露過結契後的感受,其中就說覺得和他小媳婦兒彼此間缺一不可,沒事總愛待在一起獲得心靈上的滿足。”

“嗯,他還說尤其是剛結契的那段時日見到他小媳婦兒都會特別心動,然後就熱衷於想做唔唔唔——”風綿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只大手給捏住雙頰,憋得她的嘴撅起,吐不出清晰的字語。

風涅的表情冷冷淡淡,脖子卻已經有些發紅,語帶惱怒之意問她:“小小年紀,都上哪兒學的這些東西?”

風綿叛逆地把他手撥開,輕哼道:“我已經成年了。”

“再說,你書房裏就有一箱子話本,裏面寫的不都是這些事嗎?我全看完了!”

風涅:“……”

風綿一針見血道:“以鳳契的強勢程度,你能撐到現在肯定至少與宮主有過簡單的肌膚相觸。”

說著,她又疑惑問:“哎,宮主身段那麽好,身上還是咱們靈獸族特別喜歡的氣息,你抱著他的時候真沒想過做點什麽嗎?”

風涅聽得面色一僵,慍怒道:“君子暇豫則思義,小人暇豫則思邪,我們不過是合作且各取所需的關系,能有什麽齷齪想法?”

風綿橫眉:“得了吧,五哥你那些話本裏描述的可一本比一本要厲害,明明什麽都懂得很。”

風涅深吸口氣,努力保持冷靜沈聲解釋:“不過是當初年少不知事才……”

話還未說盡,身後突然傳來路明遙的聲音:“什麽話本?”

風涅心裏一陣咯噔,回頭見路明遙眼中澄澈的疑惑,身子擋住風綿後面無表情回道:“沒什麽,只是說起我們從前看過的,說了一位哥哥如何被他叛逆的妹妹激怒,終於有一日受不了對她動用十八種酷刑,將她折磨致死的話本。”

路明遙驚駭,然後憂心提醒:“……這麽殘忍的書,以後還是少看為妙。”

風涅冷笑了一聲附和:“是啊,少看點不該看的,少說不該說的,免得招來殺身之禍。”

風綿:“……”

作者有話要說:

風綿:娘的,真是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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