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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風動 風動如月華暈耀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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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寶妝趴在窗臺上看向外面, 雨水節氣是不是要過完了呢?

怎麽每日的天氣都是這般得好,無風無雨也無雪。都是很舒適的晴天,這陽光是嫵媚又煽情, 雖然沒有一絲暖意,可是金色的陽光鋪在你身上,餘味悠長, 也是讓人看了便歡喜的。

這些日子都沒有刮風, 沒有那妖風陣陣, 真得好舒服啊。

第七日, 胡阿婆過來告訴她們,衣服已經趕急趕忙連夜做好了, 可把她一把老骨頭折騰壞了!

萬寶妝淺淺地笑:“胡阿婆, 我給你燉個湯, 補一補啊!”

“你燉的那個湯哦,一點滋味都沒得,還不如喝我那個酥油茶!”

聽到這,萬寶妝問道:“阿婆, 那個酥油茶給我裝好了沒有呀?”

“裝好啦裝好啦,你這個討債鬼!阿婆都要累死了!”

酥油茶是一種醇香可口, 甜甜鹹鹹的,有比較濃的奶味的茶。也是胡阿婆家鄉的味道, 最開始吃到這樣的鹹奶, 萬寶妝就覺得很不可思議, 從一杯小小的茶上面, 居然能感覺到草原的味道與魅力。

這種酥油茶要做好也是比較費時費力的,要先做好酥油,得用專用的酥油用具用力上下抽打加熱的牛乳或是羊奶, 來回數百次,攪得油水分離,灌進皮口袋,冷卻了便成酥油。

在熬成的濃茶裏放進少許鹽巴,就制成了鹹茶。

最後將制好的鹹茶濾去茶葉,倒入專門打酥油茶用的酥油茶桶,攪拌均勻,就成了酥油茶。

這個討債鬼女郎,買我的酒壺就買嘛,還要往裏頭裝上熱乎乎的酥油茶,弄得她和老頭子這幾日一直再打酥油,今日一大早又去煮茶裝入壺中。

就應該把那個茶桶搬過來!讓這個女郎自己裝!真是會使喚我老婆子。

聽見阿婆笑罵聲,萬寶妝也沒有生氣,她知道阿婆就是嘴上說說而已,這中氣十足的樣子,哪裏就快要“累死了”。

她繼續和阿婆得寸進尺道:“阿婆,那我們幾個要喝的有沒有啊?”

“有啦有啦,等會兒給你們搬過來好伐,給你們三個小娃娃留了好大一桶呢!不喝完阿婆可是會生氣的!”

“那肯定啦,我們天天都喝,是不是?”

萬寶妝看向旁邊的兩個小孩,聽到給家裏留了不少好喝的酥油茶,兩個孩子早就高興得不得了了!

歡呼雀躍地拍著手:“謝謝胡婆婆!我每天都要喝!”

“婆婆辛苦啦!”

“胡婆婆最好啦!”

這兩個小鬼頭,人不大,嘴倒是挺甜,哄得阿婆喜笑顏開。她呀,已經老了,兒子其實也老大不小的了,還沒成家,常年在外走商,身邊也沒個小輩,看萬寶妝這一家啊,就像是看自己的孫女孫子一樣,這幾個孩子人又乖巧,每每看見幾人便歡喜得不得了。

那可不是,常年在愛裏長大的萬寶妝,更懂得如何愛人尊重人甚至是表達愛意。她可從小就會撒潑賣癡,小時候生得玉雪可愛,在外婆那裏稱王稱霸,沒少給家裏惹麻煩,可總有人愛護她寵著她。等她大了些,才收斂了些許脾氣。

十幾年的習慣是不會改變的,知道如何哄老人開心是她的基本能力,也是在骨子裏的本能。

她可太知道了,有的時候對老人有所求,才是對那老人最好的回應,根本不需要什麽別的方式。

胡阿婆笑了笑,“好啦好啦,不是要去送給朋友嗎?快上來,阿婆給你們趕車過去。”

“阿婆你還幫我們趕車送過去啊!”

阿婆嘟囔著嘴,好像翻了個大白眼,略帶嫌棄地看了眼這個女郎:“你會趕這個馬車嗎?”

萬寶妝直搖頭:“不會。”

“那還不快上來。”

阿婆家裏的馬車沒有淩風家的馬車舒適,這是一種適合轉載貨物的那種馬車。它的車體長,帶著的是棚蓋,車輿前有門窗,門窗上下有欄板,輿後欄有門兩扇,可以開閉,開時便方便裝卸貨物,閉上了別人也看不清裏頭是什麽東西。

不僅可以用來裝貨物,人也能坐在裏面,雖然可能有些漏風,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會在天氣較好的天氣運送貨物,不會是在這種天寒地凍的天氣裏運東西的。

不過有地方坐,總比走著去舒服呀。萬寶妝把人都抱上了馬車,在底下搭了個坐墊,三個人抱坐一團,把馬車的門窗都拉上,一路晃晃悠悠地晃到淩風家裏。

她把兩個小孩抱下車,便前去敲門。

三個人一同敲門,聲響也不一樣,萬寶妝敲門是屈拳用指關節敲三聲“咚咚咚”,新雨是用手掌拍門“啪啪啪”,清泉伸出小拳頭也學著姐姐輕輕敲門,還有幾人的呼喊聲都傳了進去。在巷子裏待久了,大家都習慣敲門的時候喊幾聲主人家的名字,對方聽見你的聲音,便知道你是誰了,不是什麽陌生人,才放心地開門。

“淩風。”

“淩風哥哥!”

“小景哥哥!”

聽見這高高低低的敲門聲還有呼叫聲,這府上許久沒有這麽熱鬧了!誰來侯爺家拜訪不是輕聲細語,生怕叨擾了主人家,哪有這麽活力熱鬧的時候。

那位年紀較長的管家哎哎了幾聲,應聲道:“來了來了。”

這聲音可不是只有門口的人能聽見,那屋子裏的人也走了出來。

待到門開的時候,萬寶妝就看見俊朗的友人從那頭走過來,手上還拿著一把紅纓槍。

青年想必剛剛是在練武,俊眉修眼,穿著一身戎裝,更顯寬肩窄臀,露出筆直有力的雙腿。

她點了點頭,就是要這樣英姿颯爽,身姿挺拔,穿上這一身邊塞服飾才好看,於是笑意盈盈地喊道:“淩風。”

身邊沒了紅衣這樣心靈手巧的姑娘,她可弄不懂那些小衣的穿法,索性就把那些衣裳都減去了,發現好像也沒什麽影響。又成了以往那樣舒適的樣子,一身玉石藍色的襖子上衣,穿著淡色月華裙,外面披著雪色絨毛的鶴氅,輕描淡繪,色極淡雅,風動如月華暈耀光輝。

真的是風動嗎?青年忘了,今日無風。

“萬女郎。”

戰容肅回應了一聲,這才整理了一番步伐,意識到自己手上還握著東西,將其交予了旁邊的路奇。

管家在一旁說道:“萬女郎好久沒來了。”

萬寶妝哭笑不得,這才離開幾日,說得上好久沒來嗎?況且之前自己也沒來過呀。

還在外面的胡阿婆看著這位郎君,連連點頭,不錯不錯,近看可真是相貌英俊、一表人才啊。

沒一會兒阿婆喊道:“你們有話等會兒再說,還讓不讓我的馬車進去啊!”

管家一臉歉意地小跑過去,“來來來,抱歉抱歉,馬車先從側門駛進來吧,外頭怪冷的。”

側面其實就在正門旁邊,只是沒有臺階,方便馬車出入罷了。

戰容肅走上前問道:“你怎麽來了?”

“怎麽呢?不可以來啊?”

話一出口,他便有些懊惱,他的本意不是這樣,聽見對方這樣回應,他有些局促地解釋:“不,並不是,你隨時都可以來。”

這話說出來,他又覺得有些不好,解釋道:“小景他們都很想你,你隨時可以過來。”

萬寶妝淺淺地笑了笑,面容姣好,笑如桃花。

青年握拳咳嗽了兩聲,才恢覆平時的冷靜自持:“萬女郎今日來,是為著何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那邊的馬車,有些疑惑。

這時候戰榮景也跑出來了,清泉一見著戰榮景,便笑著喊了兩聲:“小景哥哥!”

戰榮景撲過來,他在這邊可沒有什麽同齡的玩伴,這些日子可想這個小弟弟了:“小寶弟弟!你怎麽才來啊!”

清泉靦腆地笑了笑:“小景哥哥,我準備了禮物送給你。”

戰榮景高興極了,忙問道:“什麽禮物啊?在哪呢?”

清泉指了指馬車,示意道:“還在車上呢。”

“胡婆婆,快幫小寶把東西都拿下來。”

“哎哎,把東西都拿出來給小寶喲。”

車上的東西有些繁多,胡婆婆把板子放下來,一時拿不完,萬寶妝也過去隨手將東西取出來。

她捧著一摞疊好的衣服,走到青年面前:“給,淩風,這是給你做的衣裳。”

戰容肅楞了楞:“這是?”

這一摞衣服可不輕,帽子、外搭、上衣、褲、靴、上面還有一個荷包,厚實的羊羔毛和皮子,衣服上還有狼牙、戈壁瑪瑙、骨質吊墜、銀飾等等,她差點沒拿住。

戰容肅連忙接過來,托在手上,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女郎。

萬寶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重了。”

她本想再去拿戰榮景那套,沒想到清泉早就拿給那小孩了,小孩一拿到這種鮮艷亮麗,還帶著狼牙這麽酷的東西!高興極了!直接攤開比劃在身上。

她便也沒有過去,和淩風說著話:“這個呢,是給你們做的衣裳。雖然不如你送我的華貴,可是也有些特色,尋常人可不會有這樣好看別致的衣裳。”

戰容肅楞了會,問道:“這面上的荷包,是你繡的嗎?”

惹得女郎又嗔又怪,還帶著一點埋怨和委屈:“我哪有這麽好的手藝。”

煙視媚行。

那一眼像風一樣流動,又似雲一樣散開。

青年竟有些手足無措,偏偏又心底又有些許欣喜,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他想去問問女郎,可女郎竟沒再管他。

萬寶妝看見了站在後面的紅衣,她竟然又轉身去拿了一套相似的衣裳出來,走到紅衣面前,遞給她:“紅衣,這是給你的。”

那套衣裳不像自己手中那套以白、灰、黑做基調,反而是白與紅,那上面的紅色瑪瑙耀眼奪目,叮鈴脆響。

重要的是上面也有一個荷包,不過是紅白底色,與自己的不同罷了。青年立在原地,又看了看小弟的衣裳,上面也有一個小巧的荷包。

青年腳尖微頓,垂眸笑了笑,罷了。

紅衣有些不可置信,喃喃問道:“給......我的?”

萬寶妝笑了笑,明艷動人:“對呀。”

紅衣擺了擺手,紅著臉推脫,這時候沒有那些日子裏的老氣橫生了,終於有些孩子氣的模樣。

萬寶妝把衣服按在她手上,笑容明媚真摯:“紅衣,這是你的尺寸,只有你獨一份的。”

紅衣往後望了望,侯爺嘴角含笑點點頭,小少爺天真熱切,管家伯伯面露欣慰,大家都笑著看著自己,不知道怎麽的,就像是往平如鏡面的湖泊裏,飄落了一片小小的葉子,泛起層層的微波。

萬寶妝溫柔地抱住了面前這個女孩:“紅衣,那幾日謝謝你照顧我啦。”

我接受你的服侍,不反駁也不曾叫喊“人人平等”,並不是因為認為尊卑制度是對的,僅僅是因為這是你的“工作”而已,拿一份工資做一份事罷了。

除此以外,我早已將你視作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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