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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你所稱之為家的地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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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唔。”日番谷吃痛捂著額頭,一顆圓滾滾的石頭滾到了他腳邊。日番谷現在心情不好,稚嫩的臉上顯得有些陰沈,他想要看看誰這麽沒有禮貌亂扔石頭砸人。

入目的身影卻讓他忘記了語言。

樹梢被夕陽塗抹上了一層艷麗的橙色,細碎的穿過樹葉的點點光暈在那個人的臉上落下斑駁的痕跡。剪短依舊及肩的發絲熨帖的垂在胸前,有些暗沈的光線,平淡的五官,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滄桑的味道,那張臉上眼睛彎起,像是盛放著細碎的光芒,表情充滿戲謔。

日番谷擡眼就看到這樣的景色。

“喲,幹嘛呢,這幅表情。”滕良坐在樹上,手裏還一下一下的扔著另一塊石頭。閉目養神的她突然被一陣粗重的呼吸吵醒,察覺到熟悉的靈壓,睜眼便看見日番谷站在那裏,屈著上半身。等日番谷擡起頭的時候她才發現那雙祖母綠的眼睛有些水潤,原本一臉臭屁的小鬼現在正呆若木雞的看著她。她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反而有在琢磨這小鬼怎麽突然露出這種表情,難道是想買甜納豆結果發現賣光了?

日番谷這才反應過來,立馬大驚失色,飛快的低下頭,用手拼命的抹著臉上還殘留的淚珠。但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也許是心情大起大落,眼中的淚水卻止不住骨碌碌的滾了下來,明明心裏的高興和慶幸都快要撐爆他的胸膛,但是積壓了三年多的酸澀卻還是讓他憋了很久的情緒發洩了出來。

日番谷的表情很扭曲,也許是明明止不住的流淚,但是嘴角卻揚著。太難看了,男子漢不可以隨便掉眼淚。

日番谷有多大?虛圈50多年的歲月幹凈的像是一張白紙,整天重覆著砍虛吃虛等滕良的日子。比起之後沈穩的日番谷隊長,現在的他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而已。

他現在的樣子,破涕為笑是最貼切的形容詞。

也許是發現了日番谷的不對勁,滕良疑惑的歪了歪頭,然後腳下用力,輕輕的跳到了地上來到了日番谷面前,“餵,我說,你還好吧?”滕良彎腰,擡起日番谷的小臉。

那張臉通紅通紅的,祖母綠的眼睛又大又亮。“啰嗦,我才沒什麽事呢!”日番谷結結巴巴的辯解道,像是想要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扭過頭不看滕良。

“噢,這樣。”滕良收回手也不去懷疑那明顯是辯解的話,“跑這麽急幹嗎呢?甜納豆沒買到?”滕良隨口問道。

“!!!”日番谷倏地一下扭過頭,祖母綠的眼睛裏面像是要射出X光一樣不停的掃射滕良,“你……”

“……餵,我說……我沒做什麽吧……”滕良看到日番谷要發火的表情,突然無語的說道。尼瑪躺著都中槍。

“哼,沒事。”日番谷深呼吸壓下心中想要狠狠揍某人的心情。

“……唔,我本來是想回來看看你的,看到你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那我走了。”兩人彼此沈默的站了很久,滕良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思來想去覺得沒事的話就離開吧,省的不知道說啥挺尷尬。

日番谷直接要磨牙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個沒良心的家夥。

滕良看日番谷沒反應,還以為他是默許了,於是決定轉身就走。心下還有些委屈的覺得:我擦,果然嫁出去的孩子潑出去的水,連聲拜拜都不說。

算了,小孩子嘛,忘性比較大,一般誰養的和誰親。

剛轉身,步子還在空中,衣衫就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拉力,滕良的腳在半空中抖了三下,發現背後的手沒有放開的打算後又默默的把腳放回了遠處。

“我說你……”滕良有些無奈的說道,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日番谷臉上的表情給嚇到,把後面的半截話又給咽了下去。

日番谷的手抓著滕良的衣角,手骨節十分的用力,甚至有些發青,滕良甚至覺得他有把她衣服扯壞的意圖。不過日番谷的表情卻讓滕良想要打哈哈的心情消失了。

他的臉色蒼白,唇抿成一條線,眼睛並沒有看她。和手上動作相反的是,那張小臉上面無表情。但是滕良突然覺得這個孩子在難過,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總感覺一股悲傷的情緒圍繞著他。她有些苦惱,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見面大家和和氣氣的打個招呼問個你怎麽樣我怎麽樣然後和平分手約好下次再見才是真理,但是這孩子怎麽這麽難辦呢。

滕良嘆了口氣,覺得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麽性格奇特的孩子。她遇見過蕩漾的,傲嬌的,聽話的,聰慧的,呆萌的,甚至還有些自卑的。但是她卻不知道怎麽定義日番谷。

她只能試著用自己的方法去安慰他,讓他別這麽難過。

滕良摸了摸日番谷的頭,看到那雙祖母綠的眼睛顫了顫,但還是沒有松開抓著她衣角的手,索性直接蹲下,仰頭看著日番谷的初有棱角的臉,問道:“你怎麽了,不開心嗎?告訴我讓我樂呵……”滕良一頓,然後立馬改口。“說不定我可以替你解決。”

“……”日番谷張了張嘴,但是聲音很小,剛說完又緊閉上嘴。

“你說什麽?”滕良沒有聽清,只能耐著性子再次問道。

“……”日番谷這次直接把嘴關的更嚴實了。

“別這樣啊。”滕良直接有點欲哭無淚了,“你……”滕良有些無奈的再次嘆氣,眉毛皺起。日番谷看見滕良苦惱的表情時候瞳孔一縮,嘴角耷拉了下來,然後才磕磕絆絆的張開嘴:“……你就不能不這麽急著走嗎?”

“誒?”滕良一楞,接著樂了。感情鬧了這麽一頓子是想讓我多留一會啊!“你直接讓我多留一會不就得了,幹嘛搞得這麽苦大情深的!”滕良好笑的捏了捏日番谷的臉。

結果日番谷直接憋屈的翻白眼了。“你去死吧魂淡,你……”日番谷還沒說完就被滕良的動作嚇到,然後他的臉就漲的通紅,劇烈的掙紮起來“放開我啊笨蛋,我不是小孩子!”

滕良笑瞇瞇的無視日番谷的話,繼續單手抱著著日番谷往前走。“你重了啊,你看你腰上的肉。”

“……!!!”日番谷直接要氣暈過去了。一只手不停的在他的腰間游走,偶爾停下捏捏拽拽然後一副評價的語氣巴拉巴拉說一陣,他突然想起來隔壁的王大寶去買豬肉的時候就是這副挑挑揀揀的語氣。

“放開我啊!!!”日番谷劇烈的掙紮著,不小心一拳打在了滕良的臉上。

“哇!混蛋幾年不見你竟然直接對淑女下手了,你還是不是男人!”滕良吃痛出聲,立馬開啟語言攻擊系統。

“我當然……”日番谷聞言立馬反駁,結果還沒說完就被滕良截住了話頭,“奧,我忘了,男人都長得很高,嘖嘖,我真是侮辱了男人這個詞啊。”

“啊啊啊……”

“別亂動,我單手抱不住你了。”日番谷劇烈掙紮的動作頓時僵在空中,連口裏的話都忘記說。日番谷臉上氣憤的表情消失不見,反而沈默了下來,他雙手很聽話的環住滕良的脖子,然後身體也微微的彎起,讓滕良更方便的抱住他。

“嘿,這才聽話嘛!我收回你不是男人的話。”滕良滿意的看了一眼日番谷,大發慈悲的開口說道。

滕良抱著日番谷漸行漸遠,嬉鬧的兩人沒有註意到遠處房頂上的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人穿著黑色的和服,身形瘦弱,寬大的和服被風吹的上下浮動,他的雙手插在袖口裏,背微微的彎著,有些佝僂,好像是承擔不了肩上沈重的負擔而有些累的彎了彎腰的樣子。一頭銀色順滑的短發,臉上三勾線,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很覆雜。

參雜著驚訝、喜悅、不爽、羨慕以及無奈不舍的表情,但是在那覆雜的情緒中,占了最大比重的卻是……安心。

明明是表現出幸福的樣子,但是看了卻讓人鼻尖一酸,忍不住想要流淚。

滕良似有所感回頭,除了一排排規則空蕩蕩的屋頂,什麽也沒有。

滕良在來到河邊後就把日番谷放下,日番谷落地後松了一口氣,心裏暗自慶幸還好路上的人不多,不然他真的沒有足夠厚的臉皮去應付那些好奇的目光。方圓百裏除了他還有誰一頭紮眼的白毛啊!!!

兩人沿著河邊走,微風拂發,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是日番谷卻覺得很滿足,連習慣性皺起的眉都履平了。

“你過得怎樣?”滕良像是在自己玩游戲一樣的故意的同手同腳的走著,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很好啊,奶奶和尿床桃對我都不錯。”日番谷聞言答道,是過得很安逸,但是……

“沒錯吧,這就是家的感覺,好好享受生活啊,日番谷。”滕良高興的說道。

“切,要你管。”

“跟著我真的沒前途的。”滕良沈默了一會後又說道。

“……”日番谷聞言不語,就是立馬攥緊了拳頭。他就知道她在裝傻,要不是他固執的拽著她,她什麽都不會說,甚至可能這次錯過後就不會再出現。

“你呢,這幾年在做什麽?”日番谷生硬的轉移話題,但是語氣裏隱含的怒氣卻讓滕良一陣苦笑。

“我去了一個很坑爹的地方。”滕良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我去殺了很多虛。”

“你去虛圈了?!”日番谷聞言大步邁前一把拽住滕良的右手,將滕良拉的轉過身與他直視,“那裏有多危險你難道不清楚嗎?你傻嗎?!”日番谷怒形於色。

“沒關系啦,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滕良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日番谷直接想要撲上去咬一口滕良了,“你真是……”日番谷翻來覆去的找形容詞,但是怎麽也沒找出一個恰當的詞匯來形容滕良不要命的行為。

“……哈,那你收獲挺大嘛,對靈壓靈力的掌握更厲害了,我幾乎差距不到你的靈力了。”日番谷盯著遠處的河面,口氣有些不自然的說著。

“噗……沒有啦,不是我變強了,而是我的靈力在逐漸的消失。”滕良看著日番谷,吐了吐舌頭。

“……!”日番谷猛地扭頭,這次直接怒火中燒,聲音都變得有些嘶啞起來,“你到底在做什麽啊!靈力消失!你能不能不要隨便的說這種話啊,這種事情很嚴重吧!你真是……”日番谷也不知道這句話對著滕良說了多少遍,但是每次看到滕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就覺得一陣陣難過和無奈。

“你這麽笨,這麽缺心眼……”

“餵……”

“這麽不會照顧自己,而且看起來就很弱的樣子……”

“我說……”

“明明很危險卻不知道躲,被別人坑了都不知道……”

“餵你……”

“怎麽會有你這種沒腦子的家夥,不知道要……”

“我說你夠了餵,有完沒完,你說什麽?我缺心眼?我沒腦子?日番谷你要死一死試一試嗎?”滕良騰空而起一下子撲在日番谷的身上用手大力的撕扯他的臉,把他的臉扯得圓扁不一。日番谷被滕良沒有防備下被滕良撲了個正著,結果想要躲避滕良的魔爪臉努力的揚起卻使身體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滕良身底下墊著個人倒是沒怎麽樣,就是日番谷被滕良的胸膛撞得鼻梁發酸。

滕良側躺著,用僅剩的右手抱住日番谷,安慰的說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麽,雖然是有些危險,但是我必須要去做。”

日番谷的鼻梁還很酸澀,眼淚刷刷的往外冒。

“其實我之前也在猶豫,要不要選擇那條路,可是……發生了很多,我已經不想要再那樣下去了。”滕良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沈重,那語氣裏包含的疲憊讓日番谷心下一震。

“其實我也挺害怕的,但是總不能害怕就不做不是?雖然付出的代價可能會比較大,但是啊……因為之前我的性格太懦弱,所以總是逃避了很多事情。現在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的。我想試一下,不然我覺得,我之後肯定會後悔的,而且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

日番谷很安靜的聽著滕良絮絮叨叨的說著,沒有插話,就是覺得有點心酸。他不知道滕良經歷了什麽,但是身上那股滄桑之氣卻會在相處時流露出來。

“很危險嗎”日番谷悶悶的問。

“還好啦,誰知道呢,反正肯定沒好下場。”滕良嘿嘿的笑了聲。

“……”日番谷聞言心下一顫,但是還是壓制住自己不平靜的心情,“你接下來要做什麽?或者說……你接下來要去哪?”

“接下來的話……我要去真央靈術院,通過那個獲得死神的資格。”滕良松開日番谷,仰躺在草坪上,看著滿天星辰說道。

“……一定會去對吧?”日番谷看著滕良的側臉問道。

“恩,一定會去,怎麽?”

“沒有,正好我之前也答應了尿床桃要去的。”日番谷得到答案後也學著滕良躺到草地上,用一種隨意問問的語氣說道。

“誒?真巧。哈哈,你靈壓這麽強,肯定會成為很厲害的死神,不過我家銀也很厲害。”

日番谷眉頭一跳,死魚眼繼續的死命盯著天空,好像要戳出幾個窟窿來。

“對了,日番谷,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滕良在看了一會星空後問道。

“哈?你說什麽啊?幹嘛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日番谷單手撐地坐在地上,反應劇烈的看著滕良,臉上卻紅彤彤的一大片。

“你是喜歡小桃那種溫柔可愛的女孩還是善良堅強有點男孩子氣的女孩?”滕良皺眉思索剛剛兌換的死神的劇情。

“……我喜歡誰關你什麽事,幹嘛要扯上小桃啊,還有什麽叫做男孩子氣的女生?”日番谷揮舞著拳頭,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還是喜歡成熟性格開朗身材很好非常豐滿的大姐姐”在說道=到豐滿的時候滕良用手放在胸前比量了比量,對著日番谷解釋道,“豐滿就是說這裏特別大。”

日番谷看到滕良的動作,臉上轟的一下好似火山爆發,頭頂都隱隱的冒出了熱氣。他惱羞成怒的把滕良的手拉下來,“誰會喜歡那麽大的胸部啊,還是稍微小一點比較好。”日番谷把視線滕良的胸前轉開,支支吾吾的說道。

“原來是小桃嗎 ……”滕良自言自語,“喜歡就早點表白,近水樓臺先得月懂不?別叫別人搶了去。”滕良拍了拍日番谷的額頭。

“不要把小桃扯進來啊混蛋!”

“那就是男孩子氣?”

“什麽呀!!!”

“大胸?”

“你還是不是女人啊!!!把手拿下來!!!”

“小桃?”

“為什麽還是說小桃?!!”

“男孩子氣?”

“你夠了!!”

“大胸?”

“你給我……”

冰輪丸抿了一口茶,感嘆道:還是刀的世界簡單,沒那麽多彎彎道道,有話直說,一直是他們斬魄刀所具有的優良作風。

果然是覆雜的人類。

看著自家臉色通紅的爭辯著,但是一臉放松眼中笑意盈盈的主人,冰輪丸再次默哀:抖M從小就養成,長大後如何壓制住她如何立下夫綱。……果然還是年紀小,大胸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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