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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科舉文裏的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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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科舉文裏的二叔

“我聽李掌櫃的說,你送完這個月底就不送了。”

看曲仲走進門來,傅清慵懶地挑了挑眉頭。

正在書院裏讀書的他收到李掌櫃派人捎來的口信,立馬請假就來了鑼鼓鎮。

這三年兩人合作得如魚得水,也算是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

所以他還是打算自己親自來問問。

而且聽李掌櫃的口氣,好像曲仲還有話要和他說。

“沒錯,借一步說話。”

鄭重地點點頭,曲仲招呼夥計們去卸貨,自己則讓了幾步走到鋪子的角落。

“何事。”

還是第一次見曲仲這麽嚴肅,傅清也收了玩笑的神色跟上了。

“我有朋友從北邊來,聽說..那邊打算反了。”

擡手指了指北邊,那裏是正是雲北王的屬地,曲仲壓低著聲音湊近傅清,用只能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道。

眼皮猛地收緊,傅清心裏咯噔一聲。

造反.....

“消息可靠嗎..”

這確實是不能大聲說的事,就連傅清也不由得低下了頭。

“若信我,就早些做準備。”

曲仲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一副篤定的模樣。

難道要他告訴傅清,這是自己的書裏看到的,不僅反了,還奪了半壁江山。

準確的來說還有兩個月,這戰事就將打響。

至於信不信,就看傅清自己了。

“我信你。”

拍拍曲仲的肩頭,傅清最後還用力地捏了捏。

這幾年的相處,他對曲仲這人也算是有幾分了解。

而且越相處,越是對他的學識吃驚,不管是詩詞還是棋畫,沒有他不懂的。

如果不是知道他真的是地道農家出生,傅清恐怕會以為這人是哪個世家出來歷練的少爺。

而且偶爾聽他提起朋友,傅清也知,他好友確是三教九流都有,就連賭坊裏的那些規矩他都能聊上幾句。

“先走一步。”

心頭一暖,看曲仲一直淺笑著,傅清反而覺得鎮靜了下來,匆匆提出了告辭。

既然這事有了眉頭,他得立刻趕回傅家派人去調查,若是屬實他也得早做準備。

“好。”

兩人沒有多話,一人出門乘馬車離開,另一人留下結錢。

“曲仲,我傅清欠你一次。”

馬車都開始走動了,傅清又撩了車簾伸了個頭出來,神情鄭重地朝曲仲喊。

他們傅家家大業大,如果一旦真的打起來,恐怕也會是第一個被開刀的。

如果曲仲今次的消息屬實,那對他們傅家來說,這可算得上救命之恩。

“我記下了。”

笑著揮揮手,曲仲知道這恐怕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了。

直到看到馬車在街道盡頭轉了個彎,才收回了眼神,專心的和掌櫃結賬了。

此去一別數年,兩人再見面時應該都已經有各自不同的際遇了。

書裏沒有傅清這號人物的描寫,所以曲仲不知道自己這回能不能改變他的命運。

盡力而為吧。

呼--

也該把這消息斟酌斟酌和曲家人講了。

至於曲家灣,還是由曲老頭決定何時說,畢竟現在風平浪靜的,如果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恐怕這曲家一家都要遭殃。

***

現在已經是深冬,曲家灣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牛車慢悠悠地晃到村尾的曲家,曲仲就看見曲老頭正蹲在門口抽旱煙。

“爹”

實在太冷了,牛車上光禿禿的,曲仲凍得縮著腦袋,喊人的聲音也有些變調。

曲老頭點點頭起身,幫著把大門的門檻卸掉,吆喝著牛就去了牛棚。

這牛是前年家裏買的,曲老頭最是寶貴。

每次曲仲去送貨,他都要蹲在門口等著,要自己牽牛去吃了草料這才會放心。

“爹,一會你餵了牛就來堂屋啊。”

嘴都有些凍木了,曲仲揉了揉臉頰才感覺好了些。

“啥事,我一會還要去族長那下棋去。”

用抹布擦著牛沾了積雪的背脊,曲老頭順嘴問道。

這幾年家裏因為賣面包的事,一年比一年都過得好了。

曲寬和曲厚去負責進貨,曲仲去送貨,後院的烤爐都建了六個,每天都忙碌個不停。

唯有曲老頭倒閑了下來。

現在木工活也做的少了,一到冬天地裏沒活了,他就帶著曲仲給做的棋盤去族長那下棋去。

“是出事了,我去找三弟。”

看曲老頭擡頭詫異地看向自己,曲仲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因為曲修言去了縣城讀書的緣故,大房一家子現在都在縣城裏,只有曲寬每隔兩天會送原料回來。

現在家裏就剩下二房和三房。

曲厚現在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後院的烤爐,那裏冬天是曲家最暖和的地方。

“成,你去找老三,我馬上就來。”

心猛地一緊,曲老頭放下布巾,隨意地抓了幾把草料丟到食槽裏。

可看曲仲的神情並沒有緊張或是慌亂,只能胡亂猜測是買賣出了啥問題。

難道是玉鑼齋不要自家的面包了。

“快點啊,這面可以揉了。”

後院老劉氏的大嗓門還在吆喝。

這要是買賣做不成了,他覺得老婆子可能會氣得去鎮上大鬧一場。

一邊胡思亂想,曲老頭下意識地抽出腰帶上別著的煙袋。

“爹,爹。”

“你快說,啥事。”

煙袋剛取出就看見曲仲和曲厚兩人,曲老頭連忙放下煙袋迫不及待地問道。

“北邊反了。”

下巴點了點北邊的方向,曲仲擰眉接著說:“是傅少爺告訴我的,他已經回於城了。”

“啥!”

“咋會反?”

不管是曲老頭還是曲厚,兩人從來都沒有經歷過打仗這事。

初初聽曲仲這麽說,兩人都覺得有些荒唐。

“傅少爺說最遲兩個月...”

跺了跺凍僵的腳,曲仲就沒再說下去,只等兩人先消化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

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連桌上的煙袋都掃到了地上,曲老頭只囔囔地說。

“二哥,那我們咋辦”

曲厚反而比曲老頭更快接受了此事。

他以前就二哥說過,那傅少爺家在於城可是數一數二的家世,既然他這麽說了,這事應該就八九不離十了。

“爹,你咋看。”

畢竟一家之主還是曲老頭,曲仲還是先出聲問他。

“你說這咋弄..”

慌亂的眼神亂飄,曲老頭有些六神無主地反問曲仲。

“咱們打著買年貨的幌子先存些糧,其他的我跟羅獵戶商量下。”

安撫地拍了拍曲老頭的肩膀,曲仲得神色顯得十分鎮定。

雖然他也沒有經歷過戰亂,可好歹他也活了那麽久。

沒有辦法做到拯救蒼生,可護好曲家這一家子他還是能做到的。

何況他空間裏早就裝得滿滿的東西。

甚至連豬肉,羊肉,魚他都存了不少,反正也不會壞。

被這麽一拍,曲老頭的心裏奇跡般地鎮靜了下來,二兒子見多識廣,這事準錯不了。

“那這事要跟族長說不?”

又想起另外一茬,曲老頭連忙問道。

畢竟都是姓曲的,都是一個祖宗,這事不說簡直就是不厚道。

“說,可是只限咱們曲姓的,村裏的人暫時還不要說。”

沈吟半晌,曲仲下了決定。

這幾年曲家做面包發財的事可是受了村裏不少的非議。

特別是以前就和曲姓族人有過節的,這明裏暗裏可說了不少的閑話。

砌在後院的烤爐還被旁邊一戶姓孟的鄰居給毀了。

硬說是這煙氣飄到他家了,而且熱氣讓他家泥墻不穩。

最後曲仲沒法,砌了堵五米高的墻這才讓這戶人家找不到說辭了。

不過又轉而到處去宣傳曲仲的面包是用發黴地麥子做的。

如果提前告訴了這些人,恐怕曲家還沒有找到藏身的地方,就被這些人給告到官府了。

他不敢賭人性....

“成,我去找族長。”

連掉了的煙袋都沒撿,曲老頭就想馬上出門去。

曲仲笑,以前沒看出曲老頭性子這麽急啊,這還有兩個多月呢。

“爹,眼瞅著馬上過年了,過完年再說。”

忙拉住曲老頭,曲仲無奈一笑。

兩個月後雲北王正式宣布自立為王,這要打到安南恐怕也得三個月後了。

現在這麽早告訴族長只會引得人心惶惶。

“那你就不讓爹過個好年了?”

被拉住了胳膊,曲老頭瞪圓了眼睛不滿地問。

額.....

一時忘記了。

不過他肯定是不能這麽說的,所以心思一轉,曲仲一本正經地又說道:“我是想等大哥回來您就把這事跟他說說。”

“對對對,我把這茬忘記了。”

一拍大腿,曲老頭這才想起了自己遠在縣城的大兒子一家。

不過既然說起兒子,這幾年都沒回來的老四.....

“對了爹,娘那就你去說。”

苦於老劉氏的戰鬥力,曲仲決定這苦差事還是讓曲老頭去做。

“咱們...到時是不是要躲到山上去。”

一時沒說話的曲厚開口,立馬猜到了曲仲的心思。

既然是屯糧食,肯定要找地方藏起來,而曲家灣附近最能藏人的地方恐怕就是背後的鑼鼓山。

可是...

“那山上的大東西咋弄..”

“我和村尾的老羅等雪化了些就上山去。”曲仲轉頭回道。

“你每次拿回來的野物就是他給的?。”曲厚驚詫地問。

那羅獵戶在村子裏獨來獨往的,老婆早死留下兩個半大的兒子。

大兒子還有些傻氣,每天跟著羅獵戶在山裏打獵,很少能見著人。

只有小兒子在附近的學堂上學,能偶爾見著一兩面。

“就有回上山去救了他一回,就熟悉了。”

揉了揉發癢的耳朵,曲仲隨口答道。

確實是挺巧的,他都還沒用上勾搭大法,就在鑼鼓山采果子時遇到了被野獸襲擊好不容易逃回來的羅獵戶。

當時懷有目的地曲仲熱情地把人送到了鎮上。

還自己掏了銀子給人看傷。

為了感謝曲仲,羅獵戶還送了好些獵物給他。

他又還禮了好些面包和醬給羅獵戶。

兩人就在傳統的還禮中建立起了友情,有時候兩人還會約著上山去。

曲仲有了羅獵戶的保駕護航找到了不少稀奇的東西。

而曲仲的博學也給羅獵戶想了不少抓獵物的新方法,甚至還幫著他改造了下弓箭。

不消多久,曲仲儼然成為羅獵戶一家最喜歡的人。

當初因為大雪封路,羅獵戶把二兒子送到了曲家來跟曲修齊二人玩耍。

沒想到就耍了兩天,羅永明回家就再也不去學堂了。

吵著鬧著要來曲仲這讀書。

所以現在,曲仲的學生已經增加到了四個,除了每天送貨之外,他在這幾人身上花了不少的心力。

“難怪他把兒子都送來給你教了。”

曲厚嘆氣,神色有些覆雜地看了看曲仲。

當初曲仲讓他問修良在學堂的情況,他專門就去問了。

孩子只說大家都一樣,進度也差多。

所以他也就沒有多想,只認為是二哥太緊張自己孩子所致。

拿這話和朱氏當成玩笑這麽一說,差點沒被埋怨死。

可這麽幾年下來,曲厚也算是看明白了,那學堂裏除了修言,其他孩子都是陪襯。

不說其他的,去年給家裏的寫春聯,這高下就立見了。

修良寫的字比起曲修齊兩兄弟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

前些日子,朱氏還和他說,想把孩子交給二哥教一年看看。

可現在又出了這事...

“不說這些了,爹你明天和三弟去一趟鎮上買些細糧,別省錢。”

朱氏去年剛給三房添了個幼子,加上年紀最小的幾個孩子。

這精細糧也是必不可少的。

想了想,曲仲從懷裏掏出荷包:“先花著,我那還有不少。”

“成,我和老三一起去。”

並未推辭,曲老頭伸手接過荷包看也沒看的揣進了懷裏。

這幾年他並沒有過問過這面包能賺多少銀子。

不過看老婆子和兒媳婦們拿的工錢就不少。

就連這幾年給得孝敬錢加起來怎麽的也有上百兩了。

不差錢....

“那我先去看看孩子們。”

不差錢的曲仲攏了攏身上的棉襖,分外懷念上個世界的溫暖氣候。

他現在算是知道為啥雲北王造反也要等到春天了。

就這冬天,怕是軍隊還沒走到於城,馬匹都要凍死了。

“二哥,你在做些醬唄。”

一直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沒想起,直到曲仲都走到門檻了,他才想起。

以後躲上山了,恐怕就沒機會吃到二哥做的各種醬了。

他得趁上山前讓二哥多做些。

哐當--

被門檻絆了一下的曲仲特別無語地回頭。

你丫當去郊游嗎,還醬....

“那個可以煮湯的那個醬。”覺得自己沒說清楚,曲厚又加了句。

“還有那個可以下飯的筍醬也做些。”

曲老頭出其不意地也跟上。

曲仲:.......

老話常說會一樣累一樣,果然是沒錯的。

況且...

回頭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曲老頭,哪裏能看得出一點點剛才的慌張。

現在甚至點上了煙袋,還砸吧了口。

“爹,我們是去逃難的啊。”

曲仲無奈開口提醒了下兩人,他們是去避禍的,不是搬家。

“你不說我都忘了...”

又砸吧了口煙袋,曲老頭才不慌不忙地回。

曲仲:......

“知道了。”

有氣無力地回答了兩人,曲仲才轉身走遠了。

他現在這個曲家老大是當定了..

****

鑼鼓山的山腳處,羅獵戶的家就安在這裏。

與其說是在曲家灣的村尾,其實曲仲覺得應該算是脫村而居了。

跨過後院的籬笆走幾步就能到山腳的那條山路上。

曲仲曾經問過,為何選了這麽個地孤零零的,以至於家裏兩個孩子都村子裏的孩子都沒有往來。

羅獵戶只笑自己性子孤僻不善與人來往。

後來曲仲才知,這獨居只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罷了。

山路崎嶇。

曲仲背著些吃的,走得竟意外平順。

身後還跟著幾個孩子,嘰嘰喳喳地驚地山林裏的鳥都飛了起來。

“哥,那裏有柴。”

周修合往嘴裏塞著面包,有些口齒不清地喊著。

“哪裏,哪裏。”

下意識地回頭去找,可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這回不是來撿柴的,曲修齊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在羅永明一臉懵的神情裏,裝作裝若無其事地回到了隊伍裏。

被這個傻兒子給逗笑的曲仲只當沒看見。

這兩小子這幾年天天上山,都形成了條件反射,看見啥果子也要帶回來等曲仲分辨。

可還別說。

去年還被兩人在個土疙瘩裏找到了朵靈芝。

曲仲拿去縣城賣了三十兩銀子,都給兩人平分了。

這幾年家裏曬的菌子所得的銀錢也都讓孩子們自己平分了。

說起來,這兩小子私房錢應該都有幾十兩了。

得想個辦法.....

壞家長曲仲一門心思地謀劃著怎麽把銀子從孩子們手裏騙來。

而兩孩子現在正跟羅永明聊得熱火朝天。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破產.....

“我爹昨晚打了只麅子,一會讓我爹給我們做麅子肉吃。”

羅永明拍拍胸口,高興地向夥伴炫耀。

說完還像模像樣地比了個大大的圓,用以形容那肉有多少。

“那讓我爹給做,我爹做的可好吃了。”

今年已經七歲的曲修綏只比羅永明小了一歲,兩人現在是最好的朋友。

一聽好朋友這麽說,立馬也開始炫耀自己的爹。

而年紀最大的曲修齊現在都已經十一歲了,穿上青衫隱隱地有些大人模樣了。

聽兩人討論,還煞有其事地點了點弟弟的頭:“那是羅伯伯打的,你咋好意思。”

心裏一陣熨帖,曲仲老懷甚慰地看向自己傻兒子。

這幾年總算沒有白教。

“你要問問能不能吃,那羅伯伯肯定會給你吃的。”一副胸有成竹地教訓著弟弟,曲修齊小眼神還瞟了兩下曲仲。

收回剛才的話...

差點沒被自己給絆到,曲仲心裏淚流滿面。

這書還是讀得少啊。

作者有話要說:??晚點還有二更,我今天真是在拼命的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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