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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虛圈與白發少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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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滕良吐掉嘴裏面的沙子,一臉便秘的掃視著周圍。在掉進黑洞的時候,那只虛被空間絞碎,嚎叫著消失了。滕良則走運的被卷入了亂流中得以幸存。但是等空間亂流消失後,她卻根本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滕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褐色的雙眼仔細的掃視著周圍,渾身可攻可。她心裏不知怎麽的,撲通撲通的跳的很快,她覺得自己走了很長時間,但是她所處的地方,像是一個怪圓,走來走去都好像在原地打轉。她所幸坐在原地,手裏的白牙一下一下的戳著地面,每次拔|出都會卡在地裏面,原本結實的地表像是突然亂了的湖水,蕩開層層的漣漪。周圍寂靜無聲,壓抑的黑暗充斥四周。

滕良試著感知周圍,但是卻像是受到了什麽東西的阻擋,只能掃描到她周圍幾米遠的地方。

滕良坐在原地過了接近2個小時後,轟隆轟隆的走路聲突然從前方傳來,那聲音十分震耳,僅從著巨大的腳步聲便可以推測出逐漸走來的是一個多麽巨大的怪物。滕良從地上起身,隱入了黑暗之中,並將自己的存在感壓制到最低。

那只體型巨大的虛從遠處走來,然後便停在滕良隱身的地方,疑惑的看了眼周圍,然後便在滕良藏身地來來回回的走著。那是一只巨大的虛,滕良覺得她甚至比他的牙齒還要小一些。

滕良在確定這只虛只是來回的走動後,默默的計算著擊斃它的成功率,然後在那只虛走過她縮在的位置時,突然跳起發難,一刀將那虛的尾巴給斬了下來。那只虛痛叫出聲,立馬轉身攻向滕良。那只虛雖然體型巨大,但是卻意外的靈活,這讓滕良吃了一驚。她立馬變換策略,繞著那只虛轉圈,等那只虛暴怒之後,才開始慢慢的消磨掉那只虛的實力。

等那只虛變成碎片消失的時候,滕良已經被汗水打濕衣衫,她劇烈的呼吸,心裏想,果然被剝奪了身體屬性的點數,受的影響不是一般的大啊。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擡頭就看見在那只虛消失的地方竟然還剩下一塊碎片,那碎片呈菱形,走近一看,竟然有畫面在那塊碎片上閃動。

滕良好奇的盯著那塊碎片,漸漸的,臉上所有的表情褪去,變得有些淡漠。

上面是一個銀色長發的男人,金綠色的眼睛。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執事服的女性。這到底是什麽顯而易見。她的靈魂碎片不僅在之前那個靈魂身上,更有部分散落到了虛圈與流魂街相接的裂縫裏。

滕良心裏詭異的平靜,她就這麽靜靜的看著那個碎片中的女人被殘忍的肢解掉,最後的畫面是滿地的血紅和斷掉的四肢。她以為她會很難過的,但是沒有,她只是覺得疲憊,甚至從回憶裏看出了以前不曾發現的事情。

他也許本來就未曾對她有過真心。兩人簽訂契約之初,便確定了僅僅是互相利用的關系,錯只錯在她認人不清,落得那個下場算是活該。

她將碎片握緊手中,那碎片顫了顫,然後變成熒光消失。

滕良從這件事情後,開始主動的獵殺周圍出現的虛,並不是每一只虛都會爆出一塊記憶的碎片,有的是普通的虛,一刀就可以砍死,有的是實力強勁的亞丘卡斯,這讓滕良有點吃力。

一些碎片只是記憶的一角,原本模糊的記憶開始變得清晰起來,過往好似被她以局外人的身份看了一遍。那些愛與恨,痛與怨竟然讓她安靜了下來。

有些事情和記憶中的並不相同。

她突然發現,其實,在這上萬年的輪回中,值得稱為溫暖的畫面有很多。雖然記住的不多,但是那些確實是實實在在的發生過。

很多傷害也並不是沒有前兆,只是那個時候粗心沒有發現,而讓矛盾激化。

一場矛盾的發生,一場傷害的出現,不可能只是一個人的事情。

她沈湎在痛苦中不可自拔,她只抓著那一點點的黑暗而將心中的不公無限的擴大,像是陷入了一個怪圈,不停的抱怨,不停的怨恨,然後覺得自己是多麽多麽的委屈,這個世界是多麽多麽的黑暗,人心是多麽多麽的覆雜而充滿私欲。

那些細碎的溫暖被壓在心底,現在回首去看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她是快樂過的。

銀發男子嚴肅的臉上偶爾閃過的笑意,手裏持著白牙揮舞,風聲凜凜不可一世的模樣;波風水門缺心眼傻笑一臉呆呆卻真心當她是朋友的赤誠;大黑傻缺囧貨的護主……即使是傷害過的人,也是有過真誠的溫暖。

以前將是非黑白強調的太重,我如何對你你也必須如何對我,好像你不真心對我便是做了罪大惡極的事。

慢慢的變得淡漠,慢慢的變得冷漠,慢慢的變成麻木可恨的成人。對於所有的傷害報以冷笑別人問為什麽冷淡的說一句習慣了。

但是不是的……雖然有過傷害,有過憤怒……在時間的作用下……傷口會慢慢的愈合,不是麻木,而是愈合。

不是傷多了,所以習慣了;而是真的理解了寬容了,所以不再如此的抱著過去固執的不撒手,放開了,並且不再折磨自己。

她突然想起純子之前看她的眼神,她曾經對純子說:我恨你這種眼神。

但是現在想來,那種眼神傳達著的是——放過你自己吧。

可是她那個時候太過偏激,那些傷害那些背叛怎麽能忘,怎麽可以忘?他們憑什麽踐踏我的一片真心,憑什麽負我!

人永遠無法靠著她人獲得救贖,人所依靠的只能是自救,倘若你不想走出來,即使再多的人希望幫助你,也只是徒勞。

滕良雖然痛苦迷茫,但是她一直在尋找排解的方法,雖然她心中被怨恨充滿,但是因為有著最初的溫暖的存在,有人真心對她而讓她可以苦苦的支撐著自己來維持那不容侵犯的底線,雖然這底線已經搖搖欲墜。

身處黑暗的沼澤中,一直希望著,可以從那裏面走出來,真正的走向光明。

滕良有多麽憤恨多麽冷漠,她就有多麽的懷念以前單純傻逼的自己,那個只知道傻笑,被人坑了也不知道整天嘻嘻哈哈吃吃喝喝過日子的自己。

她一直一直不曾放棄的在尋找著可以再次變得輕松快樂的方法。

只守著現在冷漠痛苦的自己去感傷過去單純的曾經,遠不如奮力的掙紮去尋找可以讓自己自由呼氣的將來。

所有的傷口,終有愈合的一天,只要你不曾放棄的希望著自己可以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狼心狗肺。

滕良將自己過去的所有看了一遍,有些事情因為她過度的偏執而在時間下變得越來越黑暗。她現在突然一想,她當初很痛苦,但是因為什麽?

好像在不停的怨恨中,失去了最初的原因,因為怨恨而怨恨,因為痛苦而痛苦。

她將最後一枚失落在虛圈的靈魂碎片收回,閉上眼睛,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安詳。

“白牙。”

原本插|在身後的刀突然劇烈的顫動了一下,接著白光大顯,刺目的光從白牙的身上散發出,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靈壓從白牙的身上席卷四周。名為白牙的刀,承載著旗木朔茂和滕良意志的刀騰空而起,旋轉著漂浮在滕良的前面,那刺目的光暈下,一個身形慢慢的顯露。

滕良睜開眼睛,在看到那把刀的時候,眼淚突然流了下來,但是滕良是微笑著的,眼淚不斷的湧出,她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心裏只是突然靜悄悄的,那種讓人安心的溫暖,像是眼淚的催化劑一樣,讓滕良的淚水洶湧的滾落。

“白牙。”滕良又叫了一次。

那個男子的身形逐漸凝實。

“我等你很久了。”溫和的男音——永遠不會忘記的聲音,那記憶深處,永遠為她遮擋風雨的身影。

“對不起,這麽晚才呼喚你。”

屬於滕良的斬魄刀,在今天,真正的出現。跟隨了滕良萬年的白牙,終於真正的出現在滕良的面前。

有著和旗木朔茂一樣的面容,一樣的身軀,不一樣的靈魂,無一不在訴說著那個愛護她的人已經死去。

但是明明知道如此,但是在看到白牙的面容的時候,滕良還是高興的哭泣起來,她走過去抱住白牙。蹲在地上靜悄悄的流淚,接著身體劇烈的抽動著,喉嚨裏也發出了嗚咽。

對不起,我這麽晚才明白。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那麽久。

那死前的“我原諒你”終於真正的傳達了旗木朔茂的心意。

我的親人啊……我是多麽希望你……

死前銀發男子擔憂的眼神……

滕良抱著白牙的刀體,默默的飲淚。

名為白牙的刀魄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是傳達了旗木朔茂思念而凝聚成型,在滕良真正的放開成長後顯露。

白牙很安靜的站在一旁,直到滕良安靜下來,才走過去對著滕良說:“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吧。”

“恩。”

滕良起身,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她握住白牙,張口:“……”

滿目白沙的虛圈裏有一副很奇怪的景象。

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一個扭曲不詳的圓形空間。

日番谷坐在原地,懷裏抱著一把長長的刀,那把刀向著周圍散發著寒氣。一只虛在周圍徘徊很久後突然向他沖過去,張開大嘴想要將那個不如自己爪子大的小東西撕碎,但是白光一閃,那只虛便被砍掉了大半的身體,徘徊在生死之間的它只能痛苦的哀嚎著。日番谷走過去將那只虛的身體拉回他原來坐的地方,旁邊是那個呈現著扭曲姿態的圓形空間。他毫不猶豫的手起刀落,砍下那只虛的一只手,那只虛哀嚎出聲。

“太吵了。”白發的孩子用用自己的刀敲了敲那只虛的頭。然後拿著那只虛的爪子吃起來,臉上浮現了痛苦的表情,“果然還是好難吃。”

不吃會死掉的。

他嘆了口氣,三兩口將那只爪子吃完,然後一刀解決掉那只在旁邊唧唧歪歪慘叫的虛。死後的虛立馬變成了白沙,為虛圈的沙地貢獻自己的力量。

他又盤腿坐在原地,老老實實的等著,除了肚子餓和故意找事的虛,他不會離開這個地方半步。

他在一旁的石頭上劃了一道,計算著時間。

“冰輪丸,你說,她什麽時候出來?”

“……”冰輪丸沈默不語。基本上每天,他的主人都會問這個問題,他在回答了587次後選擇了保持沈默,其實他覺得裏面的人可能出不來了。

“……果然你也不知道,我還是再等等吧。”日番谷縮了縮脖子,抹了一把鼻涕,“虛圈真冷。”更加用力抱緊了懷中的刀。

喃喃自語的日番谷突然神色一震,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身後一直旋轉著的扭曲的圓形空間,那圓形的中央突然被扯開了一條口子。

“擦,終於出來了!”女聲從裏面傳來,語氣裏面是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擺脫困境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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