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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又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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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裴無涯依舊坐在椅子上,他看著面前的醫生,卻發現醫生在此時的狀態有些奇怪,對方一動不動,像是在接受數據一樣,大概15秒過後,他眼珠子轉動了一下,然後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裴無涯,沒了別的反應。

這種怪異的狀況讓裴無涯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原先以為醫生會說點什麽,不管是什麽,起碼會做出一些反應——這才能讓他判斷出更多的東西。

但現在醫生就這麽站在裴無涯的面前,低頭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不給點回應嗎?醫生。”裴無涯問。

醫生沒有回應,他就這麽站在裴無涯面前,像一個突然失去命令的機器人。

室內在此時變得非常安靜,只剩下了裴無涯一人的呼吸聲,他仔細看著醫生,企圖找到答案,沒有,甚至於他眼睛也沒有眨動,單面玻璃的另一面,也沒有任何反應。

那種感覺很奇怪,好像你突然闖入了一個時間靜止的地方,只有你還活著,剩下的那些人都沒了反應。

“餵。”裴無涯試圖掙脫椅背,但是被束縛衣捆住雙手,綁在椅子上的他顯然做不到,他只能狼狽地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可即便是這樣,無論是醫生,還是那些在單面玻璃另一邊的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他可以肯定一件事,自己的那句話讓這個空間裏的人都失去了控制。

他和椅子一起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半空中的倒計時按鈕在飛速轉動著,現在距離副本結束居然還不到37小時,明明他記得在上一個場景結束前,他至少還有50小時。

這個倒計時究竟是怎麽計算的?

裴無涯想,他看著面無表情的醫生,“院長。”他自言自語,到現在,他大概已經拼湊出了這個副本的信息,明白了謝如海參加的實驗是什麽。

但他還是需要再確認一些東西。

他閉著眼睛,慢慢等待著時間流逝,來到出租房的場景。

……

悶熱再次襲來,裴無涯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行軍床上,被他找出來的貓屍體,依舊放在盒子裏,他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發現還是只過了一天。

他擡頭看著半空中的倒計時,現在時間只剩下30個小時,此時正是晚上9點半,裴無涯準備好東西,打開房門,就看見了客廳裏坐著看電視的情侶,以及打開冰箱準備喝水的刀疤男。

他看了眼刀疤男,慢慢走了過去,“我們談談。”

刀疤男拿了一罐啤酒出來,沒有看他,只是往回走了幾步。

“你知道那個試驗是什麽。”裴無涯慢吞吞地說,就像謝如海那樣,他低垂著眼睛,仍由劉海遮蓋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餘光看向了那邊的情侶,“你知道我的腦子裏有什麽。”

——當然,這是裴無涯在賭,事實上,刀疤對於這個試驗知道多少,他心底並沒有完全的把握。

刀疤看了裴無涯一眼,最後默許他跟在自己身後,回到了房間裏。

刀疤的房間裏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顯然他並不是真正的住在這裏,他之所以晚上才回來,多半也是為了監視謝如海,監視什麽?

想看看試驗是否順利?又或者謝如海是否有排斥反應。

關於謝如海接受的試驗,裴無涯在明白和院長有關之後,就想起了自己在精神病院裏看見的那份報告,以及那些剃著光頭的實驗體,再聯想到那個倒三角形以及大腦的標志,他猜測院長的試驗是和大腦有關的。

在那份1974年的報告裏,裏面雖然有大部分被塗黑的內容,但也提到了瑞恩身上的排斥反應,聯想他頭顱上的縫合痕跡,裴無涯猜測大概是瑞恩接受了類似於開顱的試驗。

而在這個試驗裏,他被融合了一些物質,一開始的時候,反應良好,沒有出現任何排斥的反應,但在後來,情況急劇惡化,最後變成了一個怪物,就是他在病房裏看見的吞噬者。

現在是2020年,距離1974年過去了46年的時間,以當時精神病院的案例來說,院長並不只有一個實驗體——按照時間線來說,謝如海應該是在4月接受了手術,但是從地鐵車窗裏的倒影來看,謝如海的腦袋上並沒有什麽縫合過的痕跡——當然這不排除因為技術進步,所以不再需要那麽大的創口。

裴無涯在心底做著猜測,如果那30萬確實是封口費,那麽刀疤現在住在這裏,多半是那個組織擔心謝如海會在精神不受控制之下,說出一些不利於他們的內容。

“你們沒有人對我說過,試驗會出現這樣的事情。”裴無涯靠在門邊,小聲說。

刀疤暗罵了一聲,然後看向裴無涯,“少他媽找事。”他不耐煩地說,伸手準備把裴無涯推出去。

然而裴無涯卻在此時突然發難,他突然大笑了起來,一手抓住刀疤的手,在對方震驚的目光裏,一口咬上他的手腕,“嘻嘻。”他啃咬著刀疤的手腕,笑得很大聲。

手中也抽出了自己先前從房間裏拿的水果刀,伸手紮在了刀疤的肩膀上。

“嘻嘻,真有意思。”裴無涯看著刀疤肩膀上流出來的血,不斷拍著手掌,“啊哈哈。”他笑得癲狂,卻又在三秒後,大叫一聲,哭喊著蹲了下來。

“不是我幹的不是我幹的,求求你不要打我。”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眼淚鼻涕都一起流了下來,他躺在地上,“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裴無涯不斷重覆著這樣的話,蹲在角落裏,低聲哭泣起來。

刀疤顯然已經被眼前的狀況弄懵了,他皺眉看了眼精神狀態怎麽看都不太正常的裴無涯,掏出手機,在裴無涯面前撥打了一個電話——“餵,是我。”

“21號出了點問題。”

“趕緊過來。”

裴無涯蹲在地上,他一邊捂著臉,一邊看著半空中的倒計時,現在還剩下29小時,正如他想的那樣,刀疤確實是來監視謝如海,防止對方突然產生過激舉動的。

一旦謝如海產生過於怪異且無法控制的行為時,刀疤就得負責向另一邊傳送消息,讓他們把謝如海帶回去。

……

裴無涯坐在車裏,他聞到熟悉的須後水味道,就在剛剛刀疤打暈了他。

現在應該還是在第一個場景裏,裴無涯想,他的膝蓋上沒有公文包,也沒有什麽別的東西,只是他的雙手被捆住了,整個人歪歪扭扭地倒在後座。

他聞到了一股汗味,車內開著冷氣,現在應該還是7月。

他安靜地等待著,就感覺到汽車停了下來,他被推搡著,來到了一個地方。

他感覺到他們坐了電梯,這地方很深,大概下降了有十幾米之後,才來到了一個通道裏,他依舊被壓著往前走,最後停在了一個地方。

他被押送進去,綁在椅子上,再然後他的眼罩被扯了下來,出現在他面前的正是他之前看過的醫生。

對方穿著白大褂,漫不經心地站在桌子後面,看著裴無涯,“聽說你遇到了困難。”他對裴無涯說,只不過和後來的時候比,他現在的發音沒有那麽地道,還帶著外國人的腔調。

裴無涯立即開始哭泣起來,他嗚嗚哭泣著,“不是我。”他舉起自己的手,“我殺了公司裏的貓。”他開始幹嘔,“這不是我做的。”

“這不該是這樣。”他哭泣得那麽淒慘,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淌,看上去十分狼狽。

“是的,你是這麽做了。”醫生靠在桌子的邊緣,冷漠地看著裴無涯,“但是別擔心。”他的語氣又溫柔起來,“這只是暫時的,等你慢慢適應,一切都會變得順利起來。”

——當然,這是騙人的,裴無涯想。

看來謝如海不是第一次求助醫生還有這個組織,但是每次都是用類似的話語搪塞了過去,這不意外,裴無涯覺得,畢竟從一開始,謝如海就是一個膽小又懦弱的男人,在來到對方的地盤,並且對方看上去還這麽強勢的情況下,他並不敢真的去抗爭什麽。

“那……我該怎麽做?”裴無涯擡起眼睛,看著醫生。

醫生的臉上掛著笑容,“只要吃藥就可以。”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熟悉的塑料瓶,“瞧,你現在不是好多了?”他對裴無涯說,“你現在只是殺死了一只貓。”

——他們怎麽知道的,裴無涯想,謝如海確實是只殺死了一只貓,但問題是,他們怎麽知道?難道一直在監視謝如海的舉動?

“初期是會這樣。”醫生把塑料瓶塞到了裴無涯的衣服口袋裏,“你的意識有些時候會不太受控制,但這是正常的。”

“但我經常會看見另外一個人的記憶。”裴無涯說著抖了一下,“很可怕的記憶,那好像是個……殺人狂。”他對醫生說,“我感覺他的性格已經被他影響了,我經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覺得自己變得很可怕。”

裴無涯說到這裏的時候,沒有錯過醫生眼底露出的興奮光芒,好像對方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沒關系,會好的。”醫生輕聲說,“只要你按時吃藥,他就不會影響你。”

裴無涯低著頭不說話了,大概過了1分鐘,他才繼續說,“我感覺我的傷口在疼……”他對醫生說,“你能幫我看看嗎?”

醫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防備,於是他走到了謝如海的身後,稍微彎腰下,伸手摸了下謝如海的後腦勺,準備看看他後腦勺上的傷口。

然而下一秒,裴無涯突然暴起,腦袋往後用力一撞,他聽見醫生的哀嚎,自己的腦袋也是頭暈目眩,所幸他坐在椅子上……等待了一會兒後,他眨眨眼,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醫生。

對方被他撞得不輕,當然他自己也不好受,他感覺一陣惡心,反射性想要幹嘔。

他聽見了腳步聲,還有別的聲音,下一秒,當熟悉的黑暗再次來襲時,裴無涯就知道,又到了場景變換的時間。

而這次,出現在他眼前的,並非是地鐵車廂,也不是那個外國小鎮,而是一間辦公室,以及辦公桌後面熟悉的人。

“院長。”裴無涯看著站在辦公桌後面的人,喊出了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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