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先生，是有什麽顧慮嗎？”陸澤一楞。

“啥子顧慮都沒有，就是不想幹這個。”戚培誠擺擺手，推著自家爺爺向前走去。

陸澤以為他會錯意，追了上去繼續道：“戚先生，我是希望聘請你當我們的教練，我們會給你結算工資，而且工資待遇不比在廠裏差。”

“就算是給工資，我也不幹。”戚培誠卻沒有任何興趣的意思，態度堅決。

這下子，陸澤摸不準了：“為什麽？”

“能有什麽為什麽，你要找教練，去省裏找去，只要給工資，大把的人願意幹，省足球隊那幫人每年都有不少人離開，你肯定能找到人。”

“不一樣。”陸澤搖頭：“我們這支足球隊不一樣，必須要足夠優秀的人帶領，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選，有大賽經驗，有國家隊的訓練經歷，實戰經驗足夠多，所以只有你才行。”

“把我吹的我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戚培誠自嘲一笑，眼看陸澤還想要說些什麽，他幹脆停下腳步，滿臉認真的看著陸澤：

“小夥子，我說了不會幹就肯定不會幹，你纏著我也沒用，實話跟你說吧，我已經很多年沒碰足球了，而且這輩子也不會再和足球有啥關系，所以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戚培誠再次向前走去。

這一次，陸澤沒再追。

只是奇怪的看著戚培誠，眼看著戚培誠進入了一棟瓦房院子之後，這才收回目光，重新返回桌前。

“小陸老師，你幹啥呢？”狗娃幾人第一時間追問了起來。

陸澤一邊皺眉，一邊隨口道：“我想讓戚培誠來給我們當足球教練。”

狗娃頓時亢奮了起來：

“豁，這麽厲害嗎？怎麽樣了，戚培誠同意了嗎？啥時候去村裏？這樣的大人物去村裏，那可是天大的大好事。”

陸澤搖搖頭，還沒說話，就見鄰桌之前對戚家事情如數家珍的食客，此時插嘴：

“想啥呢，他要想要當教練，就算是去省隊也夠資歷了，怎麽可能給別人當什麽足球教練，當年教育司的人親自來請，都沒請走。”

“老哥消息挺靈的。”陸澤誇讚了一句，順手把狗娃的煙抽出一支遞了過去。

“嗨，啥消息不消息的，這事又不是什麽秘密，這附近的人都知道。”食客渾不在意的說著，倒也接過了陸澤手裏的煙吞雲吐霧了一陣，這才繼續道：

“你們知道戚培誠為啥不倒騰足球嗎？”

“為什麽？”狗娃追問。

“那還不簡單，為了家裏的娃娃啊。”食客搖頭：

“戚培誠只有一個閨女，因為戚培誠的原因，從小就喜歡踢球，當初在我們這一帶可是出了名的足球女將，我以前還琢磨著，可惜就是個女兒，要是個小子，說不定還能進國家隊。”

“戚培誠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在足球這一塊是真有本事，當年他把家裏姑娘送到省足球隊去了，聽說後來差點就去了國家隊。”

“不過……可惜啊。”

說到這，食客又砸吧了兩口煙，狗娃幾個是急性子，忍不住追問起來。

陸澤到沒催促，再次遞過一支煙才問道：“可惜什麽？”

“可惜，這老戚家運道太背了。”

食客搖頭：“聽說當初是省女足隊和外省有個隊踢比賽，國家隊的人也會去挑人，結果路上出了場車禍，老戚家的獨苗，也瘸了。”

“那閨女接受不了打擊，當時還喝過農藥，好在搶救及時沒出大事，但從此以後跟變了個人似的，一天到晚把自己鎖在家裏，我都一兩年沒見過了。”

“打那時候起，老戚家從來不說足球的事，以前還能看到戚培誠看球賽，後來都不看了，就連家裏的獎杯獎牌什麽的都丟了。”

這個結局，讓陸澤陷入了沈默。

“這也太慘了吧？”

“戚老爺子因為踢球丟了退，戚培誠踢球受傷瘸了腿，現在就連唯一的孩子，竟然因為足球也斷了腿，這麽一家子，是被足球克著啊！”

“這麽說還真是。”

狗娃幾人嘆息起來，為戚家四代人惋惜。

一個在足球場上健步如飛的運動健兒，卻偏偏失去了站在足球場上的資格，任何一個運動員，都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何況，這樣的遭遇，不僅僅只是一代人，而是隔了四代的三代人！

他們雖然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遭遇，但也絕對能夠理解戚培誠的決定。

最後這一餐小龍蝦，幾人吃的食不知味。

好在，沒過多久，眾人就丟開了心裏的煩憂。

傷春悲秋這種事情，終究只是短暫的，何況還是別人的傷春悲秋，或許初次聽聞之後，大家會心裏難受，會抑郁一會，但沒過多久又會慢慢淡忘。

畢竟，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每個人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碌，何況他們如今也正在走出最為困難的一步，顯然不可能為了戚家的事情，鉆進去出不來。

吃完小龍蝦，幾人各自散去。

他們要去各自的攤子幫忙收拾攤位了，畢竟他們是今晚最輕松的，肯定要多做點事幫幫忙。

陸澤作為決策者，這種事情就算是他要幫忙，也沒人願意，所以陸澤也沒有去給人添亂，而是去了一旁路邊坐下，拿出電話打了出去。

“嘟……嘟……嘟……”

“餵？”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陸澤以為快要掛斷的時候，終於接聽了，對面的聲音有些疲憊，顯然已經睡下了，半夜起來接電話的。

電話那頭，位於林市某個廠部樓房內，祝晴正穿著睡衣，睡眼惺忪。

“我是陸澤。”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祝晴瞬間清醒了過來。

陸澤！

那個賬戶裏面存有270萬巨款的年輕人，那個昨天還和自己談論股票，今天早上卻直接成為自己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客戶的年輕人！

她今早在公司已經再次和陸澤見過面了，並且也知道了，自己從今天開始，將會成為陸澤的直接負責人。

甚至齊經理告訴她，她今後的工作，就是為陸澤服務！

“你那邊有紙筆嗎？”

陸澤的聲音再次傳來。

祝晴頓時清醒了過來，說了一句稍等，連忙跑去扯了一沓信箋紙，爭分奪秒的跑了回來：

“我準備好了，陸先生您說。”

心裏，其實還有些奇怪。

因為陸澤今早和她見過面，告訴她暫時半個月內不會有什麽動作，讓她好好學習，卻沒想到突然就直接打電話過來了，讓她有些捉摸不透。

對面陸澤卻沒有解釋的意思，直接開口念了起來：

“真空電子，看漲，明早跌到5塊6，吃進三萬手。”

“新亞快餐，看漲，跌到2塊3，吃進八萬手。”

“風華高科，看漲，跌倒13塊5，吃進五萬手。”

“川渝長虹，看漲……”

陸澤就像是一個精準的機器一樣，一支又一支股票被接二連三的從陸澤口中報了出來，包括了名稱和價格，甚至就連吃進多少手都說的明明白白。

祝晴一邊飛速記錄，一邊心裏卻有些沒底。

這是……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直接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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