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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誰能坐懷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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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涅不僅身體僵硬得像木頭, 就連環在路明遙後腰上的手,都克制地握成了拳。

並非是他過於正人君子,只是每一次與路明遙的接觸對他而言都是特殊的體驗。他的心在努力抗拒, 可他的身體乃至神識都在叫嚷著喜歡,喜歡他靠近自己的感覺。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免讓路明遙察覺他的慌亂,但還是被發現了。

風涅臉皮子薄, 至今還未適應路明遙的直來直往,被點破後側開頭不去看他:“再說一句話, 我就把你給丟出去。”

這話聽著, 頗有惱羞成怒之意。

一個長得如此標致靈氣又如此討喜之人撲在他身上,還對著他脖子瞎喘氣, 誰能坐懷不亂?尤其此人現在還是他的道侶。

他又不是什麽聖賢。

路明遙擡眸時只能看見風涅又開始發紅的耳根,沒有拆穿。

他想的是, 風涅跟他一樣都不怎麽習慣與其他人接觸,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會緊張也是必然。這回確實是他唐突占了便宜,待結束此事,再好好補償小鳳凰好了。

看他是想上哪兒玩,又或是想到哪個地方,想要什麽東西。

路明遙閉上眼睛靠在風涅懷中,緩慢地調動體內的靈氣, 再借攝取的靈息一點一點將體內的積毒化解。風涅見狀,雖是沈著臉不發一語,卻還是將手指按在他手腕脈搏上, 口嫌體正直地給他渡了點靈力。

路明遙舒服地發出一聲懶懶的呻|吟,再睜眼時眼底已是泛著一層清冽的水霧。

風涅頓了頓, 非禮勿視般挪開目光, 難得主動談起正事:“放著其他被拍走的人不管, 沒關系麽?”

能隱約聽見,其他幾個被拍下的人正陸續被送往買主身邊的動靜。

路明遙的情況較為特殊,交易的資金過大,所以是提前被領過來確認的交易。

以他們二人現在才只是送到簾子屏風遮擋的小空間,都時不時會有人悄悄來查探情況,可想而知其他那些更為著急的,人剛送到他們面前說不定就會立刻遭遇不好的事。

“沒關系。”路明遙游刃有餘地回道,眼角笑意有些意味深長,“怎麽可能讓他們這麽好過?”

得到回答的風涅沒再說話,沒多久又聽見懷中人輕笑問:“你猜我剛才進入大堂前遇見了誰?”

說完也不給他回話的時間,路明遙自己就接著道:“太玄宗宗主的兒子宋修哲,他估計是借著身份走了後門,提前被帶到我面前。”

原來剛才的拍賣流程並非出錯,而是路明遙真的差點就被人攔截。

“他倒是還不至於迷亂得把我的身份給忘了。”路明遙瞇著眼睛嘲諷一笑,輕哼道,“我把他暫時鎖在了櫃子裏,讓他好好思過去。”

“如果我沒記錯,太玄宗宗主宋濂似乎也是未生閣的管理者之一。你說,宋濂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呢?”

不管是他兒子想來消費,亦或是有人借著未生閣的隱秘性與方便來做這種勾當。

渡完靈息力,風涅松開了手:“不好說。”

反正對於仙道之人,他向來不抱任何信任。就算問他這件事是否由太玄宗一手策劃,他的答案都會存在著可能。

談話間,路明遙精神已經舒暢與清明了不少。他爽快地從風涅身上起來,略施靈術,又換上了端莊雅致的淺色衣袍,側對著風涅將外袍重新整理披上的模樣,像極了完事後準備翻臉不認人的無情之徒。

方適應的滿足感沒能留存太久,因為感覺實在過於強烈,突如其來的抽離不自覺讓風涅產生了種說不上的空落感。

“啊,啊——!!”

“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是什麽東西!”

大堂內並沒有特意弄上隔音術法,因此只要聲量稍高一些,很容易引起周圍其他人的註意。

路明遙的時間掐得很準,剛準備好,外面就鬧出了動亂。

崩潰的尖叫聲不斷,風涅不知那些人究竟遭遇了什麽事,不過能從他們的驚呼聲當中隱隱夾雜著些許痛苦。

路明遙正打算走出去處理,卻聽見了預料之外的動靜。

是刀劍與術法碰撞的聲音,混亂中,還有桌椅等被激烈掀翻的聲響,緊接著便是有人的怒罵與吵架般的吼叫。

他昨夜出去轉了一圈,除了去布個陣之外還順道往那些人身上悄悄下了個護持咒。雖說心懷惡意者只要企圖對他們做什麽不好的事就會觸發,但也只是給予他們些許反噬,應該不至於那麽快就……打起來?

瞧著,也不像是買主與負責方所起的沖突。

負責看守他和風涅的那個修士早就跟著其他人員到鬧事的地方去了,路明遙掀開布簾大大方方走出去時並沒見到他,反而是隔壁的布簾動了動,猛地被人拉開。

滿臉淚痕與驚懼之色的少女跌跌撞撞地從裏面走出,差點與路明遙相撞。她大概是處於驚弓之鳥的狀態,見誰都害怕,在意識到差點撞別人身上時反應極快地就與他拉開了距離。

路明遙從她那張熟悉的臉上見到了些許無措,她似乎是在懷疑他的身份,不確定他是受害者還是‘買主’。

從她懷疑的眼神來看,大概率是不信的。

畢竟路明遙現在裝扮,不像與她遭遇相似處境的落魄之人。

短暫的遲疑間,她身後的簾子處又鉆出來一個男人。生得儒雅的男人面上此刻滿是氣急敗壞的憤怒,朝少女伸出的手皮膚上爛皺,仿佛被什麽東西腐蝕了,甚至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手臂擴散。

不僅手,包括他臉上的皮膚,也開始在發爛流膿,模樣竟顯得比厲鬼還要駭人。

“你這個小賤人,我花了錢你現在就是我的東西了,你到底最我做了什麽嘶——”臉上傳來的灼痛感刺激得他臉皺成一團,但他依然惡狠狠地伸手想要把企圖逃走的少女抓回。

然而在他重新碰到她之前,就被邊上伸來的一只手給抓住了。

那只手瞧著纖瘦,卻抓得他動彈不得,來自靈力的壓制讓他下意識頭皮發麻。

“小公子,你想要人就得出得起比我高的價碼。”對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時驚了驚,以為他只是眾多買主之一,“這是規矩,你不能趁亂直接搶人。”

路明遙對著他輕笑了一下,笑得男人有些恍惚。

不等他心裏來得及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足以震碎他筋骨的靈力忽然從他被人抓著的手腕處,朝著他胸腔的方向狠狠震來。震得他一個劇痛,毫無預警地吐出一大口血。

邊上的少女嚇得身體微微一抖,突如其來的威壓使得她邁不開腳步,只能用驚恐的視線在路明遙與受傷的男人身上來回打量。

路明遙留有餘地地把人教訓之後就把人甩開了,眼神裏擺著明晃晃的嫌棄。

獲救的少女並沒有感到高興,只擔心路明遙確實是如那人所言想在不花錢的情況下強行搶人,所以在他斂起氣場的那一刻轉身就想逃離這混亂之地。

“等等。”路明遙及時把人叫住,“你在外面,是不是還有一位雙胞胎妹妹?”

少女聞言身子一僵,即使害怕,卻還是回過身握緊了拳頭咬牙問:“你,你對她做了什麽?!”

路明遙沒有與她的態度置氣,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淺笑,眉頭輕挑:“我唯一對她做過的,就是把她從人販子手裏救了下來,還答應要替她入賊窟救下她姐姐?”

聽得女孩一楞一楞。

與路明遙相隔著好幾個小廂房的空間裏,作為阻隔用的金黃色簾布上,沾著深紅的血印。裏面的爭鬥似乎很是激烈,布簾上的鮮血痕跡,是噴灑上去的。

此處也成了拍賣會負責方人員的管治重心,看守的修士們重重包圍在外,正對裏面的鬧事者施壓。

穿著一襲沒有繁雜花紋修飾紅衣的男子被兩名修士強行按壓著跪在了地上,他低著頭,棕褐色的長發披散著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隱約見到些許輪廓。

而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穿著華貴紫袍的另一個男人躺在地上,如蝦那般蜷縮著身體,雙手還捂住了自己的下身。在他身下,還有一灘正在緩慢擴大著面積的血水。

除此之外,他曝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有著潰爛中的傷痕。雙重痛苦讓他痛得面色唇色發白,被汗水浸濕的頭發緊緊貼在他臉頰邊與額頭上,整個人顯得格外狼狽。

他目眥欲裂地瞪著前方的紅衣男子,怒吼道:“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啊——!”

被他怒斥的男人身臨困境,卻是愉悅地笑出了聲,笑得譏諷。

嘴邊掛著黑痣的男人臉色難看地走到紅衣男子面前,粗暴地抓住他頭發強行讓他擡頭與自己對視。

男子生得陰柔漂亮,從眼睛到嘴角無一不帶著勾人的嫵媚,眼神卻又極其狠辣,大膽而放縱。

“那個總是假裝落入陷阱,潛入內部後動手破壞交易,把人救走的……是你吧?”男人邊說邊加重了手裏的力度,語氣裏帶著森冷的怒意。

紅衣男子只繼續笑著,沒有回答。

“你做了那麽多事,消息早已在圈內散開,我可是等著你很久了。”男人也不慌,冷笑道,“自己也是被無數人玩弄過身體的風塵人,還好意思替人抱不平。”

紅衣男子顯然是壓制了修為潛伏到的這裏,實際上並沒有像其他真正落了陷阱的人受到咒術影響無法使用靈力,而那點劑量的藥也沒在他身上發揮什麽效果。

換作一般勢力稍小的,或許早就讓他成功破壞了拍賣把人救走。然而他們既然有能力在未生閣辦事,就表示背後有更大的靠山,不是想進就進,然後還能全身而退的地方。

黑痣男人伸手往他天靈蓋重重一按,強行往他身上施了擁有更高壓制能力的咒術,面無表情道:“既然你那麽愛出風頭,我今日就讓你張揚個夠。”

“這大堂裏草草一數也有上百人,你破壞了大家的興致,就只能親自把每個人都安撫一遍了。”他凝視著紅衣男子閃過一絲恨意的眼神,笑得狠戾,“反正,你應該很擅長這種事情。”

還未徹底施完法,被扣押著的男人忽然掙脫控制,轉身就用藏在袖子裏的短匕劃傷方才抓住他的兩個大漢。

即便如此,他還是受到了術法的影響,起身時踉蹌了一下。

黑痣男人看了眼不小心被劃出一條血痕的掌心,冷聲問:“這裏人那麽多,你以為你真跑得出去嗎?”

大堂裏的人早就將這處劃為監守中心,一旦男子有任何動作,他們就會立刻沖進來將他制服。就算這名男子實力再強又如何?只要他身上落下了咒術,靈力無法得到完全的發揮,自然也只是寡不敵眾做無用掙紮。

更何況,上頭借來的人,有哪幾個沒有點底子?

男人自信十足地想著,卻在壓制紅衣男子的兩個收下被他打傷時,都還不見外邊的人進來。

他不滿地皺起眉頭,怒道:“都在外面做什麽?還不進來?!”

擲地有聲的怒喊落下,短暫的靜默後,金黃色的布簾才被一只漂亮的手掀開。

“別急,這不就來了嗎?”然而進來的人並不是他預想中的護守人員,而是不久前還被拿出來展示,驚艷全場並為他們狠狠賺了一筆的壓臺‘商品’。

“修行人欲念別太重,這樣不好。”他身上已重新換上了華貴的雅服,進來時手裏還捧著顆玉靈珠,正笑意盈盈地與他對望。

路明遙的視線在裏頭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地板那個顯然是被人切掉命根子的男人身上,驚嘆道:“好手段。”

說完,他還意味不明地打量了那個同樣也對他露出探究眼神的紅衣人。

想不到,竟還遇上了與他抱有相似心思的人。不過對方似乎過於魯莽了一些,只身一人獨闖未生閣確實冒險。

得跟他一樣,至少帶只聽話的鳳凰來個裏應外合啊。

“看來,你們今日是聯手打算鬧到底了。”男人盯著路明遙,背對他們的手則暗暗掐了一道靈符。

是用來尋求外援的。

“聯手不聯手還得看情況。”路明遙不確定紅衣男子的身份,沒打算輕信,“鬧的話——我今天確實是想鬧到底。”

說著,他徑直走到空間內唯一的雅座上坐了下來。明明是外來的闖入者,卻悠閑得像是來巡山的主子。

風涅一進來就見到這樣詭異的場景——充斥著血腥味的廂房裏,他的道侶像個大爺坐在高座,還一副指望事情能鬧得再大一些的模樣。

而地上受了傷的男人,還在疼痛地呻|吟著打滾。

這不,事情很快就如路明遙所願。

早在大堂出事後,就有一些只來湊熱鬧或隨友人同行而來又或是空手而歸的買主想要提前離開,不想深陷這趟渾水。然而他們離開大堂後,在園林繞了一圈,發現平日裏能夠走出去的路道似乎出了些問題。

不論他們怎麽走,始終在同一個地方繞圈子,最後都會回到大堂的出入口之前。

慌亂之下他們只能又回到大堂裏,吵嚷著質問看守人員究竟是怎麽回事。

受了傷的小修士慌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害怕地看了路明遙一眼,才硬著頭皮對那個臉上長著黑痣的男人說:“李大哥,怎麽辦,咱們的人好像都被困在了這裏走不出去!”

男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必然是路明遙。

接收到他視線的俊美之人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子,微揚的唇角沒有一絲溫度。只見他手中銀龍纏繞的靈珠一轉,大堂內所有屏風與布簾瞬間倒下掉落。

被隔開的所有人終於能夠互相看清,那些原本在外邊等待命令行事的人早就被人給解決,全數倒地。而像紫袍男子身上帶著腐蝕性傷痕的還有不少,都在驚恐地四處張望。

下一瞬,包括黑痣男人在內的所有人身上忽然落下千斤重的威壓,壓得他們當場朝著唯一還在雅座上的男子跪了下來。

李元詫異地擡頭朝路明遙看去,卻發現他也在居高臨下地註視著自己。

他頓時內心一震,心裏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此人……究竟是什麽身份?有此等境界,必然最少是那些個大仙宗內大長老級別的人物!

他那張靈符,是不是不該捏得那麽早?

路明遙單手托著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來回輕叩。

再開口時,語氣裏不自覺多了一絲威懾。

“今日踏進未生閣的人,沒有我的準許,一個都別想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路明遙:我這麽對小鳳凰是不是不太好?他肯定很緊張很害怕。

風涅:一定要忍住,我怎麽可以想日討厭的仙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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