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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拋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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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拋開一切?

本章級別:R

維戈一直很喜歡英國大獎賽的那一周,特別是因為這意味著他可以時常和肖恩在一起。維戈和肖恩是多年老友,不過他們有各自的事業和忙碌生活,所以他們並不能如他們所願地經常見面。於是他盼望和肖恩見面,只是這一次除外。經歷了他們在米蘭的談話,維戈知道肖恩首先會問的問題之一就是和奧蘭多相處得如何,他不能對自己的朋友撒謊。雖然維戈和奧蘭多已經達成共識,無需讓旁人知道他們是情人,不過維戈清楚自己必須和肖恩講清楚,他不知道事態會如何發展。肖恩堅稱自己不再愛奧蘭多了,可是維戈不大相信,他的語調透著猶豫,他的眼中含著渴望。

維戈只在倫敦呆一晚,他被安排住酒店,而不是肖恩的公寓。他有幾個媒體采訪和推廣活動,於是他如實告訴肖恩,在酒店處理工作事務更方便些。肖恩總是善解人意,他們約好晚餐見面。維戈為避免無可逃避的坦白做了最後的努力,建議肖恩帶上他的未婚妻,可肖恩只是好脾氣地笑笑,說他想和老友獨處。

當維戈到達肖恩提議的那家豪華餐廳時,他已經洩了氣。今天下午最後采訪的一家英國雜志提到了奧蘭多。事實上,那位頗具魅力的年輕記者剛剛在坎特伯雷和奧蘭多共進午餐,他顯然和她調情了。她數次反覆說到他是多麽迷人而專註,維戈可以想象奧蘭多坐在女人對面,向她傾過身子,手托下巴,忽閃睫毛,甜蜜微笑。維戈懷疑如果他說了年輕車手的壞話,她也會在文章裏避而不提。不過她的提問十分深入敏銳。他和他的小隊友相處得如何?因為他們是兩代人,所以他們的駕駛風格如此不同?他是否嫉妒奧蘭多這麽年輕就有如此巨大的突破?維戈表現得禮貌而職業,預言奧蘭多會有成功的未來,不過這也痛苦地提醒他,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有多大,也讓他更加相信,他們的關系不會有長遠的未來。

“維戈!”侍者引維戈走向餐桌,肖恩從座位上站起來。

“怎麽樣?”維戈擁抱他的朋友。

“我很好。這話更該我來問你。”肖恩研判地打量著他,“你看起來累壞了。”

“我是累壞了,”維戈嘆氣,“我永遠都不該再答應參賽,我幹這個太老了。”

“你不老。你依舊狀態良好。你確定只是因為賽車?”

維戈心虛地轉開臉。“不,還有招惹是非。”他自嘲道,肖恩笑了起來。

維戈知道自己看起來很糟,最近幾天他就沒怎麽睡。星期天夜裏他幾乎都醒著,他把奧蘭多摟在懷裏,部分是因為他只是想要享受這種親昵,也是因為他擔心剩下的賽季。而後對和肖恩見面的焦慮影響到了他最近幾天的睡眠。

肖恩問了問維戈的健康狀況,他們聊了一會兒家常。主菜上來前,肖恩終於問道:

“那奧蘭多怎麽樣?”

維戈盯著自己的盤子。

“他挺好。我們在賽道上相處得不錯。”

肖恩笑起來,“即使你在紐伯格林害他撞出了賽道。”

“我為此道歉了。”維戈戳著雞肉抗議,“所以我們都冷靜下來了。”

“我跟你說了他是個好孩子。”

維戈又折騰著食物,考慮該如何向肖恩解釋。他好幾次在腦海裏進行過這番談話,可是似乎總不奏效,於是他問道:

“什麽讓你愛上了他?”

肖恩驚訝地擡眼看著他。“你是說除去天使容貌和致命美臀。”

維戈不禁噴笑。“對,除了這些。”

肖恩思索了一會兒。“很多因素。他的勇氣,他的決心,他面對一切的樂觀幽默。他是個非常可愛的家夥,你了解越多,就會越明白。”

維戈又湧起一陣內疚。他必須要說出來。他放下叉子,深吸一口氣。

“肖恩。”他堅定地開口。

肖恩擡起眼,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你和他睡覺了?”

維戈急促呼氣。

“你怎麽知道的?”鎮定下來後他問道。

肖恩聳聳肩,挖苦地笑笑。

“首先,我們呆在這半小時了,而你還是不看我的眼睛。”

維戈咬住嘴唇,強迫自己迎上肖恩的目光。

“對不起。”

肖恩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多久了?”

維戈想了想,他覺得該從巴塞羅那的那天下午算起。

“我想是從西班牙起。”

現在肖恩好奇地看著他。

“你想?”

維戈感覺臉熱了。肖恩是個溫和的人,維戈無法想象他的生活中曾有狂怒的性愛。

“肖恩,我真的不想談論細節,這夠困難的了。”

肖恩扯起嘴角,維戈覺得他也許可以想象他和奧蘭多的做愛方式,他的臉更熱了。

“聽著,你們都是自由身,”肖恩聳聳肩,“奧蘭多和我是過去式了。”

沈默了一會兒,兩人都扒拉著盤子裏的食物,而後肖恩問:

“他知道我們是朋友嗎?”

維戈搖頭。又是一陣沈默,維戈知道他的朋友正在醞釀那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你們是認真的嗎?”

正是這個問題。如果是關於別人而不是奧蘭多,維戈會傾吐心聲:他是何感覺,他覺得奧蘭多是何感覺,他們說過什麽,沒說過什麽。肖恩是一個好的傾聽者。可是這事關奧蘭多,於是他拉長了臉。

“不,不完全是。”這話畢竟有一半是實話。

肖恩抿著嘴,神情近乎嚴肅,維戈覺得這家夥也許要點醒他,可是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

“好吧。”

“好吧。”維戈也點點頭,不過更像是投降。他和肖恩始終親密,一直彼此傾吐心事,尋求對方的意見,如果他曾需要什麽建議的話,那現在正是時候。

“奧蘭多在裏吉斯車隊幹得如何?”肖恩問,維戈不安地動了動。他知道肖恩在試圖讓他們輕松些,可是這是另一個難題。奧蘭多知道自己的表現未達到預期,可是維戈還沒準備好分析這個問題。

“眼下他要繼續努力。”維戈不偏不倚地答道,“不過他有時候可以比得非常出色,只要他保持頭腦冷靜,他會有好結果的。”

肖恩輕聲笑起來,“那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反覆無常?”

維戈也笑了。“是啊,我想這的確是個問題。”

“我聽說他上周烤焦了屁股。”肖恩咧嘴笑著繼續說,“他傷得挺重?”

“嗯,自尊心嚴重受挫。”維戈也忍不住咧嘴一笑。奧蘭多在馬尼庫爾醫療中心背部全裸做檢查的景象還是很好笑。“我猜他還有點疼,不過他下定決心本周末要參賽。”

“沒錯,”肖恩點點頭,“聽著就像奧蘭多。他從不會向疼痛屈服。”

維戈打量了朋友一會兒。關於奧蘭多和疼痛的評論讓他想起了背傷。

“告訴我,他的背真的可以承受F1比賽嗎?”

肖恩咬著嘴唇,微微轉開臉。“很難講。”

“但你的觀點是?”

“維戈,即使我不再是他的醫生了,你也該知道我不能討論這個。”

“行了肖恩,是我。你可以告訴我。”

肖恩重重嘆口氣。

“好吧。肯定不會永遠受罪?”

“你能更確切點嗎?”維戈催促他。

肖恩惱怒地看著他。

“維戈,我不能討論這個。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去問奧蘭多。”

維戈搖了搖頭。“他從不提,不過我覺得那傷帶給他不少疼痛。特別是比賽時。”

肖恩顯然試圖表現得無動於衷,可是維戈看見因擔憂而皺起的眉頭忽隱忽現,還有那意味深長的綠色眼眸裏閃過的一絲焦慮。

“為什麽他要那樣?”他只是問。

肖恩溫和地笑笑。“因為那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他不擅長接受自己不該做什麽。”

“可是他會搞殘自己,不是嗎?”

“你們都會搞殘自己。這就是為什麽他們付給你們這麽多錢。”

“我想也是。”維戈笑起來,他看得出肖恩不會告訴他任何關於奧蘭多傷的事。他其實沒指望他會說,不過值得一試。

“我猜給我們接上斷背也讓你得以保住飯碗。”

“是啊。”肖恩勉強笑笑,語調嚴肅,“不過我寧願永遠不再為你或是奧蘭多這樣做。”

夜深了,晚餐結束,他們消滅了兩瓶葡萄酒和一小杯白蘭地。他們走到大街上叫出租車,肖恩轉身面對維戈,伸出一只手劃過他的面頰和下巴,而後抓住了他的肩膀。

“跟我說實話。”他說,維戈顫抖起來,他們都有點醉了,柔和的觸碰喚起了記憶。

“我愛他。”他脫口而出。

肖恩點點頭。“是啊,我想也是。”

“他沒有同感。”維戈嘟囔著說,他們靠向彼此,額頭碰在一起。

“他年紀輕輕又野心勃勃,”肖恩低聲說,“你還指望什麽?”

維戈閉上眼,盡力呼吸。“我不知道該做什麽。”他呻吟著。

肖恩嘆口氣,雙臂環著維戈,緊緊摟住他。

“我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麽。”他安慰地撫摸對方的後背,“只是……只是別讓他傷了你的心。”

這話變得低沈沙啞,維戈感覺肖恩潮濕的面頰貼著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對的:肖恩還愛著奧蘭多。

********

法國大獎賽後的第二天早上,奧蘭多在酒店房間裏醒來,發覺自己只身一人。他屁股疼得很,因為一直趴著睡,後背比平常更加僵硬,總之他感覺非常糟糕。他想知道維戈什麽時候走的。他沒聽到他離開,不過他睡著是有止痛藥的作用,所以聽不到也沒什麽可驚訝的。當他終於設法搖搖晃晃地下了樓,和其他將出發的隊友匯合時,他又一次發現維戈已經離開了,他想到讓年長男人承認自己的真實感情絕非易事。

因為他的傷,奧蘭多要到星期六早上的練習賽才能在銀石賽道上駕駛。這對年輕車手而言沒太大問題,他非常熟悉銀石賽道,參加F3比賽時在這裏駕駛了無數次,而且裏吉斯試車手已經為他試好了車。練習賽中他表現出色,排位賽上他成績良好,將在第七位發車,他對此非常開心。維戈也跑得不錯,排名上升,將在巴頓和阿隆索之後,在第二排發車。

奧蘭多很高興回來比賽。他和家人愉快地過了幾天,媽媽寵壞他了,不過他想念和隊友在一起,他特別想念維戈。灼傷幾乎痊愈了,他盼望在賽前和愛人過夜,可是維戈有點難以捉摸。他歡迎奧蘭多歸來,不出所料地講了幾個關於燙傷的小笑話,而後低聲允諾稍後和奧蘭多見面。不過他的語調嚴肅,幾乎可以說是嚴厲,奧蘭多覺得維戈一直在考慮他們的關系,他需要盡可能快地阻止。

他剛走出浴室,就響起輕輕的敲門聲。他知道一定是維戈,沒有人敲門會這麽輕。他本打算套上T恤和短褲,不過轉念一笑,將浴巾松松地裹在腰上,打開了門。

“嗨。”他朝不耐煩地站在走廊裏的維戈粲然一笑。

“嗨。”維戈也笑笑,目光從奧蘭多裸露的胸口滑向圍著浴巾的腰臀。

“進來嗎?”奧蘭多後退開,示意維戈請進。

“好吧。”年長男人聳聳肩,雙手插進褲子口袋,慢悠悠地走進屋。奧蘭多關上了身後的門。

“屁股怎樣了?”維戈問,他坐到床上,撐住手腕仰坐著。

奧蘭多朝一邊歪著腦袋,微微一笑。

“挺好的……要不要看看?”奧蘭多不等回答,就丟掉浴巾,趴上床,赤身亮出讓維戈察看。

奧蘭多的屁股上還是有兩塊亮粉色的傷疤,維戈忍不住用手輕輕撫摸,奧蘭多倒吸一口氣。

“還疼?”維戈關心地問。

“有點。”奧蘭多扭過頭說。維戈目光盯著奧蘭多的臀,手仍舊愛撫著那嬌嫩的肉體,奧蘭多看著維戈俯下頭,開始舔舐那玫瑰色的疤痕。

“啊……天吶,我想你。”奧蘭多喘息著說。……(以下省略鼻血若幹)

這並不是維戈來奧蘭多房間時的打算。他想要談談,想要解釋他對他們關系的懷疑,想要和奧蘭多保持距離,一本正經。然而沒實現。奧蘭多結實的臀部袒露在旁,肌膚上的淡粉仿佛剛被拍打過,維戈發覺這個念頭被喚醒了。突然間他渴望品嘗,渴望探索,渴望占有。

……(以下再省略鼻血若幹)

他們一起攤倒在床上,依舊呼吸沈重。摘掉安全套後,維戈翻身仰面躺著。

“我想你。”奧蘭多喘息著說,轉過頭好看著維戈的臉。

“才隔了一星期。”維戈咕噥著,胳膊擋住了臉。他精疲力竭,不足的睡眠抓住了他。

“那我也還是想你。”奧蘭多堅持說,維戈回應地嘟囔了些聽不懂的話。

奧蘭多擡起擋住維戈面孔的手臂,輕聲笑了,他發現維戈已經睡著了。他拉起被單蓋在他們身上,在維戈臉頰上溫柔一吻,而後趴在年長男人的胸口。他要確保維戈沒法不吵醒他而離開。

********

這是一場艱苦的比賽,但他們都是頑強的勇士。當黑白方格旗向他搖起,維戈感受到巨大的放松與喜悅。大衛的祝賀中還穿插著給他的指令,維戈強迫自己集中精力,他始終清楚,雖然實際的比賽已經結束,但直到他們完成出站圈,車手和賽車完成稱重確定他們完全符合規則,最終結果才算確定。大衛宣布,蒙托亞比他慢三秒完成了比賽,而後即使大衛也忍不住興奮起來,他傳來消息,奧蘭多甩掉了費斯切拉,第三個沖過終點。維戈在頭盔裏忍不住笑起來,朝空中揮起拳頭:兩位車手登上了領獎臺,這下讚助商們該滿意了。

一把車停進圍場,維戈就解開自己,跳出賽車。他站著等待,當另一輛裏吉斯賽車在他們後面開進來時,他強忍著想把奧蘭多拉出駕駛艙的沖動。和平常一樣,年輕車手花了幾分鐘解開自己,不過他一下車,維戈就拉過他來了一個慶祝的擁抱。

“感覺怎麽樣?”他問道,聲音仍蒙在頭盔裏。

“太爽了。”奧蘭多激動地說,“夥計,這真是太棒啦。”

他緊緊擁抱維戈,不願放手,想讓這一刻直到永久。摩納哥站是不錯,不過這次更棒。但維戈很快退開來,他們的頭盔笨拙地撞到一起。

“我們得去發布會了,”他粗聲說,“不然蒙托亞要喝光所有香檳了。”

當他們終於在媒體采訪會後回到維修站時,整個車隊陷入了狂歡。畢竟兩位車手都登上領獎臺是他們共同努力的結果,對每個人來說這都是偉大的一天。機械師們、工程師們簇擁著他們,輪流與他們擁抱,奧蘭多高興得幾近瘋狂,竄上跳下地感謝大家,簡直是一蹦三尺高。維戈非常清楚那種感覺。在首個賽季登上領獎臺,哪怕是第三名也是非常出色的戰績,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家鄉完成,更是錦上添花。他一心一意地望著奧蘭多,當伯納德拍拍他的後背時,他嚇了一跳。

“太棒了維戈,幹得好。”

維戈感謝地點點頭,不過他實在無法將目光從奧蘭多身上挪開。維戈很高興贏得英國大獎賽冠軍,不過這已經是他職業生涯的終點。今天是為奧蘭多而存在,看著年輕人生氣勃勃的面龐,他情不自禁地微笑。

“他簡直是跳下領獎臺的。”他朝伯納德發牢騷,“我沒法想象他要是得了冠軍會是什麽表現。”

“是啊,我註意到了。”伯納德笑起來。他緊緊捏捏維戈的肩膀,“我跟你說過他是個好車手,對吧?”

晚會持續到大半夜,不過維戈沒喝多少。他們回到酒店,他和伯納德、雨果還有一些機械師坐著聊天,他眼角餘光看見奧蘭多和別人喝酒、跳舞,他不知道年輕人是喝醉了還只是因勝利而興奮過度,他挨個摟著他的維修團隊成員。他看見多米尼克輕松地站在奧蘭多身後,雙臂摟住車手的腰,他看見奧蘭多優美地往後一仰,捕獲多米尼克的雙唇,來了一個長吻。維戈感覺到嫉妒在翻攪,不過他立刻醒悟這是多麽沒有意義。奧蘭多年輕美麗,他的深色卷發和橄欖色肌膚映襯著多米尼克淩亂的金發和黑色的胡茬,他們是迷人的一對,如同奧蘭多和麗芙。奧蘭多總會吸引年輕男人和女人、記者、侍者,維戈怎麽可能指望拴住他。他必須現在就離開。他必須讓伯納德另請高明。

終於維戈再也無法忍受,他站起身宣布要去睡覺。當他把門卡插進插口,他感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維戈。”

他轉頭看見一雙柔和的栗色雙眸。

“這麽快就撤了?”奧蘭多朝他微笑。

“我累了。”維戈唐突地說。

“可我想要慶祝。”奧蘭多撅起嘴。

“好啊,去慶祝吧,我不攔著你。”

“不,我要和你慶祝。”奧蘭多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單獨慶祝。”他誘惑地微笑,維戈不禁開始硬了。奧蘭多因為激動和酒精而興奮不已,維戈可以想象這場性愛將是多麽狂野。他不自覺地舔舔唇,奧蘭多把這當成了邀請,傾身過來吻他。維戈往後站開,一只手按在對方胸口制止他。

“不要。”

“為什麽不要?”奧蘭多糊塗了,“會很帶勁的。”

維戈嘆口氣,打開房間門,他沒法在酒店走廊裏進行這種談話。

“回晚會上去,奧蘭多,我們明天再談。”

“不!”奧蘭多阻止他關上門,跟著他進了屋。

維戈一屁股坐到床上,疲憊地將臉埋在雙手中。

“奧蘭多,我累了。請走吧。”

可奧蘭多已經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瓶香檳。

“我們喝了這個,然後在床上試駕一下怎麽樣?”他頑皮地笑笑,撕開了包裝。

“我說不。”

奧蘭多停下來,低頭看著維戈。腎上腺素和酒精給了他勇氣。

“別假裝你不想要,維戈。”他說,“因為我知道你想。也別假裝你對我沒感覺,因為我清楚那也是謊言。”

維戈擡起頭,看著年輕人。

“我不會假裝了。”他苦澀地說,“你想聽實話。是的,我想要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你想知道我的感覺?好啊……”維戈頓了頓,試圖克制即將到來的坦白。“好吧,好吧,”他呻吟著說,“我愛上你了。”

“我就知道。”奧蘭多開心地大叫,他在維戈身前跪下來,“這很好。我也愛你。”

維戈猛地擡起頭看著奧蘭多,他不知道自己期望從奧蘭多那裏聽到什麽,不過顯然不是愛的宣言。他的心想要接受奧蘭多的表白,可是他的頭腦拒不接受。

“不,這不好。”

“為什麽?”奧蘭多叫起來,“就因為我們在一起開車?這借口太爛了。”

維戈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現在無從回頭了。

“不,不是因為我們在一起開車。”維戈痛苦地吞咽,“是因為你和肖恩。”

“肖恩!”奧蘭多的神情從煩惱變成了全然的迷惑。“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

“肖恩?賓和我是朋友,奧蘭多。我們認識很久了。我知道你們是情人。”

“可我和肖恩之間再也沒什麽了,很久以前就結束了。”奧蘭多辯解。

“我知道。”維戈悲哀地笑笑,“我是那個你甩了他時接到他電話的人。我是那個看著他垮掉的人。我是那個阻止他別灌死自己的人。”

奧蘭多咬著下唇,垂下眼睛。“我沒想傷害他。我真的沒想,可是我沒法像他愛我那樣愛他。”

“可是你跟他說你可以。你說你愛他。他相信你愛他。”

奧蘭多往前低下身,腦袋靠在床邊。

“我想開始我是愛他的,不過是我混淆了。這很覆雜。”

“這次也很覆雜。”維戈冷冰冰地繼續說,“我怎麽能確信你愛我,我怎麽能確信你不是又混淆了?”

奧蘭多猛地擡起頭,他開始明白過來了。

“不,維戈不是的!這次是真的。我發誓這次是真的。我愛你。我真的愛你。”他絕望地顛來倒去地說。

維戈聳聳肩。“我想我沒法相信你。你年紀輕輕,不計後果,你大概沒法確定。而我太老了,再也冒不起這種風險。”他搖了搖頭,“相信我,奧蘭多,如果這只是性,我會開開心心地任它繼續,可是這不是,我想要更多。”

“你可以得到更多,你可以得到一切!我的身體和靈魂都是你的!”奧蘭多緊抓著維戈的膝蓋,“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得相信我!”

維戈深吸一口氣,松開奧蘭多的手指。

“我做不到。”

奧蘭多跌坐在地,努力平穩呼吸。

“你得給我一次機會,維戈。這次和肖恩那次是不同的。我愛你。我想我們有感情。難道就因為我太年輕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時做的事,你就要拋開這一切?”

“我怎麽知道你現在已經大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維戈說。

“因為我說是就是!”奧蘭多反駁。

“這不夠。”維戈嘆息道,“我不認為你知道你真的想要什麽,我也沒準備好接受這個機會。”

“我他媽的要怎麽做才能讓你相信?”奧蘭多憤怒地質問。

維戈的頭又垂到雙手間,他呻吟著說:

“沒什麽你能做的,奧蘭多。現在請你走吧。”

奧蘭多站起身,而後站了一分鐘看著維戈弓起的身體。他毫無頭緒,可是他也因憤怒而顫抖。他想要搖醒維戈,想要讓他看清自己是真心的,不過他也非常清楚,這大概沒用。他移動腳步,碰到了那瓶香檳,他彎下腰拾起香檳。他在手上掂了掂,而後把酒瓶全力扔到了遠處墻上。酒瓶四濺,砸得粉碎,玻璃渣和香檳濺滿房間。維戈受驚地擡起眼,而奧蘭多只是轉身大步走出房間,一言不發,重重地甩上了身後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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