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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摘紅杏麥子黃,杏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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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摘紅杏麥子黃,杏子熟

今夜, 他們都睡了一個極好的覺,枕著好幾個不同的美夢沈沈睡下。

萬寶妝醒來後,久久不能回神,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裏,想起相遇的種種,和昨日夜裏玉身長立, 靜默地站在一側的青年。

她好像還能聞見微甜的花香, 再參考著自己空白的戀愛史, 我這樣, 算是心動了嗎?

擡眼看著桌子上擺著盛放的蓮花,她在床上翻滾了一圈, 發出一點悶悶的、不明覺厲的怪叫聲, 良久才揉了揉臉下床洗漱, 出去吃早膳。

今日的早膳是農家蒸的極大極飽滿的饅頭,配上銀耳蓮子粥,她第一次見到這樣大的饅頭都驚呆了,可是很好吃!又喧又軟和, 不是放了奶或者糖的甜,是一種獨特的面食的韌勁與清甜。

她拿過比手掌還大的饅頭, 一點點撕著吃,好奇地問道:“幾個孩子呢?”

立在一側的管事說道:“他們在外面摘金針花呢, 早上廚娘說摘點新鮮金針花, 中午做一道‘黃花菜炒肉’, 他們便跑去摘金針花了。”

正說著, 幾個孩子便活力滿滿沖過來,手裏還拿著在田埂裏摘的好些金針花回來,他們扯著萬寶妝的袖子:“萬姐姐, 他們說胭脂紅杏也熟了,我們去摘杏子吃吧。”

戰容肅正無奈地跟在後面,手上拿著一捧野花編織的花環,他將花環遞過來:“這是他們采花做的花環,說要送給你。”

戰榮景拍著胸脯說道:“萬姐姐是我摘的花!”清泉舉手道:“我也摘了我也摘了。”

塗月在一旁說道:“是我先看見的花。”

“那最後也是我編織的花環啊。”新雨不依不饒地說道。

萬寶妝看著那個拿著花環的青年,笑了笑接過花環,將花環戴在頭上,對著幾個吵鬧的孩子說道:“謝謝你們,走吧,我們去摘紅杏。”

算了,不想了,這樣也很好,今日摘紅杏明日看菱花,我們都慢慢來。

晨時霧氣將散,柔和的日光淺淺照下,田埂邊飛著各式各樣的蜻蜓和跳躍的蚱蜢,一旁的麥穗沈沈地垂下,風帶著它的氣息緩緩過。

清泉甩著草帽噠噠噠地往前走去,邊走邊誦詩:“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裏荷花。”

萬寶妝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戰容肅說著話:“過些天是要割小麥了嗎?”

戰容肅垂眸看向一旁的麥穗,伸手取了幾粒,劃開麥粒,已經快要呈現出蠟狀了:“還需過一兩天,這日頭再曬一曬,才最好。”

萬寶妝眨巴著眼睛,看向青年手裏的麥粒:“這是怎麽分辨的呀?”

“若是麥粒呈蠟態,便是最好的搶收時間。”

戰榮景和清泉聽到這話也停住了,重新倒過來,踮起腳尖看向青年手裏的麥粒,戰榮景直接上手扒著青年的手掌。

戰容肅無奈地伸低了手,讓他們瞧清楚。

“哇,真的耶,大哥你懂好多哦。”

清泉扭頭和戰榮景說道:“小景哥哥,那我們學院是不是過段日子也要收麥子了。”

戰榮景也不懂:“我們還是先去摘紅杏吧!”

那片紅綠相間的樹林,樹上掛滿了黃裏透紅的杏,周圍都是杏子的香氣,碩果累累,走近一瞧,不是光滑如油桃一樣的紅,而是一種帶著毛絨感,粉嘟嘟的胭脂紅色,難怪叫“胭脂紅杏”。

莊子上的仆役正在樹下拿著籮筐摘杏,忙手忙腳地挪著東西,瞧見他們過來連忙放下東西行禮。

戰容肅擡手制止了他們:“不必,你們照常即可。”

塗月已經背著籮筐爬樹去了,踩在樹枝丫上一邊摘一邊蹭下衣袖便開始吃,酸甜可口,他瞧見幾個極其飽滿紅潤的杏子,全薅了下來放在口袋裏,然後呲溜滑下樹遞給幾人:“吃這個,很好吃。”

一旁的管事連忙舀了一瓢水過來,清洗一番。

萬寶妝咬了一口,口感有些軟,是一種糯甜,她抿了抿果肉,眼睛極亮:“說起來,我還沒吃過杏子呢,原來杏是這種軟乎糯甜的味道。”

聞言,戰容肅又洗了一個略硬的紅杏給她:“再嘗一嘗。”

萬寶妝伸手接過,一口脆甜的氣息流入,比剛剛軟乎紅杏脆一些,也更酸甜交加一些:“咦?怎麽這個又是脆的呢?”

戰容肅笑了笑:“再曬幾日太陽,杏會更紅也更軟甜,不過也易壞,所以會及時做成果釀。”

“啊。”萬寶妝啊了兩聲,咬著手裏的紅杏,想起了李嬸送給自己的紅杏酒,好像還沒喝過,下次嘗一嘗。不過青年游刃有餘地說著這些農活事,還真是厲害啊。

萬寶妝對爬樹可沒太多興趣,她就站在樹下默默地看著幾人跟野猴子一樣爬上去,在樹上肆意著摘著杏,時不時伸出手接過他們摘下的杏,軟的放在一籮,硬一些的放在另一個籮。清泉和戰榮景都太小了,管事派了幾個男子跟在他們後面,站在樹下給他們拿著籮筐,也防止他們不小心摔下來,雖然杏樹不高,但管事也不敢大意。

“來。”塗月伸著手示意新雨牽過,“這棵樹上的果子特別甜。”

新雨伸出手搭在他手心上,順著梯子踩了上去,塗月指了指一旁的樹幹:“你坐在這裏幫我拿著籮筐就好了。”

那是一段靠近樹幹又極其平緩的地方,新雨哦了一聲便順勢坐下,雙腿懸在空中晃來晃去,粉白色的水霧百褶裙擺,外披著一件茉莉色軟紗,在綠色的樹間飄動。

有不怕人的鳥兒飛近,湊在清泉的面前吃著杏,他便趴在樹枝上,靜靜地看著青黛色的鳥兒啄著果子。

杏樹搖亂了晨風喧囂,山闊林翠,真是娉婷毓秀,夏日好時光啊。萬寶妝站在樹下仰頭看向樹影婆娑和穿透的日光,慧黠的眼神閃了閃,似是無意間和青年說道:“和你一對比,我好像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好廢物哦。”

青年站在梯子旁,聞言有些不讚同地看過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我不過是恰好知曉了,如今我告訴你了,你便也知曉了,何來廢物之說。”

“且,我們無須與之相比,世間難解之事眾多,你知‘促銷’、‘落水救助’等事,我卻不知,我與你相比,是不是也是‘廢物’呢?”

他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前面的女郎戴著花環,笑得眉眼彎彎,一臉的無辜,只好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萬寶妝抿著嘴角偷偷笑了一下,瞧見他修長的手指按在鼻梁上,連忙跳過這個話題:“是我說錯話了。”

戰容肅輕聲道:“不可妄自菲薄。”

萬寶妝看著他認真辯駁的樣子,再一次想起了雪中的丹頂鶴,含霜履雪,孤傲高潔。

她低頭淺笑,看著手裏的紅杏,問道:“這個紅杏可以做果釀,那可以做果醬嗎?”

“果醬?”戰容肅偏了偏頭,眉骨深邃,鴉羽般的睫毛在陽光下暈染,“我也不知,不若拿回去試一試吧。”

好想吃甜甜的果醬啊,萬寶妝笑意更深,露出小小的酒窩,稚氣可愛。

眾人坐在庭院裏,慢慢悠悠地將紅杏去皮,去核,新雨接過杏肉,將其切碎,放入鍋裏,再放入飴糖慢慢熬。

第一鍋出來的果醬總有些奇怪的味道,萬寶妝皺著眉頭吃了兩口,像是油的味道,幾人看著鍋:“是不是不能用鐵鍋啊?”

於是廚娘又給她們找了一個幹凈的瓷鍋出來,又做了一鍋杏果醬。這回味道帶著一點飴糖的香氣,倒也是酸酸甜甜的十分可口,將果醬倒入冰酪裏面,冰涼美味!

幾人端著碗,坐在小庭院裏舀冰酪吃,看著艷麗的天邊,感受著習習涼風吹過,而那些勤勞的農夫正彎腰在田間勞作。

“淩風,這個莊子裏的人都是你的仆役嗎?”萬寶妝好奇地問道。

“不是。”

沒想到戰容肅搖了搖頭,萬寶妝驚奇地看著他:“那這些田間勞作還有看管的人都是什麽身份呀?”

戰容肅笑了笑:“他們是附近村子的百姓,我將這些田地都租賃出去了,他們便是過來工作之人,算不上我的仆役。”

“那你們是收多少稅的呀?交了你的稅,他們還要交朝廷的稅嗎?”

“我會收取他們的四成收益,交了這四成收益後便不用交朝廷的稅,剩下的都將是他們的糧食。”

沒有層層克扣,寬厚待人。萬寶妝眼睛微張,指了指莊園外的雞:“那些雞也是一樣的嗎?”

戰容肅看了眼在一旁啄石頭的雞:“並不是,莊子裏養的家禽都是他們自己的,我只是收取田地裏的東西罷了。”

想到這,他補充道:“不過,田裏的牛是我的,莊子上的馬也是我的。”

“那你們要吃雞鴨的時候怎麽辦?或者想吃雞蛋呢?”

“同他們買,府上每日的雞蛋都是和莊子上的農戶買的。”

..........

真的是一個很不一樣的男人啊,萬寶妝撐著下巴笑著看向他,像是丹青墨畫淺淺暈開,笑枕風月山水。

戰容肅有些不解,清俊的眼睛微顫:“怎麽了嗎?”

萬寶妝輕輕搖了搖頭,笑意清淺,星眼如波,鬢發微散:“沒什麽。”

外面的蜻蜓像是被蟬鳴驚起,從茸尖俶爾遠飛,透明的翅膀在光線下越發晶瑩,風菱葉支散,紅杏胭脂染,茸尖蜻蜓立,林苑聽客歡,風中都是淡淡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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