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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曲鴻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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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曲鴻羽

是當初送孩子去湖泉村的李鴻蒙心裏最為震撼,目光裏只有坐在那裏左顧右盼的孩子。

那孩子長得身量很高,應該才七歲不到的年紀,可看上去和旁邊的幾個大孩子個子也沒差很多。

而且當初瘦巴巴的臉頰現在胖乎乎紅潤潤的,哪裏還有半點病弱之相。

當初受蘇家老夫人之托,讓他找個地方讓這孩子等死。

可他於心不忍,一邊帶著孩子在外求醫,一邊找尋能撫養孩子的福厚人家希望能救孩子一命。

沒想到才走到了梅水鎮,孩子的身子更是虛弱了起來,就連大夫也說這孩子不易在到處顛簸。

可看現在孩子的模樣哪裏有一絲不好的樣子。

“李叔,母親不是說孩子養不活的嗎?”蘇浦越看越不對頭,左手抓著李鴻蒙地手急忙問。

蘇翰池也頗為疑惑地看了過來,就等著他怎麽說。

“大夫說這孩子活不過一歲。”李鴻蒙搖頭,也有些不解。

大堂中間的桌子上,曲鴻羽看著懷裏扭動地靈墨犬,自以為領略了它地意思。

“二哥,靈墨好像要尿尿了。”

“那小的帶少爺去後院,那裏有很大的園子。”旁邊候著地小廝立馬開口,指了指通往客棧的大門。

對於這幾人的身份掌櫃已經大概說過,這可是東家的孩子,是他們的少東家。

於是領了幾人坐下他也一直沒離開,就怕幾人有個什麽吩咐。

並沒有立馬起身,曲鴻羽先是轉頭看向了劉永:“二哥。”等看到劉永點了點頭,這才站了起來。

靈墨犬一頭黑線地被放下了地,它哪是想尿尿,不過是覺得被抱著不舒服罷了。

不過比起這嘈雜的大堂,後面地花園還是更合它意。

於是,根本不用小廝帶路,它就已經徑直領著曲鴻羽找到了花園的位置。

大堂裏,李鴻蒙三人心照不宣地一齊起了身,一前一後地去了後門。

他們本就是住在這裏,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花園。

迎君閣地後門一打開,就是一個很大的花園,園子裏種滿了大樹和綠植,只有幾條蜿蜒的小路鋪在中間。

靈墨犬剛一出來,早就興奮地開始撒歡了。

曲鴻羽追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喊著:“騙子。”

回頭朝曲鴻羽叫了兩聲,靈墨犬跳上房檐就臥下了,那意思,擺明了就是不想進大堂了。

等了半天,發現它確實沒有下來地打算,曲鴻羽沖著房檐大喊:“那你待在那,我休息會喊你回家。”

想想大堂裏的說書確實很無聊,他幹脆也不打算進去了。

左右瞄了幾眼,本是打算找個凳子坐下來等,可剛一轉頭,就發現後面走過來兩個老爺爺。

以為自己擋了路,曲鴻羽連忙讓了幾步,站到了旁邊的凳子旁。

“小孩子,你家大人呢。”

沒想到這幾人不僅沒走,反而停下來問話。

“我爹在談買賣呢,我在這等他。”眼神警戒地看向幾人,曲鴻羽往後退了兩步,做出隨時準備逃跑地打算。

也多虧曲仲地拐賣教育,這孩子對陌生人的警戒心特別重。

看著面前眼睛咕嚕嚕轉著的孩子,蘇浦攏在袖中地手動了動,眼睛熱了幾分。

這是他的長子,本該是尚義侯府名正言順的未來世子。

竟然因為一個和尚地胡言亂語就被母親和丈母娘偷偷瞞著送出了府,流落到農戶人家,成了農戶孩子。

等他和父親從邊關回來,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無力挽回了。

“我幾人是住在這客棧的客人,見你獨自一人在這,順道問問。”

一眼看出了孩子地警惕之色,李鴻蒙慈祥地笑了笑,還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

“原來是這樣啊,我爹一會就會來接我。”曲鴻羽立馬放下戒心,沖幾人裂開大嘴笑了起來。

畢竟是個七歲不到的孩子,只要別人一句話,他就立馬放下了警戒,轉而好奇地看向李鴻蒙的長胡子。

“小子,你是不是想摸我的胡子。”

笑著蹲了下來,李鴻蒙食指和中指夾著胡子捋了捋,笑瞇瞇地看著曲鴻羽靠近。

雖然很是好奇地走近看了看,曲鴻羽還是沒有伸手,反而是先問道:“那我能否摸一下?”

屋檐上的靈墨犬睜開了眼睛,懶懶地看著底下地情形。

它能感覺到幾人是沖著曲鴻羽而來,不過它能聞到幾人沒什麽惡意,這才一直沒有吱聲。

“我地也可以摸。”蘇翰池也蹲了下來,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沖曲鴻羽慈祥地笑彎了眼睛。

似是為難地想了想,曲鴻羽笑嘻嘻地伸出食指蜻蜓點水般的一人摸了下,然後一下子被這新奇地觸感給逗笑了。

看孩子這樣明亮的笑容,蘇翰池更是滿心地苦澀和酸軟。

府裏的蘇茂晏被老婆子和兒媳養得嬌貴無比,性子也是乖張怪異,早早就顯現出了紈絝地做派。

不管他在明面上如何管教,私底下都會被老婆子和親家給養回去。

後來他也就不再多管,轉而把全部心力放到了二房的三孫兒身上。

“你可有入學?”蘇浦趁機趕忙問了起來。

曲鴻羽轉頭看向這個剛才一直就陰沈著臉的人,有些疑惑地拱了拱手回道:“回先生的話,我已經讀完四書五經,在學珠算之術。”

蘇翰池露出震驚地神情,有些不相信地輕聲呵斥:“小孩子家家不能說謊話。”

“我沒說謊啊,我爹說我學完了,我就是學完了。”不服氣地挺了挺胸膛,曲鴻羽滿臉倔強之色。

“那我考考你,才能證明你沒說謊。”蘇浦沈吟半晌,不等曲鴻羽答應,就立馬接著出了題目:“敖不可長,欲不可從……你接著被下一句。”

曲鴻羽心裏不服氣,決定要好好給幾人看看自己的本事,不等蘇浦說完,就立馬開始接上:“賢者……”

清脆的童聲在花園裏響起,一點都沒有停頓地開始背了起來。

直到對面幾人驚詫的神情毫無表露地出現在臉上,他才停了下來故意問道:“我沒說謊吧。”

靈墨犬悄無聲息地從屋檐上跳了下來,只一個跳躍就擋在了曲鴻羽身前,嚇得蹲在他面前地蘇浦一下坐到了地上。

“我先回前面去了,兩位老爺爺慢走,伯伯也慢走。”擼了把靈墨犬的頭,曲鴻羽沖幾人揮了揮手。

看靈墨犬已經下來了,他也就沒了繼續跟幾人說話的心情,早想回去找幾個哥哥了。

“等等,我還想問……”蘇浦還想問。

“曲鴻羽!”

花園與大堂連接處,曲仲扯著嗓子大喊。

“我爹喊我了,我先走了。”

大大地眼睛一亮,曲鴻羽就像只鳥兒一樣掠過幾人身邊,大笑著往那邊沖了過去。

蘇浦回頭,伸出的手匆忙間只抓到了一把空氣,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孩子頭都沒回地跑遠了。

“我是……”還想說些什麽,手被人拉住,蘇浦轉頭去看,發現是李鴻蒙。

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蘇家沒有這個孩子地立足之地。”

蹲著地兩人一震,都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當初孩子對外說得是早夭,一旦祖母親自丟棄孫兒的消息傳開,早就等著抓他們把柄的皇上定不會放過這件事。

而且整個尚義侯府對這孩子的出生都是三緘其口,從來不談論。

就算是蘇翰池偶爾提到了早夭的孩子,尚義候老夫人也是咬牙切齒地怪他帶壞了自己府裏的氣韻。

就連曲鴻羽的親生母親也對這孩子沒有一點感情。

如果真的把孩子帶回去了,恐怕她還會擔心他來搶了自己兒子的世子之位。

無力感瞬間在兩人心裏蔓延,蘇翰池起身,看向站在門口逆光站立的曲仲。

“爹。”剛想沖過去抱著曲仲的腰,額頭瞬間多出了一只手指,阻止了曲鴻羽地動作。

看著不知道去哪沾了許多草屑的曲鴻羽,曲仲嫌棄地說:“明□□裳自己洗。”

“爹,咱們家能不能請個洗衣裳的婆婆啊。”擡頭疑惑地看向曲仲,曲鴻羽接著說道:“我看話本子很多人家都請的。”

“走了。”躲過要跳上來的靈墨犬,曲仲轉身先往大堂走去。

雖然沒有明確回答傻兒子的問題,可曲仲也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們不可能一輩子住在湖泉村,等孩子們上了縣城讀書,那肯定是要住在這裏的。

可是讓他洗幾個臭小子的衣裳,曲仲覺得還是出銀子請人來得實際。

“爹,咱們請人吧。”曲鴻羽沒放棄,助跑了幾步,跳上了曲仲的後背。

這個動作從他四歲的時候就開始做,每次他賴著要上山的時候又走不動的時候就是這樣讓爹背他。

所以現在做起來簡直駕輕就熟,一下穩穩地就摟住了曲仲的脖頸。

“臭小子。”雙手往後牢牢拖住曲鴻蒙的屁股,曲仲使勁搖晃了兩下:“羞羞臉,這麽大了還要人背。”

“哈哈哈,我二十歲了爹也要背我。”

背上又傳來標志性的大笑聲,曲鴻羽緊緊摟著曲仲的脖頸,早忘記了剛才的事。

大門關上,蘇浦滿心苦澀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輕輕嘟囔:“這本來是我的孩子。”

“好了,你們遲早能見著。”

拍拍蘇浦的肩膀,李鴻蒙目光閃了閃,肯定地對他說道。

蘇翰池輕挑眼尾,遮住了眼底剎那間的失落,也笑著點了點頭:“到時候肯定能見到。”

西文帝已經年近不惑,在位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了,到時換了太子上位,他尚義侯府也就不怕被再被揪著小辮子不放了。

這孩子如此聰慧,科考入丹山是遲早的事,那時候不管是孩子認祖歸宗還是孩子自保能力,到時都不用擔心了。

“再等幾年吧。”輕輕按住蘇浦微微顫抖的肩膀,蘇翰池堅定地捏緊。

幾人都把曲鴻羽認祖歸宗之事當成遲早能做到的。

可他們都忘記了問問這孩子願不願意,以至於後來都無比後悔沒有當時就帶這孩子回河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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