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第六張:最後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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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靜靜的躺在床上,市丸銀悄悄推門進來,手裏端著藥碗,黑色的藥汁不停地向外散發著濃濃的刺鼻味,市丸銀皺著小小的眉頭,嘴裏嘶著氣,快步走到滕良床邊,把碗放在桌子上,碗剛剛觸碰到桌面市丸銀就松了手,嘴裏連忙的向著被燙的紅腫的手指吹氣,指尖通紅,漲漲酥麻的疼痛不停的從那裏傳來,市丸銀咧了咧嘴。

“好燙呀。”吸了吸鼻子,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滕良,眉間的擔憂之色愈發濃重。他從裏屋搬出自己的木質小板凳,做到滕良床邊,雙手交疊放在床鋪上,小小的銀色腦袋枕著手臂,歪著頭看著滕良的側臉。屋內的油燈隨著威風搖曳不停,偶爾會有被光吸引的小蟲圍繞著火光轉圈,然後啪的一聲決絕的飛到火光裏,緊接著傳出嘶啦的燒焦聲。

“呀咧,金睡覺好老實呀。”市丸銀用手戳了戳滕良露在外面胳膊,眨了眨眼睛。不過都好長時間了,怎麽還不醒呢市丸銀瞇了瞇眼,有些困惱。

市丸銀看著金緊閉的眼,絞盡腦汁的響了好久,過了會後,一點頭,好似下定了決心……

櫻花何時開放呢

何時在山中的小村開放呢

櫻花何時散發香氣呢

歡笑的十歲孩子玩耍時。

櫻花何時飛舞呢

唱歌的十歲孩子入睡時……

稚嫩的歌聲,回蕩在木屋裏,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歌聲戛然而止,市丸銀尷尬的撓撓頭,啊呀,好像忘記最後一句了呢。放在自己手臂邊的手微微一動,市丸銀立馬欣喜的擡頭,金有些深褐色的發絲披散在床上,眼睛漸漸的睜開。

市丸銀臉上的笑容一僵,不小心從小小的木凳上摔倒了地上,市丸銀擡頭看著金,原本溫和清冷純粹的褐色眸子,像是被浸染上了黑色,濃郁的化不開的暗褐色將原本那雙明亮的雙眼徹底遮去,只看一眼,便會覺得如至冰窖。市丸銀覺得有些害怕,隨即狠狠的晃了晃腦袋,將自己心底那一瞬間湧上的不好的讓人恐慌至極的情緒給壓在心底。

“金,你醒了,睡了好久呢。”市丸銀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一屁股做到床上,親昵的靠近金,瞬間撲鼻的青草氣息包裹市丸銀。金怔怔的看著市丸銀稚嫩的臉,他的臉上是單純的喜悅。

金將自己的心情整理好,勾出一個與往日沒什麽區別的笑容,“恩,銀,這段時間照顧我很辛苦吧。”金摸了摸市丸銀的腦袋。

“對啊對啊,好辛苦呢,你看,我的手指都被藥碗燙紅了。”市丸銀擡起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原本如從白嫩的手指尖漲的通紅,連紅彤彤的手掌,也腫了一塊。

滕良剛想要開口,就看見市丸銀像只利索的兔子,一下從床上跳到地面。“對了對了,喝藥喝藥。”一溜煙的跑到桌子旁邊端起藥碗,然後雙手端著藥碗小心翼翼的走回金的身邊。將碗遞給金,一本正經的說,“我的手都因為熬藥燙紅了呢,所以金不可以再生病了,再生病我的手指就又要遭殃了。”市丸銀擡起腦袋,看著青,青藍色幹凈的眸子裏全是嚴肅,在看到青點頭的時候才笑彎了眼,市丸銀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的的很厲害,加上那同樣彎彎的嘴巴活像一只機靈狡猾的銀毛小狐貍。

金低頭抿了一口碗裏的藥汁,低下的眉眼,遮擋起了所有的晦澀。

我叫滕良……

我是穿越者,這裏是死神世界。

我的任務是……確保市丸銀在10歲前到達屍魂界。

我……要……殺掉……他……

滕良的指甲狠狠的紮進手裏,心裏翻滾的細微的難過像是與口中苦澀的藥汁交融在一起,讓人忍不住想要嘔吐……

“銀,照顧了我這麽久,很辛苦吧,休息一下吧。”滕良看著市丸銀眼睛下面掛著的青色,心疼的向著市丸銀開口。

我要……殺掉……

“誒?可是金你剛醒來,身體可以嗎?”市丸銀歪了歪頭,有些猶豫的說著,青藍色的眼睛裏是滿滿的不讚同。

我要殺掉……

“當然沒關系啦,我睡了好久的吧,現在一點都不累呢。這麽久屋子裏肯定很臟了,所以你來休息吧,正好我也困了。你看,現在已經半夜,小孩子晚睡會長不高的,短腿蝦市丸銀小朋友。”

市丸銀聞言鼓起臉,藍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才不是短腿蝦!!”隨即轉頭向木門走去,“我把碗去洗了,立馬回來睡覺。”走到一半,又回來拿起碗,擡著小下巴,對著滕良,“房子我都打掃了,我可是很厲害的。”

滕良微笑,“是是,市丸銀超級厲害。”市丸銀的耳根一紅,轉身快速的離開。

就在木門合上的那一刻,滕良臉上的微笑立馬消失,深褐色的眸子深不見底,她用手捂住眼睛。

我要殺掉市丸銀……

市丸銀……

我要親自,殺掉,他。

櫻花何時開放呢

何時在山中的小村開放呢

櫻花何時散發香氣呢

歡笑的十歲孩子玩耍時。

櫻花何時飛舞呢

唱歌的十歲孩子入睡時。

窗外黑色吞噬一切,微風吹拂,帶起窗簾,窗外櫻花樹的花瓣被風拖住打著旋的從窗戶穿過,飄飄灑灑的落了滕良一身。

昨天在家裏,突然腦海裏傳來清冷的聲音讓滕良如遭重擊,那聲音雖然斷斷續續的,但是語氣中的不容置疑卻讓金心驚。隨著那聲音的落下,金褐色眼睛的色彩劇烈的變化,身體一晃,臉色唰的蒼白。大片數據被負責人強行的塞進了滕良的腦海裏。所有的一切頓時讓滕良面色灰白一片。

“10歲前必須確保市丸銀到達屍魂界,確保完成劇情。”

“任務強制完成,失敗,抹殺。延後完成,抹殺。違背劇情,抹殺。任務完成後立馬傳送。”

在逃離主神空間10年後,負責人再次找到了滕良,並將所有相關的資料強行塞進了滕良的腦海裏,針紮的疼痛讓滕良思緒很亂,等她平靜下來的時候,她站在夢境裏,周圍霧氣彌漫,她驀地擡頭,看見慢慢的出現在她面前的負責人。負責人的樣子很狼狽,身子殘缺不全,整個人像是被野獸啃食了一樣。那張臉一般是正常人的樣子,另一半是流動的液態金屬,那金屬的表面可以看見覆雜的程序正在飛速的運算,變幻之快讓人眼暈。

“負責人,我之前的記憶呢?”

“資料不足。”

“說什麽資料不足就可以應付過去?”滕良像是看到了什麽荒誕的事情,嗤笑出聲,“你被病毒攻擊了。”

“……”負責人沈默不語。

“我要我的記憶,你知道她在哪,告訴我。”滕良強硬的要求,“沒有記憶的我,對於任務的完成的效率會降低。我完成的任務越多,你修覆的速度也會越快。”

…………

………………

……………………

“在傳送時,遭到未知力量襲擊,因為你處於傳送的斷層裏,所以靈魂被強行撕裂,流落到了死神世界。”

“!!”滕良一楞,面上卻不動聲色,但是她心裏卻覺得不是這麽回事。以自己的性格,絕對不可能沒有防護措施。

但是現在除了任務,最重要的是,找回自己的靈魂。

“負責人,我所有兌換的能力全部消失了,是因為你現在還沒有和我搭線的緣故嗎?這次的病毒這麽厲害?”

“在完全恢覆前,所有兌換能力全部冷藏。”

“其實你是盜版的主神分部管事的吧,”滕良怒極反笑,“花了我那麽多點數坑人呢!”

但是好在身體的本能還記著格鬥的能力,所以滕良倒也沒有多害怕,只要不是遇見什麽必須殺死的人或者強大的妖怪,她的身手自保。

第二天滕良神色如常的醒來,和市丸銀一起將屋裏的果子柿餅之類的搬出去晾曬。因為滕良醒來,所以市丸銀提著書包去上學,到是臨走之前囑咐了滕良很多事情,告訴她讓他不舒服的話躺在床上不要亂動廚房裏有食物之類的。

滕良失笑的看著市丸銀,棕色的眸子裏面覆雜的光芒一閃而過。

等市丸銀的身影消失後,滕良穿上木屐,一步一步的走向山腳的竹林。

那裏有一個小小的土包,前面有著木質的墓碑,周圍沒有雜草,顯然被打理的很好。滕良蹲在墓碑前面,用手摸了摸上邊的名字,直到夕陽的紅光跳上滕良的衣角,滕良才起身,步履蹣跚的走回去。

“咦?金,你怎麽會在這裏?”市丸銀放學後整理好書包,懶洋洋的從私塾裏出來,木屐也被他一甩一甩的走著,當他看到站在私塾門口的滕良,青藍色的眼睛一亮,臉上的三勾線立馬浮現,就是弧度比平時掛著的大了一些。

“來接你啊。”滕良好笑的看了一眼市丸銀邋邋遢遢的樣子,走過去將他的和服給整理好,然後和市丸銀走回家。

“銀,和同學相處的怎麽樣?”滕良一邊走一邊問道,市丸銀聞言,將雙手背在腦袋後面,無所謂的說道,“還可以啦。”

“我在路上的時候,聽說最近有一夥劫匪四處流竄,到了這附近,以後上學路上要小心一些,我晚上會來接你的。”

“嗨!”市丸銀走著走著,突然停住步子,轉身面對著滕良。小手突然伸進了滕良的衣襟,掏出一個柿餅來,“發現柿餅一枚!”滕良一楞然後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呵呵的笑了出來。

滕良還是12歲的模樣,身高面容都沒變,比9歲的十市丸銀還要高出一些。

“回家教你格鬥吧。”滕良牽著市丸銀的手,語氣輕快的對著市丸銀說道。“金,你會那個嗎?”市丸銀和金相處9年,從沒有聽過金說過她會……打架的事情。

“前幾天和集市上賣豬肉的大爺學的,大爺還誇我有天賦來著。”滕良擺了擺手。

“賣豬肉……”市丸銀小臉皺起來,腦海裏浮現出以為身高八尺,光著膀子,胸前滿是胸毛的大漢,臉上滑下三根黑線,有些陰郁的看著身旁一臉幹凈單純的金,心下思索金該不會被占便宜了吧。

“這把刀給你。”市丸銀接過滕良遞過來的木刀,臉上有些好奇,然後又看看滕良,滕良手中拿著是一把真刀,刀身極其鋒利,即使只是遠遠地看著,也能感覺出鄙人的寒氣,而且還有些不詳的感覺。

“金,這把刀你那裏來的?”

“你那把是我從後山小樹林裏撿了塊木頭削的,我的這把是賣豬肉的大爺送的,他送了兩把,另一把等你會用的時候給你。”市丸銀的臉上頓時有些詭異。

兩人的旁邊是柿子林,上面掛滿了鮮綠的葉子,甚至有了葡萄大小未成熟的柿子。

滕良在前面演示著刀法,市丸銀在後面跟著滕良的動作也揮起了手中的木刀。市丸銀是第一次見到鋒芒畢露的金,前面的人眼神十分的銳利,動作威風凜凜,每一刀每一式都讓市丸銀感覺有些心驚,與此同時他的心裏也浮現出了一股不服輸的情緒。

市丸銀學的很快,滕良心裏像是有一片海,每次都會因為市丸銀而刮起巨大的風,卷起巨大的浪,翻滾的她難受。

滕良只記得自己的名字,知道這個世界是死神,甚至知道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但是關於自己之前的一切,她卻一無所知。她直覺的認為,這並不是失憶,失憶最起碼還是有跡可循,但是她卻連一點事情都想不起來,比起失憶,更加貼切的是一種……消失。

沒錯,就是消失。她覺得自己少了什麽東西,不是忘記,而是少了什麽東西。

市丸銀不出3個月便可以操著刀和滕良對戰,並且還有進步的趨勢。

市丸銀對於尖銳的東西有些愛不釋手,和滕良對戰的時候招式詭異,經常不按常理出牌,但是每一次的攻擊都十分的快而準,攻擊刁鉆而狠辣,那張三勾線的臉上總是浮現著享受的樂趣。

滕良應付起來倒不是多吃力,就是每次容易被市丸銀的奇形怪狀的刀法給驚到,但是好在和滕良的刀法還是有些相似。

晚上滕良跨進浴桶,看著浴桶對面的市丸銀,有些無語的扶了扶額頭,雖然她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但是她覺得即使再親近隨著年齡的增長,兩人也應該分開洗澡了,雖然她是無所謂,畢竟市丸銀在他眼裏一直是個孩子,這份心態可能不會因為市丸銀的長大而改變。這種心態如果有弟弟妹妹的人可能深有體會。

市丸銀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正確的說,滕良並沒有教導他這方面,私塾裏的老師也不會將這些事情講的清清楚楚,多是一言帶過。在很多事情上,市丸銀目前都是處於朦朧似懂非懂的狀態,外加小時候掉進水中差點淹死,這讓他對大片的水有了恐懼,小的時候洗澡必須和滕良一起,不然根本不敢下水。現在大了,反而習慣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市丸銀很自然的和滕良一起脫衣服,然後一起進入浴桶,浴桶因為市丸銀身體的生長,而變得擁擠了起來,兩人一進去,水面立馬上升,到了兩人的胸膛。滕良坐在一側,緊靠著桶壁,雙腿微微的蜷縮著,市丸銀坐下後,兩只腿明顯彎的不舒服,他左看看又看看,然後拉住滕良的腿拉開,自己坐了進去。

滕良在微微的一楞後立馬反應過來,心下盤算著也許改換個大點的浴桶了,但是隨即又有些覆雜的想到,恐怕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了。她想到這些心裏有些苦澀。她伸出雙手抱住正在努力搓洗自己的市丸銀,並將臉埋在了市丸銀的肩膀上。

市丸銀一楞,因為他坐在滕良的兩腿之間,所以滕良的手微微的用力,市丸銀的後背便完完全全的貼在了滕良的身上。他的臉被滕良的頭發紮的有些癢,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他總覺得現在的金有一種濃郁的悲傷,鼻息噴灑在他的肩膀上,周圍滿是金的氣息,那清新的青草味道。他有些擔憂的看著狀態明顯不穩的滕良。

“金,你怎麽了?”關西腔裏面蘊含著顯而易見的關心。

“沒事,突然有些累,可能是今天和你對練的時候花掉太多力氣了。”市丸銀聞言立馬反思今天下午自己是不是表現的太亢奮了結果把金累到了。思來想去決定懲罰自己明天少吃1個柿餅。

“金,沒事的。”市丸銀在水下拍了拍滕良的腿,安慰道,軟綿綿的關西腔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的味道。

“恩。”

市丸銀一邊洗著澡一邊思考,果然女人和男人比起來,就是容易情緒不穩嗎?是胸部又痛了的緣故嗎?市丸銀嚴肅的思索著,背部傳來的柔軟的觸感讓他擔心,這麽用力的擠壓著會不會更痛,但是想到了金現在不穩定的情緒狀態,市丸銀放棄了想要轉身幫他揉揉的想法,手一下一下不停的輕拍著金的腿,希望讓她好受一些。

晚上滕良在市丸銀睡著後倏地睜開了眼睛,手很溫柔的描繪著市丸銀臉上的線條和輪廓,手慢慢的來到了脆弱的脖頸,不停的在脖頸流連,滕良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心中像是在天人交戰一樣。市丸銀突然睜開眼,滕良一驚,立馬收回手。市丸銀揉著眼睛,口齒模糊的對著滕良抱怨:“金你還不睡呀,我要困死了。”市丸銀將臉埋進滕良的衣襟,滕良松了口氣抱緊市丸銀,心中下定決心,如果可以那件事情盡量推後。

滕良沒有註意到市丸銀的眼角,滲出了點點的淚花,但是那水光太少,立馬便消失了。

滕良對市丸銀很好,特別是最近,她做了很多很多的柿餅,每天的擺在市丸銀觸手可及的地方,甚至將一直省下來的錢陪著他去逛集市。市丸銀帶著一個狐貍的面具,滕良帶著一個狗的面具,兩人穿著寬松的浴衣走在街道上。

等走到山頂的時候,煙花還沒有開始放,市丸銀掀起半邊的面具,啃著手裏的柿餅,從滕良的角度看,只能看見那小巧的下巴和一動一動的嘴唇。等煙花綻放的時候滕良擡頭,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滕良下意識的回頭,就發現帶著狐貍面具的市丸銀微微的仰著頭看著她“金,你和我結婚吧。”

“……小孩子不要開這種玩笑。”金啞然,敲了敲市丸銀的面具,發出清脆的響聲。

“金,你答應我吧。”市丸銀並不氣餒,再接再厲道。

“等你長大再說。”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吧。”市丸銀突然換了話題,滕良聽到之後楞了楞,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心裏悲涼的有些難過。想要開口穩住市丸銀,但是那回答卻像是卡在喉嚨裏一樣,怎麽也吐不出。她的右手無意識的顫了顫,市丸銀還是仰著頭,專註的看著滕良,但是因為面具的遮擋,滕良看不清市丸銀的臉。

“對了,今晚的柿餅我吃完了,回去要再給我做。”市丸銀轉頭,開始看煙花,一副完全被煙花吸引的樣子,好似遺忘了剛才的話。

“嗨,想吃多少都可以噢!”滕良松了一口氣,但是卻有些壓抑,褐色的眼角有些不忍。

市丸銀帶著面具,青藍色的眼睛一直盯著煙花,但是面具裏的那張臉,卻被淚水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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