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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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別說話。”沈笑低頭看著被關在禁閉床裏的裴無涯,“你臉上的肉在往下掉。”

“……”裴無涯轉動眼珠,想看看自己現在到底爛成什麽樣了,就發現這剛剛轉來轉去的眼珠,最終還是不堪忍受裴無涯的高強度使用,啪嘰一下,掉在了地上。

“……”裴無涯用自己只剩下的右邊眼睛,看著那個掉在地上的眼珠,“能治?”他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沈笑,覺得自己這應該算是工傷。

“不能。”沈笑說著,打開了禁閉床,把變得破破爛爛的裴無涯從禁閉床裏拉了出來,“這是門的影響,要離開副本才行。”

“……哦。”裴無涯坐在快爛成渣的禁閉床裏,看著自己已經能夠看到白骨的手臂,身上的拘束服早已經爛成布條,松松垮垮的掛在他的身上。

裴無涯琢磨了下,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應該頗有些喪屍的神韻,他從禁閉床裏爬了出來,“衣服借我穿一下。”他低頭就看見了自己也爛到根本不能看的褲子。

沈笑沈默了幾秒,看著和喪屍差不多的裴無涯,最後還是脫下自己的白大褂遞給了他。

“謝了。”裴無涯小心翼翼地捏著自己的另一邊手,塞到了白大褂裏,他身上的拘束服早已經爛成了布條,幾乎是衣不蔽體,現在身上也就套了一件沈笑的白大褂,要是在平時,還破有點制、服誘惑的意味,然而現在的裴無涯瞧上去和喪屍差不多,即便是再重口的人,恐怕都沒辦法產生丁點兒念頭。

裴無涯穿好了白大褂,擡頭看著沈笑,“我的任務道具在哪兒?”

他發現自己在進入這個空間,衣服變成病號服和拘束衣之後,發布任務的手機以及球棍全都不見了蹤影,他當然知道那些東西還在,就像是在玩游戲時,背包突然用不了一樣,他猜測這應該是和門有關。

“手機在我這裏。”沈笑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手機,“你的球棍無法拿出來,球棍在另外一個空間裏,就像打開游戲背包,游戲背包的開關也可以理解為門,現在這個開關被它關閉,你的球棍也無法拿出來。”

“那它現在呢?”

“跑了。”

裴無涯懷疑地看著沈笑,“我覺得你的能力有問題。”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變迷你的魔方,“你說我這算不算工傷?”他往空中拋了下魔方又接住,“要是我死了怎麽辦?你的魔方剛剛就沒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壓根不覺得沈笑會理他,只是習慣性得想坑點好處——畢竟在裴無涯的認知看來,這樂園裏的所有角色都對玩家保佑惡意,恨不得玩家立即原地消失才好。

卻沒想到沈笑在聽了他的話後,居然真的思索了片刻,然後還誠懇道歉了,“剛剛是我考慮不周,我沒想到它會那麽難纏。”

裴無涯扔魔方的動作停頓了下,他上下打量眼前的沈笑,懷疑這人是不是小醜樂園的員工?但是既然是送上門的好處,那他肯定不能不要,所以他立即攤開手,伸到沈笑面前,“那我的補償呢?”

“你的身份更新了。”沈笑說。

裴無涯聞言立即掏出手機,就發現在那條錯誤的任務信息下,自己的身份已經變更為——【身份:沈笑的助手。】

【你是特別安全調查員沈笑的助手,在這個副本中,你遇到的致命傷害會被轉移給沈笑。】

“還有這是樂園的世界。”見裴無涯已經掏出手機,沈笑轉頭往外走,“如果我不想讓你死,你就不會死。”

裴無涯眼睜睜地看著沈笑話音剛落,自己原本能夠看見骨頭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重新變回了正常的皮膚,裴無涯摸了下自己光禿禿的鼻子,發現自己的鼻子又出現了。

他轉動了下自己的兩只眼睛,看向了走在前面的沈笑,“其實我不介意維持剛剛的狀態。”他快步走到沈笑的身後,“我還想試試喪屍模式。”

沈笑停下腳步。

裴無涯沒有來得及停下腳步,撞到了沈笑的身上。

“穿好你的衣服。”

“……”裴無涯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身上好像除了那些爛布條,就只有一件沈笑的白大褂。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胡亂套在身上的白大褂,眨眨眼,“要不你給我找點衣服?”

“我也覺得穿這個不太方便。”

……

沈笑當然不會給他找衣服,兩個人很快就離開了那個房間,重新回到了走廊上,而當他們站在走廊上的時候,那和電影裏一樣的精神病院又不見了。

只剩下嶄新的走廊,以及空氣裏淡淡的消毒水味,裴無涯看見了走廊兩旁的病房,還有另一邊空無一人的護士站——他們似乎又來到了病房所在的區域。

裴無涯走到了護士站,電腦還是打開的,看上去這裏的人才剛剛離開不久,就像一樓的大廳一樣,一切都井然有序,只是病人和護士醫生都不見了蹤影。

裴無涯在護士站裏繞了一圈,最後找到了這家醫院的名字——“向陽醫院。”裴無涯看到這個名字的第一瞬間就想吐槽,“你們樂園是不會起名字嗎?向陽中學、向陽醫院?還是配套的?”

他轉頭看著跟著他進入護士站的沈笑,“難道是連環配套劇情。”

沈笑又不說話了,他只是站在護士站裏,觀察著這層樓。

因為是住院區的緣故,整個走廊上分布著許多病房,光是從他們所在的護士站看過去,一眼就能看見十幾扇門,這些門的旁邊有些寫了病人的名字,有些沒寫。

裴無涯從護士站裏走了出去,走到離得最近的那個病房,從門上的玻璃往裏看——什麽都沒有——即使按照門口的名牌,這裏應該住了三個病人……裴無涯看了眼病房上的數字,發現他們現在應該是在五樓,“我們這是來到了新地方?”他拿著手裏的魔方,詢問跟在沈笑,“它又讓我們來到了五樓?”

沈笑沒有說話,他似乎是想和什麽人聯系,幾秒之後,裴無涯就發現沈笑放棄了聯系的舉動。

“無法傳遞信息。”他對裴無涯說。

“所以它比你們想得還難纏。”裴無涯這才發現,這扇門根本不像他原先想得那樣,只是一個普通的怪物,它不僅狡猾,而且能力大得驚人——它所代表的並不是廣義上的門,向外的通訊從某些角度來說也可以理解是門,所以沈笑向外傳遞的路被堵住了,“它是什麽時候逃走的?”

“在你進入禁閉床之前。”沈笑說,“你在走廊上看見那個男人的時候,我就在尋找它,然後我往前的路上出現了無數道門,或許是意識到這對我沒用,它跑得很快。”

“它能夠知道我的記憶?”這是裴無涯最在意的一點,他發現無論是一開始見到的林淵,還是在走廊上見到的舅舅,甚至於那個熟悉的房子,都是來源於他的記憶之中。

仿佛他的記憶就是恐懼的養料,從而滋養了這些門。

“它會入侵你的腦子。”沈笑慢慢地說,“它或許不是一個物件,很可能是某種無法說明的生物,門只是我們給它的代號,事實上它並不只是一扇門。”

“就像我們經常說,打開了記憶大門一樣,對它來說,你的記憶也是一扇可以打開的門,起碼對它來說暢通無阻。”沈笑說話的聲音不算快,但裴無涯卻莫名得覺得有些熟悉感,只是這種念頭轉瞬即逝,他還沒有來得及抓住這種熟悉感來自於哪裏就消失了。

“那你呢?”裴無涯沒有糾結於這點,他詢問沈笑,“它不會穿梭在你的記憶裏嗎?”

沈笑沈默了片刻,“不會。”

“我沒有記憶。”他轉身向往護士站的另一邊走去,然而還沒等他走出幾米遠,一扇透明的玻璃門,就那麽突兀得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

原本還想繼續詢問沈笑的裴無涯,也看見了那扇門。

那是一扇透明的玻璃感應門,門的盡頭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但是裴無涯卻聽見了小孩子咯咯笑著的聲音,甚至還聽到了從頭頂傳來的腳步聲——但那又與腳步聲有些區別,更悶,更沈。

那聲音一會兒近一會兒遠,最後匯集在了那扇玻璃門之前。

突然,一個血紅的手印出現在了那扇門上,緊接著就是無數的血紅手印,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剎那間,不僅蓋滿了整面玻璃門。

緊接著,那些手印像快速繁殖的寄生蟲一樣,順著玻璃門快速向他們所在的走廊延伸,“嘻嘻嘻。”兒童的笑聲從玻璃門、頭頂、地下、四周傳來,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兒童站在他們的周圍,甚至裴無涯還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手拉扯了一下,下一秒,一個血紅的手掌印就出現在了他衣服的下擺,像綻放的花朵一樣,在白大褂的下擺四散開。

突然,走廊上的燈在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後全部熄滅,走廊陷入了黑暗之中,裴無涯卻在此時,發現護士站裏電腦前的鍵盤,開始發出輕快的敲擊聲——“噠噠噠噠。”

那聲音就在離他們不到2米遠的護士站裏,然而憑借著電腦屏幕散發的微弱光線,他們都能看見護士站裏沒有一個人,然而鍵盤的敲擊聲卻那麽明顯,噠噠噠噠噠,甚至還越來越快,緊接著那聲音不再是敲打鍵盤,而是大力得拍打著,仿佛是在宣洩自己的怒火。

裴無涯沒有說話,此時漆黑的走廊上,唯一的光線便是護士站裏,那個電腦屏幕散發的光線,黑暗中,他發現原本不太清晰的小孩子的笑聲,越來越近,有些時候,他覺得有什麽觸碰到了自己,他能夠聽見身旁沈笑的呼吸聲,只不過那聲音很輕,幾乎隱匿在了孩子們的聲音之後。

或許是覺得這樣的場景還不夠驚悚,走廊上的光線消失之後,玻璃感應門另一邊的走廊盡頭,就亮起了微弱的光線,而那扇感應門也在這時,開始自動打開、合上、打開、合上,仿佛有一個他們都看不見的怪物,正在門後慢慢逼近。

身後的護士站拍打鍵盤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響,像是下一秒就會拍碎那可憐的鍵盤,孩子們的笑聲也越來越大,那扇感應門開合的速度已經讓人懷疑它能夠把人夾成兩半。

裴無涯感覺黑暗中,身旁的沈笑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臂,“進去。”然後他就看見沈笑打開了一個沒有掛著名牌的病房,帶著自己鉆進了那個沒人的病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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