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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兄妹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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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冷喝,驚得玉鶯連忙跪地,磕頭道:“攝政王息怒!”

澹臺知茗眉頭緊蹙:“不是說過,不準洩露我的身份。”

攝政王這個身份,尊貴無上,也承受著相對的責任壓力。這些年坐在這個位置,澹臺知茗看似成日游山玩水、讀書作畫,逍遙自在的很,實則處處謹慎、步步為營。

當年先皇傳位之時,為避免兄弟紛爭,澹臺知茗主動讓出皇位給兄長澹臺臨秋。表面看來,澹臺臨秋視他為手足兄弟、得力助手,但知茗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他不敢居功太多,盡量避免展露鋒芒,因為,澹臺臨秋心中,一直因當年傳位之事而耿耿於懷。稍有不慎,便很有可能激起澹臺臨秋的猜疑,引來殺身之禍。

澹臺臨秋對澹臺知茗很是信任,所有重要事務都交給他去辦,甚至將東離國三分之一的兵馬都交給澹臺知茗掌管,但除去各大將軍手下兵馬之外,仍有大半握在澹臺臨秋自己手中,這足矣證明臨秋對知茗且信且防的態度。

伴君如伴虎,澹臺知茗長期精神緊繃,不敢有絲毫懈怠,唯有偶爾將自己關在書房,求得些許清凈,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養成了獨自待在書房、不喜被人打擾的習慣。

此次難得空閑外出,他雖不得已要與陳震山等人同行,卻是隱瞞了身份,為的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舒緩長期緊繃的心緒。

遇見顧祉眉之後,他更是享受於這平常人的身份,若是以攝政王的身份相識,這份交情,恐怕不會這般純粹而真實了,因為換做任何人,都不會與攝政王推心置腹的暢談。

這些年虛偽的嘴臉看多了,與顧祉眉相處時的安逸和放松對他來說尤為珍貴,他不希望打破這種平衡。如今身份終是暴露,他們之間的交情,還會如往常那般純凈嗎?

目光掃過在場之人,不見顧祉眉身影,澹臺知茗強忍怒火,冷聲問道:“祉眉呢?”

玉鶯不敢擡頭,只顫抖應道:“祉眉,她病了...不便相...”

“病了?”未等玉鶯說完,澹臺知茗怒而轉身,朝樓上走去。

玉鶯面露焦急:“攝政王,見不得啊!祉眉她...”

“閉嘴!”澹臺知茗一聲冷喝,腳步依舊。來到顧祉眉屋前,沈沈一嘆,聲音放緩:“祉眉,出來。”

屋內的顧祉眉早已聽見樓下的動靜,澹臺知茗的一切舉動都在她意料之中。一切按照她所計劃的順利進行,她的心裏,卻仍是有些不忍。奈何情勢如此,只能順勢而為。

“染墨兄,祉眉身子不便,不能相見,今日先請回吧!”

“裝病的伎倆,你真是百試不厭。莫要躲我了,開門。”

顧祉眉站在屋內門後,一門之隔,隱約看得清門外那人勻稱的身形。聽著澹臺知茗清冽的聲音,顧祉眉心中的不忍更加強烈了幾分,開口時,便多了幾分猶豫:“染墨兄,你還是...先回吧!”

澹臺知茗無奈,不願再浪費耐心,便是自行推門走進。顧祉眉連忙轉過身,背對澹臺知茗。

對於顧祉眉這一舉動,澹臺知茗有些不解。按理來說,顧祉眉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見到他時應該如堂下那些人般跪地行禮,然顧祉眉不僅對他避而不見,現在二人相隔不過兩步距離,她還要背身而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這是什麽反應?怪我對你隱瞞身份?還是我當真如此令你厭惡?”

說話間,澹臺知茗緩步走到顧祉眉身後,扳過顧祉眉瘦弱的雙肩,強迫顧祉眉面向他。而直到顧祉眉被迫轉過身,他才終於明白,顧祉眉因何背影相對。

“你的臉怎麽傷成這樣?誰打的?”顧祉眉往日吹彈可破的肌膚,如今又紅又腫,其上還有五個清晰的指印,這令澹臺知茗看了心疼不已。

這時,玉鶯自門外走進,跪地道:“回攝政王,今日午前,丞相千金來過纖柳玉鸞閣,動手打了祉眉。臨走前她說,若祉眉還敢再勾引您,她要...要殺了祉眉。”

澹臺知茗目光瞬時冷厲:“劉沅琪?”

“染墨兄,”顧祉眉看了眼澹臺知茗,之後雙膝跪地,低頭哀求道:“你貴為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我不過是個風塵女子。你我萍水相逢,即便知己難尋,於你來說也不過是一時歡愉。如今你身側之人,乃是丞相之女,祉眉得罪不起。與公子相識,已是祉眉三生有幸,但這幸運也只能止於此。希望公子憐憫祉眉及纖柳玉鸞閣的姐妹們,今後,莫要再來!”

“你這是什麽話?”澹臺知茗蹙眉問道“言中之意,是覺得我保不了你,還是不肯保你?在你心裏,我對你只是一時歡愉?”

澹臺知茗伸手將顧祉眉扶起:“劉沅琪是丞相之女,在我這裏,也只是丞相之女。我即說了要帶你離開,便是真心相待,想要你常伴身側。”

顧祉眉頷首垂眸,落寞憂慮:“可是,我...”

見顧祉眉欲言又止,澹臺知茗心中了然:“我欣賞的,是顧祉眉這個人,出身和過往不是你能選擇的,我只希望,今後能給你想要的生活,以彌補你從前所受的苦。跟我走,好嗎?”

顧祉眉仍有些猶豫不定,澹臺知茗牽起她的手,冷厲之中帶著幾分柔情:“我澹臺知茗在此承諾,唯愛顧祉眉一人,此生不負!之前我曾說,不想勉強你,但我現在反悔了,今日你若不答應,我便強行將你帶回去,我就不信,你惹不起劉沅琪,就惹得起我澹臺知茗!”

夜深,陳少武坐在臥房內,無聊的玩著茶杯。燕十一敲響屋門:“少將軍睡了嗎?七王有事找您去書房一趟。”

陳少武放下茶杯,輕嘆了口氣:“該來的總算來了。”

起身,走出。

書房之內,澹臺知茗端坐在屋內盡頭處的桌案之後,手持筆墨在紙上游走,寫出一筆筆鏗鏘有力的字體。

劉沅琪站在他對面三步之外,低頭擺弄著袖口,想起白天的所作所為,眼前澹臺知茗越是平靜,便越是令她感到不安。待燕十一將陳少武帶到,澹臺知茗筆墨未停,淡淡開口:“你二人,今天去過纖柳玉鸞閣?”

問這話時,澹臺知茗沒有絲毫表情,陳少武辨不出他的喜怒,沒敢應答,卻見劉沅琪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知茗哥哥,我本就沒想瞞你,我今天確實去找過那個女人。”

澹臺知茗仍舊面無表情:“然後呢?”

劉沅琪昂首道:“我...我警告她不準再勾引你。我知道你肯定是一時糊塗,才會迷戀上那種女人,我也是為了你好。”

澹臺知茗又問:“所以呢?”

陳少武發覺情況不對,立即對劉沅琪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但劉沅琪看了陳少武一眼,卻不予理會,自顧自道:“反正,她以後不會再糾纏你了。這種女人真是不要臉,出身卑賤,還想麻雀變鳳凰不成?你可是當朝攝政王,她算是什麽東西?不過是個花些銀錢就能隨意玩弄的賤人...”

“閉嘴!”澹臺知茗厲聲一喝,手中毛筆瞬時斷成兩截。

劉沅琪驚得一個戰栗,看著澹臺知茗瞬間冰冷的神情,忍不住落下淚水:“知茗哥哥,你幾時對我這麽兇過?不過是因為那樣一個女人,你怎麽...”

“我說閉嘴!”

這一聲出口之後,劉沅琪雖是滿腹委屈抱怨,卻也再不敢多說一句。

澹臺知茗緩了緩情緒,朝屋外喚了聲:“祉眉,進來吧!”

劉沅琪聞言一怔,轉頭看去,正是那一身白裙的顧祉眉,邁著輕柔的步子,自外走進書房。

澹臺知茗繞過桌案走到顧祉眉身側,對已經呆楞住的劉沅琪,和滿面驚詫的陳少武道:“我已經幫祉眉贖身,不管你們對她有什麽看法和意見,今後都給我收起來。今天的事,我不與你們計較,但我不想再聽到類似方才的那般言論。另外,沅琪,那只紅玉鐲子是我贈給祉眉的,你還是拿出來還給祉眉。”

二人回神之後,都沒有再說什麽,道了聲告退便離了開。此時顧祉眉卻顯得有些不安:“為了我這麽對他們,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澹臺知茗道:“你是我的人,他們若敢不敬,豈不等同對我不敬?你放心,這些事情上,我自有分寸。”

顧祉眉點了點頭,不再言語,此時卻聽燕十一一聲驚呼:“哎,你不是廟會那日對上七王詩詞的那位公子嗎?”

顧祉眉上下看了看燕十一,恍然道:“是你?原來那些未完成的詩句是?”

澹臺知茗輕輕一笑:“是我所寫,如何?”

顧祉眉回以輕笑:“如此,當真是上天恩賜。”

這時,門外傳來顧祉譽冷冽的聲音:“今日書房怎麽這麽熱鬧?莫非七王又得了什麽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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