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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輪回之末【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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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次之後,白蘭的確有很長時間沒來找滕良,滕良樂得悠閑。

然後一天,白蘭突然走了進來,他穿的很正式,身外還穿了一件短袖的淺紫色風衣。他沒有輕浮的對著滕良笑,而是一臉認真的對著滕良說:“跟我出去吧,姐姐。”

“……”滕良斜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在今天之後,你就不會再見到我。”

“……好。”滕良在沈默了一陣後,答應道,表情似笑非笑。

滕良被白蘭放在了一個很安全的角落,並在周圍布上了一層結界。滕良只是平靜的看著白蘭做這一切。

“祝我成功吧。”白蘭對著滕良懇求道。

“……”滕良閉上眼睛不說話。

“真是狠心呢。”白蘭一副受傷的樣子,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甜膩。在白蘭轉身的時候,眼底的溫柔收起,紫羅蘭色的眼睛閃爍著寒光。

之後是澤田綱吉等人和白蘭進行了一場愛與正義的妹子爭奪戰。她看到Ghost出現吸收了所有人的火焰,然後被澤田綱吉被吸收。那黃綠色的炎塊在被吸收的時候突然睜開眼睛,看向了她的方向,一滴淚水滑下,然後就被澤田綱吉全部吸收殆盡。

滕良呼吸一滯,然後恢覆正常。

白蘭張著潔白的翅膀到來,中二扭曲的說了一大串話。等彭格列指環進行真正的解壓後,局勢基本上呈現一面倒的現象。最後一擊的時候,白蘭對她露出了一個微笑,眉眼溫柔,但是眼底卻有神深深的不舍和悲痛,但是隨即卻好似有了一絲解脫似的釋然。

滕良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她抿緊唇,看著保護著自己的結界在白蘭死去後碎開。

滕良心裏也不知道什麽滋味,有點累也有點釋然。她步履艱難的走出樹林,結果發出的聲響被澤田綱吉聽到,在進行了長時間的解釋後,終於把reborn的逼問給解決。

滕良覺得,來到十年後,可能就是為了逼她解開最後的心結。

她現在心裏有些茫然,又覺得有些安寧。她的心不停的下落,她覺得,她想要休息一下。

推開家門,花店裏的花有的謝了,滕良彎腰整理著滿地雕零的花瓣,收拾到一束白玫瑰的時候手不小心被刺紮到,頓時鮮血滾出,她無奈的看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指,走到後面的房間裏用水沖洗了一下。然後催起力量將鮮血止住,但是她的臉色卻便的更加蒼白起來。

她緩慢的移動著步子,走的有些辛苦,好不容易到了床上,她閉上眼睛,臉上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白牙。”

“恩,我在。”

“你說,人一輩子到底圖個什麽呢?”

“……”

等了很久,滕良沒有聽到白牙的回答,她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換了個位置。周圍的櫃臺上放著一束花,有人不停的用黃色的火焰給她治療著大大小小的傷口。

她轉了轉幹澀的眼珠,看到了坐在她床邊的人。那個人有著一頭張揚的銀發,因為趴在床上的緣故,有些淩亂,是面容稚嫩的年輕的臉,眼下浮現著淡淡的青色。她試著動了動手,微小的動靜讓趴著的人立馬擡頭,臉上還有些迷糊。但是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看見她的時候,驟然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滕良在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突然想笑。好像走來走去,都能遇見他。也許一切的開始於此,一切的結束也在這裏。

趴在床邊的是16歲的白蘭,眼角眉梢都散發著幹凈的氣息,和之前遇見的白蘭都不同,他的紫羅蘭色眼睛很純粹,很明亮。身邊沒有那種惡氣的氣場,也沒有病態的情緒。

白蘭立馬倒了一杯水小心的餵到滕良嘴邊,滕良擡起頭喝了一口。

發現滕良的眼神,立馬開口解釋道,“我去花店裏找你,但是發現你暈倒了,就送到醫院來了。”16歲的白蘭笑嘻嘻的解釋道,但是眼睛卻有些不安,像是擔心滕良會反感他一樣。

他是傑索家族的繼承人,但是幾個月前突然得到了十年後的記憶,在震驚過後,立馬馬不停蹄的飛向日本,忐忑的來到了那家花店。雖然是記憶,但是裏面傳達的情緒和感情竟然讓他在沈重的無法呼吸。

“謝謝,白蘭。”也許是兩個白蘭都死去的緣故,看到眼前這個眉眼幹凈,氣場純粹的白蘭,反而沒有了之前那種抵觸的情緒。

“完全不用客氣,能為阿良做事情是我的榮幸!”白蘭笑瞇瞇的說道,心情好的出奇。

“……”說完之後滕良就不知道要說什麽,只好看著一旁的窗戶發呆,眼神有著放松和安詳。

“……想要吃些什麽嗎?”白蘭眨了眨眼睛,他看著滕良安靜的側臉,和十年後的不同,這次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不少,但是看著好像要消失一樣。

“我之前以為,我到了一個普通人的世界。”滕良聲音溫和,“後來才知道,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裏。”

“……”白蘭的手驟然縮緊,面色覆雜。那些傷害是他給予的,而想要挽回的事情也是他做的,因為都是白蘭,所以他能夠感受到其他白蘭的心情。如果是他,他可能會做同樣的事情。

我有兩只手,砍去一只後,我可以活下去。我知道,我之後的那只手還可以長回來,所以我毫不猶豫的砍掉了我的一只手,但是我發現,原來那是騙人的。

對於白蘭來說,這是最惡意的玩笑。

對於滕良來說,這是最深的傷害。

“為什麽,不能回到原來呢。”白蘭突然抓住滕良的手,聲音充滿了不甘和悲哀。

這不是16歲白蘭的情緒,這不是屬於16歲白蘭的人,這不是16歲白蘭的作風。

即使他和其他的白蘭不同,甚至得到了尤尼和澤田綱吉的認同,但是他還是和其他白蘭一樣,有著隱含在骨子裏的傲氣和睥睨眾生的淡漠。

“我最重視的人,是白蘭,傷害我最深的人也是白蘭。”她所有的善意在那一推之下碾成渣不剩分毫。

“我曾經是恨著你的。”滕良轉過頭看向白蘭,16歲的白蘭紫羅蘭色的眼睛劇烈的顫抖了一下。那雙眼睛太過寬厚太過仁慈,但是看著的卻不是他,而是有著同樣面容的另一個人。

她本來就打算,替白蘭擋住追擊過來的人,他可以直接對她說:“我想活下去,你可以幫我擋住他們嗎?”

她會答應他。

但是他終究不夠相信她,所以他沒有選擇詢問,而是直接替她做了選擇,他始終不相信有人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白蘭誰都不信任,他只信他自己。

“我當初甚至覺得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滕良當時想問一句為什麽。但是後來慢慢的答案不重要了,即使她現在已經真的放開了許多東西,但是還是沒有做到如何和白蘭坦然相處。

她猜測了很久,覺得所有的一切正常的話,她可能會在遇見他的時候轉身就走,不會讓他發現,因為已經不想再有任何聯系。

而那份當做親人的心情是真的,那份最誠摯的感情也是真的。

正因為是真的,所以不可原諒。

她曾經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心中給白蘭留了一個角落。

正因為如此,才不可原諒。

他死了,所有的憤怒與悲傷也都隨著他的死而消失。她現在覺得所有的一切,好像從最初的那一點,解決了,那最初盤亙在滕良心底的陰暗,隨著白蘭的死而徹底的被挖空。

她突然想起男人死去的時候,緋櫻閑悲痛欲絕的臉。

以及夏目玲子拉著她因為斑而哭泣。

所以我選擇了嘗試著回去,我選擇了一條註定通向毀滅的路。

“這並不公平。”白蘭的眼神平靜,紫羅蘭色的眼睛安安靜靜的看著滕良。記憶裏全是這個人最美好的時光,最幹凈的笑靨,最溫柔的眉眼。

“我不是他。”

“你不是他,也不是他。”滕良擡起手試圖撐著自己坐起來,但是手臂移動,細碎的傷口就會裂開,她只好再次躺下,“所以你不需要因為他們的情緒而執著。”

“這不可能,你知道,每個白蘭都是相似的。我覺得我們可以重新接觸。”白蘭握住滕良的指尖,“我們是親人不是嗎?”

“……”滕良搖了搖頭,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白蘭起身,也許是不知道如何繼續這個話題。他推開門靜悄悄的走出去,然後看了滕良一眼,慢慢的合上門。

滕良在白蘭走後睜開眼睛,淺褐色的眼睛有些迷離。她又轉頭看向窗外,窗外飄著鵝毛大雪,她記得從十年後回來的時候還是炎炎夏日,如今竟然已經入冬甚至下起了大雪。

負責人的聲音好似又響在耳邊:“你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嗎?”

怎麽會不知道。

沒有了負責人壓制的變異早晚會有一天反噬將她撕裂。

強行使用力量進行空間跳躍,加快了細胞的分裂,進一步走向了死亡。

但是她不後悔,如果真的停留在原地,漫長的生命,恐怕才會帶來無盡的悔恨。

就是覺得有點遺憾,可能無法回去道別。

答應了要回去的,真是……

人生本來短短幾十年,但是她卻活了這麽久,無論如何都是她賺了不是?

外面下著雪,踩在地上咯吱咯吱作響,行人都包裹的像一個粽子。白蘭去買了幾個包子,他走的太急,沒有來得及穿大衣,鼻尖被凍得通紅。

回去的路上他看到一個十幾歲的女孩領著只有幾歲的弟弟走在路上,年幼的孩子一蹦一跳的踩著雪,偶爾好奇的時候還會蹲下用手戳一戳,年紀大的女孩蹲下將自己的圍巾帶到小男孩的脖子上,然後和他一起堆起了雪人。

白蘭突然有些心疼,他加快腳步向著醫院跑了過去,走廊上很安靜,他的腳步聲格外的刺耳。

來到門前,他輕輕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躺著,嘴角帶著笑,但是眉毛卻微微的皺著。明明很開心的樣子,但是好似又有什麽遺憾的樣子。桌子上的花還在燦爛的開著。

他松了一口氣,然後將包子放在桌子上,裊裊的熱氣冒出。

她的臉蒼白無血色,臉上十分的安詳,黑棕色的發絲彎曲而濃密的垂在身側,發黃枯萎,如同廢紙。

白蘭又輕手輕腳的走出去,像是怕吵醒她一樣,他輕輕的帶上門。身體突然趔趄了一下,然後靠在門上,頭微微的仰著,眼眶突然變紅。

她只是睡著了而已。

短而無可救藥的美才深入骨髓,讓人無法放手。

她有著最簡單的性格,有著最不可捉摸的性格,無法調和的仁慈和繾綣的決絕。

就是要這樣的,被他無可救藥的深愛著。

☆、六道骸番外:叫做你的那個人

淺井良子今天心情很好,因為媽媽帶著她去超市買了很多東西,這讓她十分的激動。剛出了超市沒多久,便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幸好淺井媽媽帶著傘,給淺井良子穿上雨衣後才把傘遞給她。

淺井良子拿著雨傘,雨水會濺起飛到她的鞋上,這讓她原本的好心情有些淡去,小小的臉皺了皺,用白嫩的爪子把濕漉漉的劉海撥到兩側。也許是因為雨水的關系,總感覺周圍蒙蒙一片水汽,好似什麽都看不清。

“良子,在這裏等媽媽一下,媽媽買點東西。”淺井良子看了看路對面的水果攤,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向媽媽保證自己很乖會在原地等。

淺井良子無聊的看著雨水落在地上,產生一個個小小的水泡然後啪的一聲碎開。淺井涼子突然覺得有點壯烈。她轉身,卻發現在她旁邊的階梯下方,站著一個人。

一個很奇怪的人,一頭墨藍色的發絲,後面的頭發很長,紮成了一束。那個人的皮膚很白,像是能穿過他的身體看到後面的景物一樣。

那個人並沒有打傘,雨水穿過他的身體落在地上接著劇烈的摔的粉身碎骨。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天氣有些冷,她看見那個人連唇色都是蒼白的。

太奇怪了,包括那長得像鳳梨的發型。也許是看著周圍的人都撐著各種花色的傘,只有那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雨裏有些可憐,淺井良子眼睛裏瞬間有了些憐憫。她猶豫了一會兒,看了眼正在馬路對面買東西的淺井媽媽,又看了眼站在那裏,有些朦朧的身影。邁開小腿跑了過去。

那人的眼睛一直看著她,在發現她看見他的時候,有些震驚,但是隨即收起了臉上的驚訝,換上了一副溫潤的樣子。雨水淅瀝瀝的落下,但是他的頭發確實幹的,沒有遇到水的樣子。

“你自己一個人嗎?”淺井良子仰著頭,碎花的小傘將她上方的雨水遮去。

“……恩。”男子聞言出聲,眼神溫柔,聲音很好聽,整個人周圍有一種冷清的感覺。

“下雨了,不去避雨嗎?”淺井良子歪著頭,眼睛中盛放著些困惑。

“……”男人搖了搖頭,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你真奇怪。”淺井良子盯著男子的發型、眸色和衣服,“這把傘給你,別在這了,會感冒的。”淺井良子安慰的看著男人,並伸出手拍了拍這個男人的手背。

“我走了。”淺井良子收回手,覺得有點冷,剛才碰觸到的這個男人的手很涼很涼,像是冰一樣,這讓她打了個寒顫。

淺井良子回去後恰好媽媽也回來了,淺井媽媽奇怪的問道:“良子,你的傘呢?”

淺井良子努力的用雨衣的帽子遮住臉,“有個人太可憐了,沒有傘,我把傘給他了。”一邊說著一邊轉頭,卻發現剛才男人站立的地方早已沒有了人影。

真是奇怪,在媽媽一副你撒謊的表情下,淺井良子心裏委屈的把賬記載了那個奇怪的男人身上。

在兩人走後,空擋的街道上突然出現了一陣霧氣,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出現在了那裏,他的身影很淡很淡,像是要和身後的雨景融為一體一樣。男人靜靜的看著兩人走遠,直到消失不見,一紅一藍的眼睛靜謐的像是深夜的天空。

六道骸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

那個人一臉蒼白,帶著自己的孩子看著馬路上出了車禍的丈夫,一臉脆弱卻沒有哭出來,然後安靜的拿出積蓄給丈夫辦了葬禮,支撐著破碎的家庭。她為了生計操勞,努力的賺錢讓自己的女兒上學,兩個人擠在一個房子裏。直到病倒了,是他給她看的病。

醒了後他沒有收錢,那個人握著他的手,默默的哭泣著感謝他。

然後她死了,在69歲的時候,那個時候她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他站在半空中看著他衰老沾滿風霜的臉,也走入了下次的旅途。

雨水穿過他的身體,他並不覺得冷,手裏的碎花兒童傘好像還帶著溫度。他突然露出了夾雜著一些說不出意味的覆雜微笑,然後又搖了搖頭,緊接著便化為了霧氣消失。

淺井良子拿著書包上學,畏手畏腳的打量著周圍。她總覺得最近有人跟蹤她,家裏只有媽媽一個人,爸爸長期不在家,她覺得自己應該承擔起這個家的責任。

六道骸坐在屋頂上面,看著底下這個明明膽子很小卻一臉逞強的14歲女孩,有點想笑。還記的第一次她遞給她傘的時候,一臉憐憫的很奇怪的小女孩。如今已經過去了8年,他每天固定的在早上的時候,坐在屋頂上,看著她從家裏出發,朝氣十足的上學,然後踩著夕陽的影子回到家。

晚上的時候就靜靜的躺在屋頂上面,磚瓦很硬,隔得他背疼,甚至夜晚的寒氣也會讓他覺得冷,但是屋頂的下方是她的房間,每次想到她會安靜的睡去,連呼吸都會泛著甜美的氣息就會覺得幸福。

他輕輕的合上眼,解決的了她家周圍的流氓地痞之類的,有了淡淡的倦意。

夢裏他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有個人拍著他的頭,比他高了不少,一席幹凈的白色裙子,彎曲的發絲,狡黠而眉眼幹凈,對著她說:鳳梨妖怪。

畫面陡轉。

一個年輕的女人臉上泛著紅光,然後他的身邊是一個長得高大十分老實的男人,面容憨厚,兩個人一起走進婚姻的殿堂。他在一旁看著她和他相伴到老一起死去。

這是第幾世?

啊……是第三世來著……

然後他睜開眼睛,藍色的眼睛像是一口孤寂的井,偶爾會泛出一點光,他翻身用手觸摸著屋頂,冰涼粗糙的質感從指間傳來,好像這樣就可以感覺到下面這個人溫度。

讓人熟悉而又陌生的溫度。

讓他偏執的追求著的溫暖。

淺井良子覺得自己最近絕對生病了,她經常看見有個人坐在屋頂,但是問旁人,他們的反應都很正常:明明沒有人啊。

結果淺井良子的臉立馬變青。

我擦天靈靈地靈靈啊。

那個人會在她看過去的時候露出溫柔的微笑,但是眸子裏去倒影的並不是她的影子,那種眼神太淡太飄忽,讓她有種不安的感覺。

我像誰嗎?用這種眼神……

淺井良子之前還沒有察覺到,直到她16歲那年被流氓圍住的時候,才真正註意到這個人。那個人腳步沈穩的走到她的身邊,然後周圍的流氓就都被解決了。那個人的武器很奇怪是一把長長的叉子,三個尖。

更奇怪的是他的一只眼睛寫著六。

“沒事吧?”那人關心的問道,眉目溫和,身上有著一種十分神秘的氣質。

“沒事。”淺井良子搖了搖頭,把傷到的手指藏在身後。

“……”那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將她手拉出來,然後她就看見自己的傷口慢慢的痊愈了,“這麽好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像誰。”

“……”淺井良子不知道怎麽了,心裏有了點淡淡的不適,她偷偷的打量著男人,臉上微熱。那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雖然發型很奇怪,甚至眼睛也很奇怪。

但是現在流行就走不尋常路不是?她心裏默默的給這個人加分。但是真的長得十分的好看,說漂亮也不為過。像是混血兒一樣,舉手投足之間自然而然流出的貴氣讓淺井良子猜測,他是不是一個貴族。

“你自己小心一些。”

親昵卻疏離的舉動,他拍了拍她的頭頂。淺井良子這才反應過來擡頭看著他,男人很高,她連他肩膀都不到。他的眼角很柔和,眼神也很溫柔,但是眼睛卻很深邃。

“那個,十分感謝。”淺井良子看到那人轉身就走,有些捉急,立馬用手抓住那人的外套,語氣急促的說著:“請問您的名字是……”淺井良子結結巴巴的問道,臉上紅的不像樣。

“呵呵。”六道骸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想笑,笑聲從胸膛深處傳來,十分愉悅的樣子。淺井良子有點惱羞成怒,嘀嘀咕咕的嘟囔著:“笑什麽啊,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鳳梨……淺井良子皺眉,搜索枯腸的找著腦海裏一閃而逝的畫面。

“我叫……”說道名字的時候,六道骸突然皺了皺眉,像是有些苦惱的笑了一下,“……我叫樺根。”六道骸在說完就看見淺井良子臉上一副“馬薩卡你這麽高貴優雅的人怎麽可能這種鄉下土鱉的名字。”

“……餵,我可是能看出你在想什麽啊?”六道骸無奈的說道,看著和那人最為相像的臉,心下微妙。

啊……真沒想到這種表情還會再看到啊……

隨即又突然收起了眼中柔軟的不可思議的情緒,轉身離開。

淺井良子看到男人突然沈寂下來的表情,有些失落。這種變換飛快的情緒,真是……奇怪的人。

淺井良子憤憤的跺了一下腳,踏著歪歪扭扭的腳步回了家。

淺井良子腦海裏一直想著那個表情淡漠,眉眼好看身形單薄的男人。她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見面,那個人從頭發絲到腳趾都透露著一種神秘的氣息。

很想知道,太想知道了。

淺井良子雖然沒見到那個人,但是她卻有種詭異的趕腳,他覺得那個人一定在周圍看著他!這個悶騷的奇怪男人!淺井良子心裏樂滋滋的想著。

果不其然,他又從流氓手裏救了她。

“樺根先生,請讓我表達我的感激。”淺井良子誠摯的說著,單手拽住他的衣角。

“……不用了,你以後小心一些。”男人這次還是那種親昵卻不親近的語氣對她說道,“不不不,請務必讓我表示我對你的感激之情。”

“那就好好的活著吧。”六道骸看著淺井良子的臉怔怔出神,突然眉間掠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請等一下。”淺井良子小跑著追上去,但是男人卻走得越來越快,最後只能作罷。

六道骸的皮鞋才在地上噠噠作響,周圍的人從他身邊經過,一只貓從墻上跳下,然後穿過了他的身體,他的雙腳在那一剎那變得透明,蕩起了層層的漣漪。

一次見到她,她已經是一個年邁的老人了。臉上是一道又一道歲月的痕跡,身形佝僂而瘦小。眼神迷茫,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能靠手指摸索著來維持行動。

兒子娶了妻子後不知所蹤,他推門進去。她聽到門聲後眼神立馬亮了起來,摸索著向著門口走來,因為過於激動,以至於被凳子絆倒馬上就要摔倒在地。他立馬向前接住她。

年老的身體,年老的面容,甚至有些神志不清。但是他還是靜靜的將她扶起來,將她帶到沙發上。她幹枯的手顫顫巍巍的握著他的手:“臨安,你回來了。”

她的眼神很混沌,連最起碼的清明都沒有,但是卻希冀的看著他,不斷的試圖著碰觸他的臉。

他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她,看著她黃白色的頭發,看著她布滿皺紋的臉,還有傴僂瘦弱的身體。她的衣服還有些臟,也許是因為看不清的關系,扣子甚至還扣錯了位置。

也許是那雙混沌的眼睛中,期待的眼神太過讓人不忍直視,他嘴唇蠕動了一下,然後身形變換,變成了照片上一個年輕男子的樣子,在他身邊站著的是一個頭發微微泛白的中年女人,是她年輕30歲後的樣子。

“我回來了。”他對她這樣說道,然後看到她潸然淚下。她狼狽的用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擦去眼淚,露出一個微笑,緊緊的握住他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恩。”他輕輕的應道,將她白色的發絲撥到耳後。然後他陪著她度過了最後的時光。

他給她梳頭,將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茍。他給她穿上最舒服的衣服,雖然她看不見。他在炎熱的夏季沾濕毛巾給她擦臉。

後來她病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每天給她翻身,給她說故事解悶,給她按摩手腳。

所有的一切他都為她做到最好。

在最後的時候,他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走向死亡。

他起身嘆了口氣,又恢覆自己原來的面貌。將她火化後埋在了墳墓裏。

這是第七世,他陪了她三年。

六道骸最近總會想起過去的事情。

每一次看著她從出生到走向死亡。然後再繼續尋找。

以保存記憶為代價,不入輪回。

他看著她結婚生子,然後死去。

他和她擦肩而過,看著她微笑的側臉,然後幸福的微笑。

他在路上跟在她的身後,仔細的踩著她走過的路,踏入她的腳印,看著她的背影,酸澀的幸福讓人想要落淚。

她不記得,沒有關系。

每處的角落裏,都有他走過的身影。每次季節的輪回中,他都是她生命中無足輕重的一個配角。

即使註視著也看不見我的人。

即使呼喚著也聽不見我的人。

被你用陌生的眼神看著的我,這樣就夠了。

淺井良子也許看到電視劇裏面的生離死別,會悲傷的流下淚水,然後轉瞬即忘。但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所感受到的只有絕望,鋪天蓋地的壓抑的晦暗的絕望。

讓人近乎要崩潰的陰暗情緒。

“你要學著自己一個人。”一只手落到了她的頭上。她一震擡頭,看著他墨藍色的發絲飄揚,眼神溫潤,對著她說。

她近乎顫抖的握住他的手,像是要抓住最後的浮木,“嗚嗚……”她抓著他的手,臉拍在他寬厚卻冰涼的手掌裏,哭泣起來。

六道骸低著頭看著脆弱而又年輕的孩子。心裏有些憐惜,但是表情卻很冷淡。

即使是同樣的靈魂……也是不同的啊……

他再一次體會到,真正失去的痛苦。

好難受……心臟裏叫囂著的情緒。

他所愛著的人……不在了。

淺井良子18歲,她自從失去父母後,在男人的教導下,很快的學會自己一個人生活。也許淺井良子天生神經比較大,又恢覆了之前樂天的情緒。

她今天在鏡子面前糾結了很長時間,臉上有緊張有期待,她換了好多衣服,但是卻沒有滿意的。

不行,這件太幼稚了。

不行,這件太暴露了……不過樺根君會喜歡嗎……不不不,樺根君絕對不會是這麽膚淺的一個人!

……這件……

……這件……

亂選一通,結果她還是挑了一件白色的裙子。

“簡簡單單的吧,感覺樺根比較喜歡清純蘿莉的樣子。”淺井良子做好決定後將一直幫著的馬尾放下,化了淡淡的妝。看著自己稚嫩的臉,深呼吸為自己加油:“OK,太完美了,良子你今天就去攻略下樺根君順便來一發!”

想起之前好友塞給自己的黃色雜志並且絮絮叨叨的對著自己說:什麽把握住男人就要讓他的身體愛上你什麽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巴拉巴拉……

她看了眼自己包裏的安全、套……巧克力口味的呢……

淺井良子的臉驟然變紅……

等淺井良子到了約好的地點就發現樺根已經早早的站在了那裏。

“十分抱歉,久等了。”

“不,沒關系。”六道骸在看到淺井良子的裝扮的時候,眸子劇烈的收縮。眼前這人和千年前那人的形象重疊。

“良……”

“恩?”淺井良子被這神情卻滿含震驚的聲音嚇到,立馬擡頭。

“不……沒事。”六道骸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最近有些累。

……

…………

………………

兩個人走了很長的路,淺井良子一直緊張不知道怎麽開口,六道骸則心不在焉的看著天際,不知道在想什麽。

“……樺根君,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

“……!!!”六道骸一楞,臉上的神情被驚訝充滿,隨即又反應過來,擡起手,將淺井良子的手撥開,“抱歉,我不喜歡你。” 六道骸聲音狠溫柔,但是淺井良子還是聽出了語氣裏面的拒絕。

“……”淺井良子咬住唇,臉色蒼白的問道,“為什麽……樺根君不是……”喜歡我的嗎……

對著我笑也好,對我的溫柔體貼也好,明明對別人都沒有這樣過。

“……很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六道骸就站在原地,看著淺井良子跌跌撞撞走遠。

屬於滕良的靈魂,沒有滕良記憶。

他所喜歡的是……那個叫做滕良的靈魂……

所以……其他人都不可以,哪怕有著相同的靈魂。

六道骸的臉十分的冷淡蒼白。他不知道他還可以存在多久。

難得呢,會被告白,可是……不是她啊……

滕良……滕良……滕良……

他像是魔障一樣的在內心近乎窒息的呼喊著。

阿良。

所以看著她每次的人生,接觸不同的人,愛上不同的人,守護著她,但是屬於他的那個人,卻早早的失去了。

再也找不回來,死了就是死了。

沒有了記憶,那麽就不是那個人了……性格也好……喜好也好……身體不同,其他的都會發生改變。

我找不到你了。

沒有痕跡,沒有氣息,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

其實六道骸本來打算就這麽消失在淺井良子的世界來著,但是沒過幾天,就收到了她出車禍的消息。他猶豫了一會,還是去了醫院,他覺得這次之所以這麽心軟是因為她長得和滕良幾乎一樣。

真是……只是想多看一下那張臉而已。

生命是個怪圈,一直都是。

他來到病房,看著她一臉蒼白的躺在那裏,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點滴慢慢的輸送進她的身體。床上的人躺了一會,睫毛抖了抖,突然睜開眼。六道骸在看到她的眼睛的時候,眼睛倏地睜大,立馬從凳子上站起來,凳子因為主人的動作,而轟的一聲倒地。他向前邁了幾步,又有些猶豫的停住步子,有些疲憊的低下頭,搖了搖。

太天真的了,到現在還……

卻沒想到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握住他顫抖的手:“其實你覬覦我良久了吧,鳳梨妖怪。”戲謔的聲音。六道骸震驚的擡頭,看著那雙眼睛腫流露出的情緒,突然悶笑一聲,接著像是止不住一樣,哈哈大笑起來,他用手捂住臉,渾身顫抖。笑聲接連不斷。眼淚都從眼角流出,他用手擦了擦,有些哽咽的說道:“啊……只是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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