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島敦把被單晾在陽臺,?悄悄回去，梨梨子已經睡著了，淺淺的呼吸。

少年同樣洗了把臉，他站在床邊懊惱地撓撓自己的頭發。

……真是太弱了,?自己。

中島敦輕輕躺回自己的被窩,?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響。

他側躺著,?梨梨子被月光朦朦朧朧罩住，中島敦望著出神。

老實說，他太癡迷梨梨子醬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不知道，也許是小時候吧。

……如果梨梨子沒有到橫濱，他可能終有一天會突破自己內心的防線回去找她。

不敢想象發現梨梨子不在的情況，不敢想象她和自己徹底失去聯系的情況。

……

***

最近橫濱綿綿細雨不斷，淅淅瀝瀝，潮濕的空氣彌漫,?海上的水汽與波濤漸漸增加。

周圍的人們日常工作、下班、回家、再去工作，與往日沒什麽不同。

今天又在下雨。

梨梨子放輕呼吸，黏糊糊的血液從手臂逐漸流至下垂的指尖。

啪嗒。

紅色液體落到水泥地上,?砸出水花的形狀。

廢棄的倉庫內,?無數木質箱堆砌成墻，一角潮濕漏水，外面的雨滴聲瘋狂擊打鐵質物與鋼板,?發出令人驚悚的轟聲。

梨梨子坐在冰涼地上，周圍漆黑一片，只有木質箱的另一頭有一盞微弱的白光。

她低頭,?膝蓋破了，些許鮮血流下。

她今天下午只是出門購物，卻遇見一名人質悄無聲息地被擄走,?梨梨子沒有靠近，遲疑一秒最先將地址發給了中島敦。

打報警電話會有聲音。

結果那個兇手卻仿佛認識她，順手給打暈帶走。

梨梨子一醒來就在這裏，躺在冰涼的地板上，遠處傳來兇手發瘋的聲音。

手臂在流血，有劃傷，膝蓋應該是他拖她走的時候磕到了。

梨梨子垂首看一眼染血的子彈殼：“………”

看起來是撿回一條命。

想殺她卻只是打偏用子彈劃傷手臂嗎。

後腦勺腫痛，梨梨子扶著木質箱子站起來，那個男人還在對面喋喋不休。

“我沒有殺過人，我只是想讓你們把他們放了！你們抓我們，卻對港口黑手黨視而不見！欺軟怕硬！”

隨即是一個從人質局出來往家走的應該是無辜的市民被堵住嘴發出的唔唔聲。

梨梨子踉蹌著走出去，燈泡搖搖晃晃吊在頭頂，白光忽隱忽現，四周被倉庫的墻壁包圍住透不出一絲光亮，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手機也找不到了，估計掉在路上了吧。

那個男人頭小身瘦，怒吼時眼球仿佛就要蹦出來，瘦弱卻全是筋暴出，無辜的人質被綁在椅子上，嘴被塞了棉布，沒受到什麽傷害。

男人看到梨梨子突然冷靜：“我記得你，你在組織的一個敵人名單的關系欄裏……不過那個人死了你也沒有用處，所以一直沒有管你。”

梨梨子喘氣，扶著墻壁，粘稠的血液布滿手臂與指間，她擦了擦臉，沒發覺血染上臉部的皮膚。

“你最好別礙事，要不然我就殺了他。”男人丟下對講機，惡狠狠對人質說，“你現在祈禱他們會放人吧。”

所以，是他綁架了人質企圖換組織人的自由？

敦子說的處理幹凈……看來漏了一個。

梨梨子：“你現在放了還來得及。”

會判輕一點。

“閉嘴！”男人手中是橫濱人都見過的槍，他朝梨梨子腳邊打了一槍。

嘭！

“都說了讓你閉嘴。”

梨梨子低頭看一眼子彈在地板鉆出的黑色痕跡，沒有說話。

氣氛凝重安靜，男人綁住了梨梨子的雙手，焦躁的來來回回反覆行走：“怎麽還不來。給老子能不能快點！”

時間越久，流的血就越多，梨梨子無法簡單處理，然後撐不住跌坐在地。

手背在背後被粗糙的繩子摩擦。

靜等。

粘稠的空氣沒辦法流通，形成焦灼的空間密室，梨梨子頭抵在墻上，人質被固定在椅子上等待，男人則不斷地向門口張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幾十分鐘，男人突然暴怒：“是不是在外面埋伏我！！啊！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拽住人質的衣領粗暴不堪，青筋暴起：“是不是不相信我會殺人？是不是？我現在就給他們——！！！”

梨梨子剛準備出聲阻止，倉庫的鐵門突然間發出爆炸一樣的巨大聲響。

嘭——！！

外面的刺眼光亮瞬間照進來，驅散昏暗倉庫裏的淤泥黑暗。

梨梨子瞇起眼睛。

下一瞬，男人像一個沙袋一樣被揍到滾了幾圈，撞到墻壁：“呃！”

他吐出渾濁的鮮血。

人質嘴裏的布剛才就被扯開：“啊啊啊！！！”

梨梨子還沒看清楚，來人就已經到她眼前，帶來一陣微風。

梨梨子睜大眼，銀發的少年眼神冰冷，虎掌背上有剛才揍男人留下來的紅點。

那種由內而外的冰涼，仿佛看見一個死神，就連人質也驚恐地盯著他張嘴再說不出話。

梨梨子和他對視，坐在地上，少年就單膝跪在地上看她。

梨梨子下意識道：“我沒事……”

中島敦偏黃的眼睛下瞥，面無表情，似乎看到梨梨子手臂幹涸的血跡。

人質哆哆嗦嗦：“你……你是來救我們的對吧……？”

中島敦盯著梨梨子，平靜回答道：“對。”

梨梨子覺得怪怪的，他回答別人的問題，眼睛卻那樣看著她。

她動動背後被束縛的手腕，中島敦一頓，伸手，氣息靠近，從遠處看仿佛是將少女環住。

繩子輕松被劃開。

中島敦側臉貼在梨梨子耳側，看不清情緒的眼垂下看著她的手腕，繩子松開，留下一圈的紅痕。

……他都不舍得讓梨梨子醬受一點傷的。

都怪他，如果再謹慎一點……

奇怪，他一收到短信就頃刻間陷入暴怒，太宰先生握住他的手臂消除異能力：“冷靜敦君……雖然很想這麽說，但是再晚一點就不太妙了吧。快去吧敦君。”

他松開。

按理說應該會讓少年冷靜一點，但是沒有，完全沒有。

幾乎是太宰治松開的一瞬間，暴戾重新占據心房，虎化的少年幾乎控制不住面部的虎化，有虛虛的影子。

梨梨子醬有危險——滿腦子都是這個。

他快速趕向目的地，梨梨子發的地點沒有人，只有一部手機，中島敦尋找了一番才找到。

眼睛一觸到跌坐在地上的少女身上的血跡，紫黃的人瞳卻像是獸眼一樣豎瞳縮小。

那一刻他仿佛進入了寂靜之地，全世界按下靜音鍵。

啊。

怎麽回事。

為什麽全在窺視梨梨子。

他都不舍得讓梨梨子醬做哪怕一點的事。

所以傷害她的人又是怎麽回事。

不可以啊。

他得保護她。

等中島敦解開梨梨子的繩子，回神，他已然按住了兇手。

人虎的攻擊是致命的，他是近攻，一拳一拳揍到男人身上，沒有使用利爪抓破，只是有力的虎掌。

可能是想折磨，可能是怕利爪造成的傷口嚇到她。

總之，一拳一拳的悶聲不斷回響。

人質被銀發少年發瘋一樣的舉動嚇住，“餵……餵！”

少年充耳不聞。

那種毛骨悚然的表情，哪怕知道他是來救援的還是會被恐嚇。

這…這人……

銀發少年機械一般地揍人，他拳拳到肉，梨梨子以為敦子只是讓兇手失去行動力，但漸漸感到不對勁。

一直沒有停下。

直到梨梨子耳邊傳來骨頭斷裂的悚然聲響。

梨梨子出聲：“敦子。”

她一出聲中島敦就猛然停下，他緩緩轉頭看她。

人質被他的表情嚇到崩潰。

尼瑪的，這不是來救人的嗎！！這是來殺人的吧！？

失去神采的眼睛，對此刻一切都漠視的眼睛，攻擊停下，男人被揍出的粘稠的血液從少年的獸掌上一滴一滴滴下。

男人還在喘氣。

梨梨子看一眼就沒看，實在過於慘狀。

中島敦直勾勾盯著她。

梨梨子咽了咽，沒開口人質先嚇得開口了：“你不能殺人啊餵！？”

梨梨子繼續看他，中島敦沒有反應，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仿佛她的話是命令，一句話一個動作。

“………”她慢吞吞開口，“過來。”

人質：“！？”

中島敦緩慢眨了眨眼，偏黃的終於展露獸性兇意的眼睛沒有軟化，半晌，他平靜道：“我聽梨梨子醬的。”

他真的過來，男人得到了喘氣機會，一放松就昏過去。

梨梨子坐在地上，膝蓋一直在發疼，中島敦走近，她對他身上散發的可怖氣息沒有什麽反應，伸手。

中島敦一頓，同樣坐下去順從地抱住她。

血腥味撲鼻而來。

梨梨子下巴擱在中島敦的肩膀上，人質的眼神明晃晃寫著“這人不會要被殺了吧？”“不對勁怎麽突然這麽聽話！？”的幾行字。

梨梨子摸摸他的頭：“謝謝。”

中島敦直起身直視，他仔細看了一遍梨梨子的臉。

梨梨子想了想：“我們快出去吧……”

她最後加一句：“我很疼的。”

這應該算撒嬌吧……？

“很疼嗎？”中島敦終於開口，不過語氣是與平時大相徑庭的語氣，沒有絲毫情緒。

“嗯。”

梨梨子原以為就這樣結束，結果少年冷著臉靠近，伸出舌，舔走她臉上的鮮血，濕熱的柔軟一下一下卷走她的血液。

梨梨子被迫倒在地上，頭被中島敦用手掌覆蓋住沒有一絲倒地的疼痛。

梨梨子瞪大眼，中島敦背光，趴在她身上的身影好像一只不容拒絕的大貓。

“敦子……唔？”

他低頭牽起少女受傷的手臂，從手腕嗅到胳膊，跟隨血跡一路找到傷口。

他的呼吸輕嗅給梨梨子帶來奇怪的感覺，忍不住一縮手——沒有用。

毛茸茸的腦袋從手腕湊近到梨梨子的肩膀處，在上臂的早已沒有流血的傷口上舔舐。

避開了血肉，只在輪廓周圍，並且梨梨子一疼就會緊縮皮膚，中島敦敏銳地察覺到，然後換個地方。

奇怪……梨梨子呼吸加重。

敦子在舔而已，怎麽除了疼痛還有其餘的感覺。

她不在乎死亡之外的痛苦，所以中島敦帶來的其他感受占據上風。

目瞪口呆的人質被俯身的少年分神瞥一眼，登時閉眼沒看，甚至恨不得自己原地昏迷。

……

昏暗只有門口照進陽光的倉庫，人質沒敢看，但知道少年正壓著他的戀人安慰。

梨梨子迷糊間，腿彎被少年握住，中島敦的頭轉移到膝蓋的傷處。

細細的舔/吻。

他的嘴裏全是梨梨子的血液味道。

充斥整個大腦，讓人眩暈。

作者有話要說：十幾萬字了……！原定計劃是十一萬字的，現在出頭了……（擦汗）總之這是一個短篇啦

大概這周或者下周就可以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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