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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致命交易016 約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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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is—no—greater—sorrow—than—to–recall—in—misery,the–time—when—we—werehappy——Dant

【最悲傷的事莫過於在痛苦中回憶起往昔的快樂。——但丁】

以利亞默默聽著漢娜說著他們在中東的那些日子裏發生的事,雖然每日他桌上都會有一份詳細的資料擺在上面,但是他還是不厭倦的想聽人說。

漢娜不知道該不該把那個年輕少將的事說出來,直覺的她認為家主未必想聽到有關的事情,而且她也不是很清楚那幾天他和大小姐之間發生的事,家主如果問起的話,她也回不上話來。

在敘述途中沒有停斷一下,從第一天說到回來,即使口幹到聲音開始嘶啞,她也沒有停下來,包括在駐紮地的事,只是盡可能模糊的帶過,好在,家主也沒有提問。

漢娜每說到驚險的時候,總會不自覺朝著坐在書桌前的人瞥上一眼,可是在那張冰冷無溫的臉上,她什麽也沒看到,心裏不禁暗自揣測,家主最是在乎大小姐,幾乎任何能威脅到大小姐的事,都毫不留情的扼殺掉,這次的中東之行,雖然順利回來了,但是有好幾次都危及到了性命,特別是在被追殺的時候,如果不是有那個少將的部隊及時救助,只怕她們也回不來了。

難道大小姐離開的事,真的讓家主對大小姐產生了間隙,所以現在家主才會不在意大小姐的安全,也不管大小姐在中東是不是會喪命?可是明明是家主先一手毀掉了大小姐的幸福啊!

漢娜已經說完了,口幹舌燥,努力分泌出一些唾液,艱難的吞咽,讓幹涸的喉嚨好過一些。

書房裏安靜異常,窗簾緊拉,沒有任何照亮的光源,顯得有些森然,漢娜吞咽聲雖然壓到了最低,卻在這種環境異常清晰。

始終得到不到回應,漢娜也只能站在那,不能動,也不出聲。

以利亞一直保持著垂頭的姿勢,未曾變過,只是書桌下的手上正拿著相框,手指指腹輕緩摩挲著,面上一片冰冷。

“你覺得你還有資格留在她身邊嗎?”以利亞終於開口,聲音平波無痕,沒有一絲起伏,更近似於金屬的冰冷,卻總讓人心驚。

漢娜心慌了,她不知道家主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這次的中東之行,她親身體驗了一把和死神的近距離親近,也深知自己的無能,她不能確保大小姐的安全無虞,身為親衛,她確實沒有資格,可是她想留在大小姐身邊,事情到如今的地步,她不知道自己再離開的話,大小姐會陷入到一個什麽樣的處境,如果家主還像往常一樣疼愛大小姐,她也就不用擔心了,可是現在家主變得奇怪起來,以前就沒人能夠猜測出家主的想法,現在更是莫測。

“我會努力達到家主的期望,求家主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是的,最後一次機會,在她幫大小姐離開的時候,本就該受到制裁,可是家主卻沒有動她,還讓她繼續留在梅迪契。

“明天去費力克斯那。”以利亞也不說去那幹什麽,沒有立刻掏出槍,就說明還是肯給最後一次機會。

漢娜沒有想到家主會對自己一再寬恕,沒有了性命危機,她覺得家主越來越奇怪了,要知道在梅迪契沒人能和家主討價還價。

保住了命,漢娜也不做多留,退了出去,剛出房門,就看見費力克斯站在門口,似乎不是剛到,站了有一會兒。

漢娜張嘴想說家主讓她來找他,可是剛張嘴,就看見費力克斯對她搖了搖頭。

“明天來吧。”費力克斯只是說了一句,就沒有再說為什麽,只是已經擺出了一副拒絕交談的姿態。

漢娜知道費力克斯看似很好說話,卻也知道他的原則非常嚴謹,於是頜首離開了。

費力克斯在門口站了一會這才敲門,重新進了書房。

“老爺,事情已經辦好了,留下了他們參加幾日後的宴會。”費力克斯自動將留人的方法省略了,反正結果是想要的就夠了,至於過程,只是一種通往結果的途徑而已,可以有很多條路去走,走哪條都是一樣的。

“那些人處理幹凈了嗎?”如果漢娜還在,她就會知道剛才以利亞的聲音已經算的上溫柔了,比起金屬的冰冷,現在的,更像是腐銹的鹹腥。

“是。”費力克斯簡短回到。

作為梅迪契的管家,他知道梅迪契太多秘密,包括面前堪稱梅迪契最天才的人,大小姐的中東之行看似兇險,其實家主從一開始就做了最好的防護,不單是高價、親自挑選傭兵,還有那些看不到的,從大小姐出發起,就每日有資料遞到家主面前,在大小姐被追殺,到最後一刻,仍舊有翻盤的機會,如果不是天朝軍隊出現,也會有家主派的人殲滅那些人。

當然,最後那些人的下場仍舊是死,就在大小姐被天朝軍隊請走的下一刻,那些追殺的人就已經死透了。

而那個利索,比大小姐還要快的到了梅迪契家,就在地上的囚室當中享受著家主的特殊待遇。

“漢娜就交給你了,如果通不過,就不用再回來了。”以利亞這番話一點都沒有對漢娜特殊待遇的意味,絲毫不在乎的語氣。

費力克斯應下,以漢娜的能力留在大小姐身邊,實在有太多變數,就連那個女傭兵的身手都不如,這次的任務當中一點出彩的地方都沒有,不過回來之後,家主沒有立即將人調走,也是考慮到了大小姐的因素吧,畢竟梅迪契家主沒有一個是心慈手軟的人,更別提善良這種東西了。

關上了門,將整個書房都留給了裏面的人。

凱絲回了房間之後就先將自己收拾了幹凈,喝了被熱茶之後,全身都放松了下來,幾日的疲憊全部釋放了出來,即使她從頭到尾都是表現的十分鎮定,但是那份緊張只有自己知道,在休息的時候也不敢徹底松懈下來,就怕在那個危險的地方會發生什麽意外。

不過好在任務完成了,她也能向哥哥交代了。

凱絲躺在床上,漸漸的睡意襲上,睡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那番經歷,觸發了凱絲小時候的記憶,她總跟在哥哥身邊的日子,她沒有去過學校,可是依舊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因為有哥哥的陪伴,她並不覺得她缺少了什麽,老師,同學,朋友,那些角色,似乎哥哥一個人就足夠了。

哥哥平時很忙,不單自己要學習,還有家族的事要去處理,本就忙的沒有空閑,可依舊會為她留出時間來教導她,檢查她學習的進度,那個時候,她覺得是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比不過的。

“我的小凱絲,我會一直守護你的,你是哥哥最美的小公主。”

耳邊的聲音是那麽溫柔,溫柔到,她願意原諒他做的一切事情,包括他殺了顧瑾瑜,即使這樣,她始終不能就這樣離開哥哥,她無法恨那個從小就疼愛她的人,她做不到。

模糊間,她覺得回到了從前,哥哥總愛摸著她的小腦袋,說她是哥哥最美的小公主。輕輕的在她的額間一吻,像是在冬日裏的暖陽,舒服的不想睜眼,不願醒來。

凱絲沈浸在夢裏,連嘴角都是逾越的彎起,不難想象那個夢是多麽美好。以至於睡覺的時候都是帶著笑的。

床邊站著一個人,目光溫柔的看著熟睡的人,哪怕做了再多的措施,他仍舊怕出一個意外,明明是想要捧在手心呵護的人,怎麽能讓她出事,可是他的小凱絲要成長,即使會受到傷害,即使會痛苦,他也不能心軟。

手指描繪著再熟悉不過的五官,他的小凱絲又回來了。

以利亞低頭,在凱絲勾起的唇角落下一吻,今夜你的夢中可有我?

也不知睡了多久,凱絲醒來的時候,天色是暗的,從腹中的饑餓感能猜出,睡了不短時間。

一覺過後,精神大好,凱絲沒有立即下樓找吃的填飽肚子,剛才那個夢她很久沒做了,或者說從她離開梅迪契那幾年間,她就沒再刻意的去想這些事,包括和顧瑾瑜有關的,她統統不想去回想。

一個人的一生的當中有很多值得去珍惜的事,她不想在失去愛情的時候,連同親情也一起拋棄,可是在兩種情感當中,她找不到平衡點,她以為在當年那件事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有時她還在想,或許是哥哥發現顧瑾瑜是有什麽目的才接近她的,她寧願接受這樣殘忍的事實,也不願什麽緣由都沒有,事到如今,她依舊沒有得到哥哥的回答。

天空一片漆黑,沒有一顆星星冒出,就像她,理不出思緒,找不到出口。

凱絲摸了摸額頭,明知道該恨,可是她始終對哥哥都恨不起來。

在陷入苦惱之前,凱絲沒再一個人待在,而是出了房間,下樓找吃的,她看了時間,現在已經是淩晨了,這個時候,應該都睡了,所以在下樓時,看見正在餐廳忙和的費力克斯,凱絲還是有些驚訝的。

“大小姐,您醒了,需要用餐嗎?”費力克斯在餐桌前,對於半夜覓食的人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更像是在等著她的到來一樣。

費力克斯無疑是最好的管家,就連當今的皇家貴族的金牌管家都未必的比的上,無論在哪個方面都是安排周詳。

“麻煩你了,費力克斯。”凱絲走到費力克斯拉開的凳子前,隨著費力克斯的動作,坐下。

沒過多久,豐盛的餐點就推了出來,種類繁多,不過卻都是她以前最愛吃的。

費力克斯細心的布菜,就退到一旁伺候。

“哥哥睡了嗎?”費力克斯一直都是跟在哥哥旁邊的,雖然也照顧她起居飲食,可大部分時間都是跟在哥哥身邊,像現在特地等在這,是不是哥哥意思?

“老爺已經睡了,是老爺吩咐我在這等大小姐,大小姐回來之後就沒有出房門,想來是太累休息了,用餐的時候也就沒叫大小姐,不過已經備好了餐點,大小姐什麽時候醒來,都能用餐。”費力克斯的聲音平靜,不急不慢。

凱絲也沒再問,安靜的用餐,心裏卻覺得有一絲絲暖意,哥哥依舊還是關心她的吧。

填飽肚子以後,凱絲不知道該幹什麽了,她原本的娛樂活動就不多,畫畫也早就擱置不動了,現在又是半夜。

“費力克斯,你去休息吧,讓你等到這麽晚。”費力克斯就算再厲害,也是人,家裏的事那麽多,而且年紀也大了,該得到良好的休息。

“大小姐有什麽需要再吩咐。”說完,費力克斯就退下了,大小姐並不是一個喜歡麻煩的人,也沒有一點驕縱桀驁,從不提讓人為難的要求,梅迪契的傭人們都很喜歡她。

凱絲也回了房,其實不管是半夜還是白天,她都不知道該幹什麽,於是凱絲走到她的書櫃前,拿了本離開前在看的書,繼續看起來。

書櫃的書都是以利亞親自挑選放進來的,有各個國家的名著,名人傳記,凱絲的性子本來就安靜,不是一個多喜歡鬧騰,愛享樂的人,以前以利亞太忙,不能時時刻刻都陪在凱絲身邊,可是那時候權利交疊,以利亞不放心凱絲的安全,就怕有人拿她作為要挾,無論去哪都帶著,做事的時候,又哪能顧得上太多凱絲,於是以利亞就拿了一本書給凱絲,讓她坐在一旁看,凱絲懂事,知道哥哥沒空照顧自己,就拿著書安靜的坐在一邊,不發出聲音,也不管才幾歲大的凱絲認不認識上面的字,看不看得懂上面的意思,總之就那麽乖巧的端著本書看著。

時間久了,凱絲就養成了習慣,實在無事可幹的時候,就端找本書看,也不管書中的內容吸不吸引人,她都能安靜的看上一天。

凱絲手上的書是一本地理傳記,內容乏味枯燥,可是凱絲認真的樣子,好似裏面的內容生動有趣,總之,這一本書一看,就是天亮。

等有人敲自己的門時,也才從書中恍然過來。

“大小姐,您起了嗎?該用早餐了,老爺已經在樓下等您了。”

凱絲聽到聲音,才從書中出來,擡頭一看,本還是漆黑的天空,已經光亮一片,看過去的時候還有些刺眼。

書看的差不多了,還有幾頁的內容,她淩晨才吃了東西,現在也不算太餓,不過哥哥在樓下等她,如果她不去,哥哥一般都不會先動。

用書簽做好標記,順手把開著燈關上,凱絲就下樓了。

果然,以利亞坐在餐桌前,餐盤幹凈,還擺得好好的,沒有動過的跡象。

“哥哥,早。”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夢的原因,凱絲面對以利亞的時候沒有剛回家時候的尖銳,不過也不像以前那麽親昵,像是隔著層薄膜。

以利亞臉上沒什麽動靜,只是輕聲應了句,視線掃了一眼過後,很快就收回了。

“又看了一晚上的書?”以兩人之間相處的時間,以利亞很容易猜到她做了些什麽打發時間。

凱絲點頭回應,隨即在以利亞手邊的位子落座。

以利亞對凱絲這個被培養興趣總有些不太自然,因為在陪伴小凱絲長大的時候,他不能全心去照顧她,他甚至覺得如果那時候多花時間照顧她,說不定性格會更加開朗,小凱絲實在太過安靜了。

凱絲不知道以利亞心中所想,桌上的餐點,她也只端了一碗湯。

“受委屈了嗎?”換做以前,以利亞是要在凱絲一回來就問的,可是現在兩人的關系大不如前,因為顧瑾瑜的關系,導致了他們之間出現了隔閡,連說話都有些僵硬。

委屈?凱絲很少有委屈的時候,無論是小時候隨著媽媽來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是爸媽死後,周圍的人虎視眈眈要她們兄妹的命,或是哥哥為掃除障礙,她一個人安靜的待在一個黑屋裏,後來顧瑾瑜在她們的婚禮上死了,還有被衛陽強制留在身邊,這些她都沒覺得委屈。

那還有什麽能讓凱絲覺得委屈呢?

搖了搖頭,凱絲喝了口湯。

以利亞沒再問,這世上沒有比他更了解凱絲的,哪怕如此,他也不能說得上完全了解。

沒有人能夠一帆風順,特別還是在他們這種黑道世家當中。暗殺比吃飯還尋常,又怎麽能不出個意外。

那時候,他才只有十六,對於家裏生意雖然有插手一些,可是沒有觸及到核心,可是一場空難,他的爸爸和凱絲的媽媽喪生了,還沒等認領回屍體,那群豺狼就開始蠢蠢欲動,以為沒有了家主,就能自己做梅迪契家主了。

梅迪契已經數百年了,怎麽可能只有他和他爸爸兩個人,枝多葉茂,那些爺爺輩就一大幫,更別說叔叔伯伯,那一張張猙獰的嘴臉,全部都暴露了出來,可他卻不傷心,只是在一旁看著爭吵的人冷笑。

血肉親情,他根本不屑,除了凱絲,這世上,他再無親人。

父親的突然離世,讓以利亞措手不及,可是他不能讓父親的心血白白交給別人,只要從主宅踏出一步,第二天就能在報紙上多出兩具屍體的新聞。

不管是為了什麽,他都不能讓那些人得逞,他拋出家主的位子,坐山觀虎鬥,那些人都以為他不懼一絲威脅,專心的對付起自己叔伯兄弟,鬥著鬥著,人越來越少,而他手上的權利越來越大。

終於還剩幾個叔伯的時候,卻出了意外。

他的身邊出了叛徒。

得到這個消息的代價,就是凱絲被人綁架了!

本來凱絲已經到了上學的年齡,該去學校,可是自從父親空難之後,家裏的事實在太多,讓凱絲去學校實在太危險,以利亞放心不下,所以就一直帶在身邊,為防那些虎視眈眈的兄弟,以利亞都是將凱絲放在一間小屋子裏,給了一些圖畫書放在她身邊,還有好些玩具。

然後他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那些時間,他忙著和那些虎狼們鬥,就怕行差就錯,不但自己身死還要連累凱絲一起,整天繃直了神經,和那些狐貍一般的人周旋。

凱絲實在太乖巧,一個人待在一間屋子裏,也不吵鬧,有時候等他空閑了下來,想起了凱絲去看她的時候,屋子裏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一片,而凱絲就坐在那,什麽也沒做,像她身邊放著的娃娃一樣,一點小孩該有的活力都沒有。

以利亞沒有帶過孩子,他不知道這現象算不算的上正常,他從小也是一直不願搭理人,他只以為凱絲和他一樣,也就沒覺得是一回事。

眼看事情快要結束,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就還剩幾個苦苦掙紮的人。

困獸之鬥,那些人對付不了他,就抓了凱絲來要挾他。

不得不說,那些人找對了他的致命處,為了凱絲,他願意拿所有的東西去換,哪怕是他的命。

而那些人要的就是他的命。

在確認凱絲沒有安全的情況,他又怎麽能死呢?

這場較量的結果,就是那些人都去和死去的親人們團聚了。

救出凱絲之後,醫生卻說,凱絲得了自閉癥。

自閉癥是什麽,他連夜去查了,他的凱絲那麽乖巧懂事,怎麽可能有什麽自閉癥。

即使他再不願相信,凱絲表現出的癥狀和其他小孩相比,實在太過反常,就連他對於被綁架的事,也做不到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當時的凱絲才幾歲大,卻平靜的和以往沒任何不同,對任何人都不搭理,只是在他接近的時候,才會有些情緒表露出來,卻依舊不像孩子該有的樣子。

這時的以利亞才知道,他錯過了什麽。

每個人的心裏有一道房間,那裏只有自己能去,裝滿了屬於自己的秘密,任何人都到不了,也進不去,哪怕再親密的人,也不會有能打開房間的鑰匙。

只是凱絲心裏的那扇房間比其他的人要更大一些而已。

等家族的事穩定下來,以利亞將絕大部分時間全用來陪在凱絲身邊,凱絲也漸漸開始依賴他,有了笑容,也會主動開口說話,對其他人卻始終不會理會。

這種特殊對待,讓以利亞又高興又擔心,無論什麽樣的凱絲,他都願意養著一輩子,都是他唯一的親人,他以為以後都會這樣過了,沒有想到……

後來,出現了一個顧瑾瑜。

以利亞問過剛才的問題,也沒再繼續開口,他知道無論問什麽,如果凱絲不想說的,問多少遍都不會問出來。

兩人安靜用完早餐,以利亞並不打算叫凱絲去書房,而是叫了去後院的花園中走走。

以利亞和凱絲都不是呱噪的人,有時候待在一起,一個小時也未必會說上一句,可是即使兩人不說話,也能從中得到交流。

“你不打算和哥哥再說話了嗎?”走了好些時候,以利亞才開口,如果他不出聲,只怕他們走到晚上都不會說上一句。

凱絲搖頭,可是以利亞並沒有向她的方向看,只好說了聲沒有。

等凱絲回了他,以利亞才轉過頭去看她。

“小凱絲該是討厭了哥哥吧,以後離開了哥哥也不會傷心了吧。”以利亞不是表情豐富的人,可為了能引導比缺少一些情感的凱絲,以利亞就鍛煉自己的臉上的表情,雖然有些僵硬,但是,還是有些成果的。

其他人是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以危險著稱的梅迪契家主的以利亞,會有如此自艾自抑的一面。

凱絲從不懷疑哥哥說的話,因為哥哥從不騙她,所以在顧瑾瑜的事上,無論她怎麽問,哥哥都不肯給一個結果給他。

她覺得也許這些年,哥哥也是不開心的。

不等凱絲讚同或者反駁以利亞的話,以利亞就轉移的話題。

“這次中東的任務對你來說,身份也是一個阻礙,過幾天我會召開宴會,向所有人介紹,你是梅迪契唯一的大小姐。”梅迪契其他的族人在那場爭奪戰中死的差不多了,剩下那幾個,他可以慢慢收拾。

凱絲疑惑的看向要公開她身份的人,哥哥從不讚成將她推到人前,一直都是盡量抹去她的存在,當初參加FRESH的時候,用的身份也是保密的,怎麽現在又要公開了呢?

“你是我妹妹,始終都是要接觸家主的生意,如果我不在的話,你也要能獨當一面。”以利亞說話的時候已經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慢慢踱步,也不管兩人之間的距離相差多少。

聽了這番解釋,凱絲就更奇怪了,這次回來之前,她從不曾接觸這些,而且哥哥要處理家族的事都會避著她。

“哥哥,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凱絲不會在危機的時候還做出賭氣的事,什麽是輕重,她還是分得清的,她可以生哥哥的氣,可以離開這好幾年,可絕不會看著哥哥陷入危險無動於衷,這也是為什麽哥哥讓她去中東,她沒拒絕的原因。

她能為哥哥做事,哥哥對於她來說已經不止親人那麽簡單,是比親人更加重要的存在。

以利亞對於凱絲的擔心感到高興,不像那些為了愛情就可以拋棄親情不顧的人,那樣的人太自私,這世上不止只有愛情存在,怎麽能因為認識幾天,幾月,幾年的人,就可以拋棄那些愛你的人不顧呢?

“哥哥會處理好的。”以利亞停了下來,轉身揉了揉凱絲的腦袋,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笑意。

那笑極為清淺,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可是凱絲太熟悉眼前的人的表情了,同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她就是能看出他的情緒,是高興是難過,是生氣還是惱怒。

這樣親昵的動作,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凱絲沒有躲開,她覺得哥哥瞞著她的事越來越多了。

“宴會的事,費力克斯會去安排,邀請的名單也會給你一份,那些人的資料你先看看,以後會有不少打交道的地方。”以利亞的聲音輕柔,兩人之間似乎在慢慢緩和,這是他唯一的親人,他的小凱絲,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會離棄他,即使他滿手血腥。

哪怕全身汙穢,也希望有一處凈土,能讓自己小歇片刻,對於以利亞來說,凱絲就是這樣的存在,凱絲雖然是冠上了梅迪契的姓,可畢竟不是真正的梅迪契家的血脈,她身上流著血和他是不一樣的,梅迪契家族的人生來就是掠奪者,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沾了血,他和凱絲是不同的,所以他希望凱絲能簡單平靜的度過一生,只是這世界的變故實在太多。

凱絲默默應下,哥哥不願說,她只要照哥哥的話去做好了。

兩人又在花園走了一會,要說的事已經說完,以利亞享受著兩人的獨處時間,上一次在花園散步都快要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

以利亞想到什麽,腳步突然緩了下來,漸漸和凱絲平行,然後握住了凱絲的手,凱絲楞了一下,也沒掙開,任由以利亞牽著,就這樣安靜的走在花園中。

凱絲可以算得上以利亞一手帶大,當以利亞知道凱絲有自閉癥之後,醫生建議多陪著她,以利亞不放心凱絲去人多的地方,就會牽著凱絲在花園走走,那時候的凱絲只會站著不動,一定要以利亞牽著才會跟著走,所以後來,兩人在花園散步的時候,以利亞總會牽著凱絲的手。

多年前的習慣,此時再做起來,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生硬,反而更多了層溫情。

兩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等費力克斯來到他們面前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

費力克斯很不想去打擾兩兄妹的相處時間,他從上一任家主手上,就在做管家了,這兩個孩子,他都是看著長大的,就像是兩個寂寞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伴,他以為兩個人會一直這樣下去,沒想到會生出那樣的事來。

“老爺,有急件需要您處理。”費力克斯不是來提醒兩人吃飯的事,而且來叫以利亞處理事情。

以利亞握著凱絲的手緊了緊,似有掙紮,最後還是放開了凱絲,和費力克斯走了。

凱絲望著以利亞離開的背影,她覺得剛才哥哥不想離開,猶豫了片刻才離開的,這才是最不正常的,哥哥他向來果決,絕不會出現猶豫的時候,這三年間,又發生了什麽?還是當年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

凱絲站在原地不動,望著空蕩蕩的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後視線落在了人離開的方向。

以利亞被費力克斯叫走之後,一天內都沒見著以利亞。就像自己被派去中東前的樣子,房間裏的書突然沒有了興趣去看,凱絲一直待在花園,中飯也是在花園裏的用的。

直到臨近傍晚,凱絲找到費力克斯。

“最近家裏出了什麽事嗎?”凱絲問著總是跟在以利亞身邊的老管家,基本上找到費力克斯就能找到以利亞。

以前以利亞怕凱絲再遭到什麽意外,如果他不在家的話,就會讓費力克斯留下。

“不知道大小姐要問的是哪方面的事呢?”費力克斯幾十年如一日,似乎在他身上找不到一點自己的情緒,總是用著恭敬的樣子對待任何一個人。

凱絲也不知道哥哥到底是哪方面出了問題,“哥哥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

“老爺每天都要處理很多事,不知大小姐具體問的是那件?”費力克斯好似回答了問題,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凱絲多看了幾眼費力克斯,她很少問及哥哥的事,費力克斯也一直都這樣的態度,可凱絲總覺得費力克斯在回避著什麽。

她知道費力克斯只忠於哥哥一個人,如果是哥哥下了命令的,她從費力克斯這也得不到答案。

“怎麽都沒有看到漢娜,她去哪了?”從回來到現在也有不短的時間了,可是始終都沒有見到漢娜的身影。

“回大小姐,漢娜去訓練島了。”費力克斯這次回答的十分幹脆。

訓練島,是梅迪契買下的一個小島,專門用於培養梅迪契家族的傭兵,一個黑道世家,沒有點自己的勢力,早就被淘汰吞並。

“可是漢娜不是早就從那出來了嗎?”才從中東回來,任務也順利完成,為什麽還要去訓練島?

只要能從訓練島順利畢業的,是不需要重新回去,小島是完全封閉式的,船只定期運送物資,除此之外,島上的人不可能離開。

“她需要再學習。”根本沒有人還有第二次去訓練島的機會,如果家主覺得有人不合格的話,直接就藐殺。

凱絲皺著眉,她雖然沒有接觸過家族的事,但是有些事她還是清楚的,送漢娜到她身邊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一些有關訓練島的事,那個地方並不是那麽好出來,死在裏面的人,遠比活著出島的多得多,作為從訓練島出來的漢娜,能夠來到她身邊,就已經是最好的。

人已經送過去,凱絲也沒有辦法再挽回什麽,不過她相信既然漢娜能順利出來一次,就能順利出來第二次。

“宴會的事,哥哥和我說了,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你再來找我。”凱絲該問的也都問完了,至於其他的事,她並不是很感興趣,關於宴會額事,哥哥會特意來和她說,就說明事情還是重要的。

費力克斯點頭應了下來,然後退下離開。

說完這些之後,凱絲突然不知道該幹什麽了,哥哥不在,漢娜也不在,家裏似乎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不知不覺,凱絲走到以利亞最常待的書房前,呆呆的站在門口,明知道裏面沒有人,可站在這,卻覺得十分安心。

一天當中她待在哥哥的書房中的時間最多,哥哥在裏面處理事情,她就坐在一旁完成哥哥交給她的作業,等她做完了,哥哥不管有沒有處理完他的事,都會到他身邊來檢查,不管是對錯,哥哥都會很溫柔的陪在她身邊。

想到那段日子,凱絲又不由的笑了起來。

其實哥哥一開始故作溫柔的樣子,比他平時冰冷的時候還要讓人覺得害怕。

那時候,費力克斯每次看到哥哥的樣子,都被嚇到不行,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哥哥,不管是什麽樣的哥哥,她都能感受到哥哥那份獨屬的溫柔,雖然表達的不明顯,她全部都能感受得到。

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她也只是媽媽帶到梅迪契的拖油瓶,小時候的她還有自閉癥,可即使如此,哥哥卻願意承認她這個妹妹,還悉心照顧她,這世上沒有比哥哥更疼愛她的,這些她都知道。

她的離開,她的逃避,都是因為顧瑾瑜。

明知道是哥哥殺了他,沒有一個理由,可她就是無法仇視那個疼愛她的哥哥,對於顧瑾瑜,她已經不知道是愛對一點,還是愧疚多一點。

“瑾瑜,我想原諒哥哥,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能離開哥哥,也無法憎恨他,瑾瑜,對不起。”凱絲伸出手放在了書房的房門上,從她決定回來的時候起,她就決定要原諒哥哥了,對於顧瑾瑜,她只能說對不起了。

凱絲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之後,就帶著微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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