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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賢名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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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賢名剛起

朝會剛過沒幾天,朝臣們就在宮門口看到大批穿著各色衣裳的人被來來福引著往宮裏走,若是有人問起,他就神神秘秘地回答:“這是宮裏派出去的探子,現在回來覆命呢。”

眾人一驚,甚至有人在隊伍裏看到了自家的管家和管事嬤嬤。

探子……探得是什麽,不用說大家都已經知道。

這一天的夜晚註定是個不眠夜,回到各府的官員們都在府裏瘋狂找尋這幾日有沒有下人在府裏消失,這麽一找他們才發現,自己府裏竟然真的少了人……

除了腦中搜尋著這些年有沒有做什麽貪贓枉法之事外,他們還把府裏的夫人小妾也召集起來問了個底朝天。

而禦書房裏,曲仲面前的地磚上有一座小冊子堆成的小山,這些都是歸來的宮人和宮女們遞上的冊子,裏面詳細記錄了各府他們所探查到的情況。

若不是此刻是在曲仲面前,翁用康真想用手托著自己快驚掉的下巴,早朝時他還在想著這一招恐嚇群臣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沒想到才隔了幾個時辰,這些證據就明晃晃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不過……這些冊子啥時能看完。

“愛卿還有何事?”

剛才已經說了讓戶部把這些折子拿走,曲仲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話說得不夠清楚,怎麽面前這人還是一副傻楞楞的模樣。

“皇上……這些……這些都要看?”翁永康艱難問出聲。

“誰讓你現在看了……”

起身走下書桌隨便撿起個小冊子,曲仲指著冊子上的名字:“這上面已經寫明了是哪個府的,戶部只要把這些冊子整理出來,到時有官員們來投案自首了,你在找出相應的冊子看看就行。”

“這……老臣知道該怎麽做了。”

“知道就好!”

“若是沒有大臣們來自首呢!那這些冊子不就百搭了。”翁永康有些擔憂,這可是關乎到整個戶部上百個下屬幾個月的公務。

“會有人的……愛卿你且回去等著看看。”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只要有了一個人開始,心存僥幸的人就會越來越少,畢竟……比起罪名明確,什麽都不知才是最可怕的。

“老臣還有一事不明……”

“何事。”

“這不是兵部管嗎,為何會變成戶部來接手。”

“啊,這個啊……”

曲仲食指扣了扣臉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翁永康,總不能說是因為汪建柏在狩獵會上吃了果子後現在還在狩獵場裏醉酒起不來吧。

多虧來福連夜啟程趕回宮,他才知道諸鳳國現在還沒能拔營,那些吃了果子的朝臣們全都睡得人事不省,若不是禦醫診斷全醉酒了,恐怕大家都要懷疑是集體中毒了。

“朕覺得翁愛卿處理起這事來應該更得心應手,畢竟……比起抓他們的小辮子,還是充實國庫來得更實在。”

“皇上您是說罰銀?”

“愛卿果然甚懂朕心。”

這才是曲仲得真正目的,看看鳳和郡裏的情況就知道,滿大街身穿綾羅綢緞的男男女女,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朝堂裏的某一位官員沾親帶故,平日裏隨便踩到的或許都是個皇親國戚。

真要全部換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可是不換人也要讓他們剮層皮下來,畢竟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老臣知道怎麽做了……”

來時不情不願走時滿面春風,用以形容翁永康是在合適不過的了,一想到國庫馬上就會滿滿當當,他所有的不快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他還知道,曲仲這不過是殺雞儆猴罷了,現在……只不過是個開頭,重頭戲還在後頭!

***

事情並未如曲仲料想得那麽順利,整整半個月,戶部敞開的大門安靜得都沒有一只鳥飛過,滿朝都是在觀望的朝臣,特別是他在朝會上一點都沒有在提起此事,眾人的心就漸漸松懈了下來。

某一日朝會結束後翁永康終於按捺不住找到了禦書房,詢問此事該如何進行。

曲仲從龍案上抽出幾本冊子,讓他和劉雄順著冊子上的名單去挨著挨著抄家,既然這些人連他最後的善意都不接受,只能自己動手了。

四月十三,三品官員宅邸雲集的柳東巷。

天色剛亮,巷子裏就開始鬧哄哄,巷口全被數不盡的馬車給圍得嚴嚴實實,一只白色的老虎從其中一輛巨大馬車上慢悠悠地躍了下來,神色慵懶地看了眼圍著的百姓。

它身邊一直跟著個神色討好的黑臉壯漢,他手裏端著個托盤,裏面堆滿了各自的果子,一邊引著老虎往其中一戶走一邊舉著個蘋果往老虎嘴湊。

可……老虎完全不搭理他,金色的虎眼只是牢牢看著面前的宅門。

翁永康跟在後面,頗為無語地看著前面的一人一虎,劉雄簡直被花子套得死死的,恐怕他根本沒想過,大半個朝堂的大臣都已經被他得罪了……還在那傻笑。

不過……想想自己……好像也上了曲仲的賊船!

“真是白長歲數了……”狠狠捶了下自己的頭,翁永康一聲長嘆,引來劉雄疑惑地問詢:“甕老,您身子不舒服?”

“沒有沒有,只是想著一會該怎麽做罷了,我還是第一次行查抄之事。”

“甕老放心,花子定能把府邸翻個底朝天。”

劉雄哈哈一笑,信心十足地拍著胸口保證,前些日子去抄欒奇志的府邸,花子連埋在地底的密室珠寶都能找到,更何況是現在這麽幾個小得多的宅子。

“那就好,那就好……”

被金色的虎眼一瞧,翁永康總覺得像是被曲仲的目光掃過似的,這只老虎好似能讀懂人心,他在宮裏多次相遇後已經能明顯感覺出它對待群臣的區別。

其中唯一能摸它皮毛的朝臣除了姜正元就只剩下曲仲身邊的貼身太監來福,像是劉雄和他之類的內閣大臣,只能近距離地看看。

至於其他人……更是連它的身影都很難看到,皇宮裏的宮人們都只能遠遠看到它在殿頂上輕松跳躍的身影。

難道它能分辨出大臣對曲仲的衷心程度?

一想到這,翁永康脖頸處的汗毛忽地豎立起來,他一下子想起欒奇志被下了大牢後的慘狀,他跟著姜正元去瞧過一次……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欒奇志的四肢好像都被咬斷了,就連臉上也留下很多條像是被什麽利器所抓過的傷口,當時姜正元還責怪刑部用刑太重,可負責審查的官員很委屈地告訴他們,這傷口是昨夜突然竄進來的花子所傷,他們都還沒來得及用刑。

他當時心裏一驚,只覺得畜生始終是畜生,憑著野性傷人是它的本性所致,直到欒奇志一看到他們就立馬交代了自己在城外私養軍隊之事時,他才有了一絲絲不對的感覺。

直到今日,他終於肯定……這只老虎有自己的靈智。

“快點走啊,甕老,花子已經聞見銀子的味道了。”

走了幾步,劉雄發現翁永康還楞在原地,已經進了門的半個身子又撤了回來,就這麽站在門口沖他招著手。

“來了來了……”

這下子不僅額頭,翁永康覺得自己的後背已經起了層密密的冷汗,他只能強忍著寒意快速朝著劉雄走去。

恐怕……不僅這只老虎不是凡物,連他們的皇上也是……

僅僅一天時間,柳東巷裏就有四家府邸被抄了個幹幹凈凈,有了花子的存在,根本沒有人敢反抗,大家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無論藏在哪的金銀珠寶都會被翻找出來。

前些日子心裏存在的僥幸,就在此刻被粉碎了個徹底。

就在當天的傍晚,各府上都收到了宮裏送來的紙條,上面只寫著一個個數字,送紙條來的太監明確告訴他們這是接下來的抄家順序,既然不想自己上交罰銀,就只能等著上門來取了。

眾人這才知道,前些日子不過是曲仲給他們的寬限罷了……

特別是拿到第五的兵部左侍郎張盟,那紙條就像是催命符似的擺在他書案上,經歷了徹夜地掙紮後,他半夜就召集府裏的仆從清點了府裏的大半財物,天沒亮都用馬車拉著進了宮。

本以為要跟前面幾個同僚一樣不僅抄了家還要下大獄,可當他完整地從戶部院子裏走出來時,心裏竟然隱隱對曲仲產生了感激之情。

原來……朝堂上他說的話是真的。

經歷了劫後重生的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麽想的,竟然到處去游說他的好友,讓這些人都去自首,這樣不僅能保住官位,還能像他一樣留下小半家財。

有了一兩個人的開頭,這件事就變得簡單起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戶部門口的馬車都消停過。

翁永康每個月都會向曲仲報告下國庫最近的填充情況,其中還抱怨了不少次戶部門口的馬糞讓戶部門口都變得奇臭無比。

這件事開始漸漸在整個諸鳳國的上下發酵,曲仲登基三年以來,他的聲望第一次有了正面的稱讚,民間的說書館裏甚至有了他三唬朝臣的評書。

直到宮門外的布告板上張貼了新的一張通告,凡是諸鳳國的國民,皆可憑自己的戶籍文書到所屬縣衙去領取三兩銀子,用以當做明年春耕的種銀。

布告一出,曲仲的賢名開始在國內升起,百姓們對於這個曾經荒唐無度的帝王第一次產生了些許的信任。

而皇宮裏的曲仲聽著來福繪聲繪色的描述,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心裏只有那麽一絲絲的開心。

他這個皇帝……這才開始將將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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