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尋死

關燈
第118章 尋死

四月十二,殿試。

天還沒亮,劉永和劉仕就由管家親自趕著馬車送到了皇宮。

半月前,會試放榜,劉永高居榜首,奪了個會元的稱號,一舉震驚了整個丹山郡。

這是整個西照歷史上第一位院試鄉試都只排列在中間的學子,一舉在會試上一鳴驚人的。

而且他寫的那篇關於朝廷官員制度改革的文章,在考試結束之後就立即送到了皇上的龍案上。

西隴帝仔細之下,甚是龍心大悅,還把文章在朝會時給與眾大臣傳閱。

殿試還沒開始,劉永這個名字就已經響徹了整個西照朝廷。

而送走了兩人的曲仲環顧了圈自己住的院子,一下子覺得無聊了起來。

劉實和劉舟現在在忙酒樓的事,每日早出晚歸的,而劉永和劉仕又進了宮。

自從幾人從蘇家回來後,這蘇浦等人就沒再來找過他,而曲鴻羽這幾日則忙著準備入國子監之事。

其中還順便去侯府進了下祠堂,用曲鴻羽這個名字名正言順地上了蘇家的族譜。

不知道的外人只道尚義侯府知恩圖報,讓孩子留下了養父的姓氏。

知道內情的也只笑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妄想搶奪別人辛苦養大的孩子,結果到頭來,連侯府的姓氏都要變了。

至於劉松……

想到這,曲仲這才想起已經好幾日沒見著劉松了。

轉頭喊住個路過的丫鬟,曲仲連忙問道:“你們看到五少爺了嗎?”

“回老爺,五少爺好像在花園的池塘那。”

丫鬟回憶了下,想起剛才路過看到的一抹青色,連忙稟報道。

“知道了,忙去吧。”

朝丫鬟揮揮手,曲仲一邊疑惑著,一邊趕到了花園。

池塘邊,劉松怔怔地看著平靜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曲仲剛想出聲喚他,卻見他蹲下了身,正努力地向著湖面伸手,好像是想摸到水面一樣。

只一瞬,他手已經接觸到了水面,然後就這麽往下伸去。

身子越蹲越低,臉離水面越來越近,遠看著身體已經往水裏倒。

心裏一驚,曲仲大喊一聲:“劉松。”連忙向著他跑了過去。

可花園很大,曲仲縱使有武藝在身,狂奔了幾步,也只能看到他就這麽跌進了池塘。

“劉松。”

心底湧起莫名地不安,曲仲一邊喊著一邊往前狂奔。

剛才劉松明明聽見了他的喊聲,可他身子只是微微動了下,連一眼都沒有回頭看他。

噗通——

離著池塘還有幾步遠,曲仲就這麽不管不顧地跳了進去。

池塘的□□,可當他下了水,這才發現水裏根本沒有撲騰的人影,只能看見水面瞟著的一抹青色。

這孩子是在尋死……

越想越覺得害怕,曲仲腦子裏亂哄哄地朝著那個青色人影游了過去。

“劉松,我是你爹。”

終於抓住了那個人影,曲仲大聲喊他,忙不疊地把他翻轉了過來,用手拍打著他的臉頰。

“咳咳,爹,咳咳。”

看到來人竟然是曲仲,劉松的神情有一瞬間地清明,可剛一張口,就立馬嗆了幾口水。

“別說話。”

看劉松並沒有溺水,曲仲連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擰著眉頭說道:“我帶你上去。”

終於聽到動靜的小廝們這才發現兩個主子掉下了池塘。

幾個會水地連忙也跳進了池塘,眾人合力這才把劉松拉了上去。

“快去燒熱水。”

剛爬上來曲仲只喘了口氣,立馬就吩咐小廝們,自己則轉身背起了還昏昏沈沈的劉松向自己住地院子跑去。

剛才劉松的樣子嚇了他一跳,那雙平時總笑著的眼睛裏一點光都沒有,而且他在水裏竟然一點都沒有掙紮喊叫過。

若是曲仲晚來幾分鐘,恐怕他早就溺水了。

越想眉頭皺地越緊,曲仲只覺得自己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竟然連自己鞋子都沒穿都沒註意到。

等把人收拾幹凈,餵下了姜湯後,曲仲這才長出口氣,渾身濕淋淋地坐在門檻上。

剛才給劉松換衣裳時,這孩子嘴裏還念著什麽死了就解脫了。

看來曲仲在花園看到的眼神並沒有錯,這孩子是自己想不開,故意掉下池塘的。

可是,他又是為何事想不開的……

“你沒事吧。”

聽到消息就立馬趕來的奚安林還是第一次見曲仲這麽狼狽,腳上連鞋子也沒穿。

下人們只稟報說曲仲和劉松不留神掉下了池塘。

他本以為是二人玩鬧時不註意掉了下去,可現在看到曲仲神色凝重,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小五他發熱了?”

搖了搖頭,曲仲沈著嗓子有些煩躁地說道:“小五自己跳下去的。”

“什麽?”

奚安林驚地扯掉了好幾根下巴上的胡須,連杵著拐杖的另一只手也有些微微顫抖。

像是覺得聽錯了一般,他又問了遍:“你是說小五自己跳下去的。”

雖然不敢相信,可剛才自己的所見讓曲仲也不得不點了點頭:“他想死……”

就是這麽短短的一句話,讓在場地兩個人一瞬間都沈默了下來。

過了半晌,奚安林才艱難地問出聲:“為何?想死。”

前幾日他們還一起去北山春游,那時候劉松還吵著讓曲仲給他買兩身新的衣裳,好進國子監穿。

“我也不知。”

閉上眼靠回門框上,曲仲一顆心都被自責充斥,真是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

“你也別多想了,等孩子醒來咱們再問。”

平覆了下心情,奚安林伸手按上曲仲的肩頭,讓他也趕快去換個衣裳。

可曲仲並未移動,兩只眼睛只楞楞地盯著院門的方向,然後伸手招來了兩個小廝:“你們去查查五少爺最近可有單獨出府。”

“您看著些孩子,別離開人,消息回來了就告訴我。”

“知道了,你快去換衣裳吧。”

終於從門檻上站了起來,曲仲回頭看了眼睡得很不安穩的劉松,這才鉆進了耳房沐浴更衣。

剛隨便沐浴完回到院子裏,小廝早就候在了門口。

見曲仲回來,兩人連忙上前稟報:“老爺,小的們已經查到了,五少爺最近老去一個向家胡同。”

另一個小廝也連忙跟上:“小人問了五少爺的隨從,他說五少爺去得是胡同裏最裏面的一家。”

“知道了,你們先下去。”

努力壓抑著心裏地憤怒,曲仲輕輕閉上眼沖兩人揮了揮手。

“曲……”奚安林剛想張口。

眼睛猛地又睜開,曲仲眼底冷霜漸漸凝起,背著地手也漸漸收緊。

“您看著點孩子。”

又是留下這句話,曲仲風一般地往院門的方向走去,步子之快,讓奚安林也覺得心驚。

他是知道曲仲有武藝在身的,可還是第一次見他身上發出這種毫無收斂的殺氣。

沒錯,就是殺氣……

嘎吱——

砰——

連推門地耐心都沒有了,曲仲擡起左腳一腳踹開了劉松的房門,房門發出巨大地碰撞聲。

屋子裏很亮,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麽分別。

曲仲看都沒看,直接走到了床旁邊的櫃子旁,迅速拉開了櫃子。

果然……

原本滿滿一櫃子的衣裳此刻只孤零零地剩下幾件躺在衣櫃裏,那個放私房錢的小箱子還在櫃子的上層。

曲仲伸出食指輕輕挑開。

裏面果然空空如也,連一點碎銀子都沒有了。

“哼!”冷哼一聲,曲仲繞著屋子開始到處翻找。

這麽一找下來,眼神不禁越來越冷。

架子上值錢些的古玩全都沒在了,就連書案上他給幾兄弟買的端硯也消失不見。

而書案上胡亂地寫著好多恨字,越寫越大越寫越亂,最後連桌面上都畫上了墨汁。

“張氏……”

伸手抓住這些皺巴巴的紙張,曲仲竟輕輕地笑了起來:“自尋死路。”

整個西照能讓劉松這麽絕望又傾其所有的人除了他那個已經改嫁的娘親別無他人。

當初他從張家村把孩子接回來後也是這樣陰沈了好一段時間。

那一年裏,幾乎是曲仲去哪他去哪,晚上也要挨著他睡不可。

他問過劉松,孩子只說在張家獨自睡覺被嚇到了,所以膽子小。

他檢查過孩子的身上,並未發現皮外傷,這才相信了他的話,帶著他睡了一年,這才讓孩子恢覆了正常。

可現在看來,當初在張家那半年,這孩子肯定還遇到了其他事。

若只是一個張氏,他肯定不會想到尋死這麽一條路。

“把柄……”

輕輕嘟囔著這句話,曲仲伸手從空間裏放出了靈墨犬。

靈墨犬前些年跟著曲仲在外面玩累了,一回來就死活要鉆進空間不出來了。

曲仲為了跟孩子們解釋,只得說它回歸山林了,等機緣成熟自會來看他們。

“都聽到了?”

“聽到了,要我做什麽?”

靈墨犬仰著頭,黑白分明的眼裏都是怒氣,鼻孔裏也發出濃重的呼氣聲,兩只前腿做出了攻擊姿勢。

“你去向家胡同守著,我晚上就到。”

“知道了,一個都跑不掉。”

靈巧地幾個跳躍,靈墨犬地身影跳上院墻,沒一會就消失不見了。

等完全看不見了靈墨犬的身影,曲仲這才從空間裏取了一枚藥丸捏在手裏。

這枚藥丸能讓人吐露出心中埋藏的真話,而且是明知自己說了什麽,可就是管不住嘴。

等他從劉松口裏知曉了事情的真相,再去收拾向家胡同裏的那家罪魁禍首。

嘎吱——

“你回來了?”

剛推開門,奚安林立馬緊張地站了起來,壓低著聲音詢問道:“你可有找到原因了。”

捏著藥丸伸到奚安林面前,曲仲垂著眼皮,張了張嘴:“吃下這個就知道了。”

“這是何物?”

“真話丸。”

臨時給藥丸取了個名字,曲仲順手把藥丸丟進了旁邊放著的茶盞裏。

作者有話要說:??開完會回家繼續努力碼第二章 ,但是時間會很晚,或許得等到明天,大家明天再來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