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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寶回來 天空的月色,灑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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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地窖裏的孩子們, 已經被那些將士帶到了房間裏。房間裏燒著柴火爐竈,好些時候才暖起來,二十來個孩子們惶惶不安地站在一起, 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麽。

一群五大三粗的壯漢們確實不知該如何和這群奶娃娃說話,楞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麽辦。有人抱著屋子裏的棉被出來,想給孩子們蓋上, 便擠出了幾道僵硬的笑容:“娃娃們, 你們安全啦!”

沒想到臉上的刀疤笑起來後更嚇人了!就像阿娘說的會吃人的壞蛋!年紀小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一個孩子哭了, 總會影響其他孩子,然後接二連三地哭起來, 哄都哄不住的那種。

一群孩子哭嚎的殺傷力, 是你想也想不到的!

“哎哎哎, 娃娃你哭啥啊!”

“別哭啊別哭啊!”

有的壯漢湊過去,做了做鬼臉,嚇得人哭得更厲害了!一邊用手推開那嚇人的人臉,一邊扯著嗓子一頓嗷嗷喊叫。

年紀較小的塗月還在外面蹦蹦跶跶的, 正在搜尋漏網之魚,就被一臉尷尬的老兵抓了過來:“塗月塗月, 快來快來,這群娃娃哭得我腦仁疼。”

塗月被抓住衣領一路踉蹌地跟著走, 喊道:“疤三叔你幹啥呢?”

疤三叔就是指這位臉上有一道橫著過去刀疤的男子, 這道疤可真是兇險, 從鼻梁上劃過去, 鼻子沒掉算是萬幸,他本人倒是有個土名,不過大家叫疤三哥叫習慣了。

大夥都是這樣, 跛腳的叫跛子哥,眼睛失明的就是瞎子......他們也挺無所謂,一群大老粗甚至覺得挺好的,方便好記。

塗月隔著老遠就聽見了一陣陣的哭喊聲。

“咋了這是?”

房間裏的人看到他都是松了口氣的樣子,連忙把爛攤子丟給他,一個個溜之大吉。

“塗月來了塗月來了。”

“小鬼和小鬼肯定合得來。”

塗月走進一看,一群奶娃娃惶惶不安地站在一團,最大的約莫六七歲,最小的還在繈褓裏。

他笑嘻嘻地湊上前去:“哎喲哎喲,一個哭啼啼的膽小鬼,看,你們塗月哥哥帶了什麽好東西。”

說罷,舉起手上甜滋滋的糖湊上去,二話不說撕開給小孩子塞進去,然後捂住他的嘴巴。

原本哭得厲害的孩子,嘗著嘴裏的甜味,眼眶裏的淚水要掉不掉的,委屈地看著面前的哥哥。

吃著糖的孩子歲數相對比較大些,不過也就五六歲吧,他眼睛突然一亮,怯生生地吃著糖,回應道:“弟弟們也要給糖。”

弟弟便是指著他身邊的一圈比較小的孩子。

“好啊好啊,還有很多。”塗月撕著手上的糖紙,一個個遞過去。

塗月人小,又長得面如冠玉般好看,笑嘻嘻地跟他們問好:“你們怎麽哭成這樣啊,別哭啦別哭啦,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裏面還有一個沒有哭的男孩,懷裏還抱著一個繈褓小孩,塗月便想把那個小嬰兒接過來:“來來來,把小寶寶給哥哥抱著吧。”

沒想到那個小孩子扭身過去,質問道:“你是誰?你是壞人嗎?”

塗月倒覺得有趣:“我若是想害你,直接把人搶了過去便好,外面這麽多人,你能幹嘛?”

“而且啊,壞人是不會把自己是不是壞人這件事告訴你們的。”

聽到這個話,那個小男孩眼裏的懷疑反而消失了一些。

對,阿姐也說過這個話,壞人是不會主動告訴你他是壞人的,他還會騙你。陌生人的話不能隨便相信,要看他們怎麽做,做了些什麽。

想到大家都從地窖裏出來了,剛剛那個叔叔雖然長相嚇人,卻沒有對我們做什麽事。即使是被那個小弟弟推開,也沒有打罵他。

這個長得好看的大哥哥也是,聽到他說是來救人的,男孩問:“你們是官府的人嗎?”

塗月覺得好奇,這個小不點才五歲左右的樣子吧。

“你還知道官府啊,不過我雖然不是官府的人,外面有人是官府的,他們就在院子裏收拾那些壞人。”

男孩放心地笑了笑:“哦,謝謝大哥哥來救我們。”

“小寶!萬清泉!”

聽到這個聲音,男孩猛地看過去,把手上的小弟弟一把塞給這個大哥哥,像個小鴨子噠噠噠,張開著雙手往門口撲過去。

“阿姐啊!阿姐阿姐阿姐阿姐.......”

塗月一臉懵地抱著一個小娃娃,看著剛剛那個還在和自己冷靜交談的小孩像個撲騰著翅膀的小鴨子往門口跑去。

萬寶妝蹲下身,把人抱入懷裏,還不甚熟練地顛了顛,想看看人是不是瘦了。

“是不是嚇壞了啊?”

剛剛一直沒哭的小寶,看見阿姐那一刻,便含著眼淚,又聽見這話,多日裏的委屈害怕便一下子就迸發了。

趴在阿姐懷裏嗷嗷大哭,鼻涕眼淚都抹在她的衣服上,一邊哭還一邊打著嗝。

原本還十分擔憂的心情,突然變得哭笑不得,她輕柔地拍著他的背:“好啦好啦,阿姐來啦,這是哪個小豬仔,哭成這個樣子。”

“我才不是...嗝...小豬...嗝...仔......”

小寶一邊打著嗝一邊反駁道,趴在人懷裏不肯擡頭。

“好吧好吧,不是小豬豬,是我們家可愛的小阿寶。”

小寶趴在她懷裏不肯擡頭,委屈的不像話,扯著嗓子哭泣,豆大的淚珠滾落在她的衣裳上。

萬寶妝就站在房間裏,旁若無人地一圈圈慢慢地走著,一邊走一邊哄著。

“不哭啦不哭啦。”

“別怕別怕,大家都來救你們啦。”

房間裏的油燈、爐竈、燈籠都點著,她踩在那些明明暗暗的燈光上,一圈圈地慢慢行走著,一層層暖黃色的光打在她花青色的外衣上,甚至連露出來的一部分銹綠色襖裙底部也有點點細碎的柔光,在行走間層層疊疊的蕩漾。

一層暖黃、一層花青、一層銹綠、組成一幅動態的畫,那些溫暖的光反映在她白皙的臉龐上,讓她整個人都溫柔的不像話,仿佛連聲音都帶著安撫的氣息。

好像連日裏的疲憊都消散了,戰容肅默默地站在原地,向塗月示意別說話,沒有打攪到她們姐弟相會。

沒一會兒,紅衣拿著一把幹凈的傘走了進來,看到裏面的場景呆了一下,隨即又安靜悄聲地站立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青年才走上前,讓塗月和紅衣,領著那些呆楞的孩子先去馬車上,交於官府的人去安置。

塗月左手抱著個娃娃,右手上還拎著一個,跟領頭羊一樣,躡手躡腳地帶著一群小羊羔走了出去。紅衣抱著兩個不太會走路的孩子,跟在了最後,離開房間的時候,她將手上的傘放在了門前。

等到萬寶妝把懷裏的小孩哄睡下時,才發現周圍已經空無一人,而戰容肅正在往爐竈裏添加柴火。

她有些驚訝,甚至茫然地看過去:

“淩風,他們人呢?”

戰容肅把手中的火鉗放下,明白她問的是那群孩童,便解釋道:“那些孩童剛剛跟著塗月、紅衣她們到馬車上去取暖了,現在應該已經交於官府之人了。天亮時,府衙就能派人陸續將他們送回家。”

她笑了笑,示意道:“那我們也回家吧。”

“嗯,回家吧。”

跨過門檻的時候,萬寶妝托著小寶的左手有些往向下掉,她又用右手扶住,小心地撐了起來。

小寶現在可不是幾個月前那個幹瘦幹瘦輕飄飄的小孩了。九月份到現在,這四個多月來天天吃肉吃蛋,還時不時喝點補湯,個頭在蹭蹭蹭地長,體重也是。萬寶妝徒手抱一個六歲的孩子,快四十斤的重物,她剛剛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有力氣抱了一刻多鐘,現在手臂快要撐不住了。

戰容肅便停下伸手,輕聲示意:“我來抱吧,還有好一段路。”

萬寶妝笑了一笑,倒也沒拒絕,把懷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轉移過去,小聲道:“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麽長得,幾個月前我還抱得住,現在可真是個小豬仔。”

戰容肅一只手輕松將人托住,小孩換了個環境,也沒醒來,蹭了蹭衣服換了個姿勢,在青年寬厚的肩膀上趴著繼續睡。

就在他打算撐傘的時候,萬寶妝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往外看去:“淩風,你看,外面雨停了,連月亮都出來了。”

從雲層中露出的月,皎潔明亮,飛彩凝輝。今夜的月光縹緲甚至是流淌著的,天空中還在慢慢降落的白色不透明的小冰粒,流蕩的月光照耀在透明潔白的冰雪、冰柱之上。碎瓊亂玉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潔白晶瑩,這樣白茫茫的一片,隨著一點亮光一路閃耀著,細密的雪珠都在閃爍,所有覆蓋雪色的地方,都有明亮的月光。

“今夜的月光可真好看啊。”

年輕的女子眉目舒展柔和,帶著一絲英氣的臉龐,在月色照耀下顯得清麗出塵又恬淡靜雅。

青年不敢再看,擡頭看向那片月色,應道:

“是,很美。”

日照我行,月照我心,我從此不敢匆匆行走月色下,無跡可尋,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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