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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月濺星河34方清源提前下班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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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月濺星河34方清源提前下班來接我了……

兩人去吃老官家, 天氣冷,就想吃點帶湯水的,嬢嬢偷偷在碗底塞了好多火燒肉, 雲瀠筷子一扒拉就發現了,瞧著對面的男人,他一昂首:“吃。”

她就乖乖開始吃。

這姑娘, 吃東西不忸怩, 吃相有福氣, 就是有點貪心, 那麽小的嘴巴非要嗷嗚一大口,那麽好看的臉塞得滾圓, 顯得一雙眼更大, 被辣的水汪汪的,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活潑的氣息。

“夠不夠?”方清源沒動筷,先這樣瞧了幾分鐘,笑著問。

“嗯嗯。”小姑娘說,“等等還要吃個烤雞腿。”

原來這樣安排的。

方清源順著她, 點點頭,他吃東西快, 幾下就把小鍋清幹凈,凳子拉開一些, 從肩上卸下雙肩包, 拿出一把折疊水果刀, 問嬢嬢要點熱水洗洗, 又開始翻包。

雲瀠吃東西的速度變慢了,乖乖瞧著,等方清源拿出一顆帶葉帶土的紅蘿蔔時, 她嘴巴都不會動了,楞楞看著,覺得那個灰撲撲的書包也是個百寶箱。

“胡蘿蔔?”細細的手一指,問。

他搖搖頭,心想真是個城裏姑娘。

“紅蘿蔔。”好脾氣地教崽,“冬天蘿蔔最甜,正好地裏有,問老鄉買了一點,給你嘗嘗。”

三心二意的小娃娃,米線也不吃了,直勾勾盯著他手裏的紅蘿蔔。

真就是小時候連環畫裏的那種蘿蔔,帶著翠綠的葉子,尖尖的,皮膚紅紅的。

方清源點點碗:“吃完。”

雲瀠忙又捧起碗,窸窣窸窣,放太多辣子了,嘶嘶直吸氣,鼻水怎麽都擦不玩,腳丫子跺地,嗷嗷好吃,又嗷嗷好辣哦。

方清源就坐在那,微微彎著腰,是他削鉛筆的姿勢,一手攥著蘿蔔,鋒利的小刀削掉一層皮,露出裏面的白瓤,停下來,亮給姑娘看看。

雲瀠嘴裏咬著肉,哇一聲:“真的不是胡蘿蔔也~”

她減肥的時候捏著鼻子不知道吃了多少那玩意,吃的都要哭了。

她癡迷地看著方清源的手,發現他會的東西真的很多,他能把蘿蔔皮削得很薄,幾乎不到一毫米,而且不沾到泥,反正什麽東西到他手裏就變得很聽話……

想著想著……

女孩紅了臉,撇開眼,把小腦瓜子藏在海碗裏。

方清源只能看見一對紅紅的耳朵。

低聲問:“想什麽呢。”

“我沒有!”女孩的耳朵動了動。

他的唇邊溢出一抹很溫柔的笑意。

他說:“伸手。”

雲瀠只好把碗放下,順便眼眸帶水嗔了他一下,看著已經變成白蘿蔔的紅蘿蔔,很捧場地哇一聲,雙手捧住,問:“怎麽吃?”

“咬一口。”

“生的白蘿蔔我沒吃過。”有點擔心味道。

“很甜。”方清源折起刀,等著她。

雲瀠聽了,張開嘴巴,哢嚓一口,先感覺冰涼涼的,剛才被辣油烘的要冒火,這一瞬好像咬著個冰塊,辣意減退一半。

再哢嚓一咀嚼——

滿嘴的清甜汁水,脆生生的口感在齒間跳躍,蘿蔔汁順著喉嚨咽下,胃裏也舒服了。

很像一種水果,像梨那樣多汁,卻又比梨更多了一股蔬菜的味道。

很難形容,雲瀠放棄了,捧住跟小白兔似的哢嚓哢嚓狂啃,那長噠噠的葉子就蹭在她的裙子上。方清源起來了,很熟悉地從角落拿了掃把,把蘿蔔皮掃到煤爐邊,這個烤幹了能燒火,農村人,一點一滴都有用處,都不浪費。

回來的時候,伸手一撥,把蘿蔔葉拎起來,折了兩折,讓小姑娘抓住。

“弄臟你裙子。”他說。

“不要緊啊!”雲瀠說。

他定定看著她,她眼眶一圈是被辣油辣紅的,現在又亮出小門牙啃蘿蔔,活脫脫一只小白兔,想起她剛來的時候,不嬌氣是不嬌氣,但到底是城裏人,對這裏不熟悉,做什麽都小心翼翼,被小羊追了一路,看到娃娃們用旱廁會心疼的哭鼻子。

現在呢,更入鄉隨俗一些,裙子臟了也不在意,能徒手在泥土裏挖個坑,種下她的小苗苗。

方清源覺得,這即將結束的四個月,將會是雲瀠生命中最特別的一段時間,她會記住一輩子。

那麽,記憶裏有他,也無憾了。

...

鎮上的人談戀愛能幹什麽這件事方清源從前沒有想過。

身邊最近的一對談戀愛也不是正常人的風格。Pao pao

他在今天下班前好好想了想,鎮上半個月放一次電影,風格是愛黨愛國那種,小年輕都不愛看,只有爹爹嬢嬢癡迷鐵道游擊隊,放了能有上百場。

還有呢?

就是吃東西。

地方小,在街上單獨走一會兒就會被圍觀。

山裏晚上太冷,更不合適。

所以,吃完飯他就把雲瀠送回去了,把一袋子沒有再新鮮的紅蘿蔔遞給她,哄著:“想吃讓阿金給你削,不許碰刀,冬天多吃點蘿蔔身體好。”

雲瀠默默覺得這人真是渾身透出老幹部老黨員老學究的那種氣質,她喊聲爹是一點都不臉紅的。

接過那袋禮物,眼眶又紅了。

方清源心裏嘆氣——

明明剛才用烤雞腿哄好的……

雲瀠捏著袋子,這輩子都沒聽說過誰談戀愛送蘿蔔。

可心裏熨貼極了,滿意極了。

因為這樣,就更舍不得與他分開,天還不算晚,街上還有人,小賣鋪的老板探頭看這邊,看校門口的男女。

方清源啞聲說:“進去吧。”

“你明天還來接我放學嗎?”她乖乖站在那,其實很想摸摸他的手。

“明天可能趕不回來。”他抱歉道。

小姑娘眼睛紅成兔子,乖乖點點頭,再怎麽舍不得,也還是要進去,一咬牙,走了。

...

彤妹不在宿舍,肯定又在後面陪阿金洗碗,雲瀠把自己滾進被子裏,伸手摸摸自己的腰,耷拉著嘴角,覺得自己的手太小,要方清源的手來摸,他的手又大又燙,摸一摸她就會很乖。

跟著小手又摸摸腿,回憶著他是怎麽摸這裏的。

一會兒,又摸了摸胸口,思念脹滿,她覺得他好像不怎麽碰,所以她記不清了。

換回花裏胡哨手機殼連鈴聲都可愛的手機震了震,男人問:【哭了?】

【才沒有!】

她正失落著,好半天不理他,等緩過來了,問他:【方清源,小羊可愛還是我可愛?】

這叫什麽問題?

男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認為這是個不需要猶豫的問題。

【你可愛。】

【你晚上自己睡會不會害怕?】

他真是沒忍住,笑著:【不會。】

【那會不會想我?】

修長的手指頓了頓,會,不知道從前怎麽過來的,現在不行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總會想起她,想起那天兩人的胡鬧,夢裏也還是她,她坐在他懷裏,全身似一塊玉,卻又軟的不成樣子。

【怎麽不想你,想你。】

雲瀠翻個身,捧著手機看了又看,不知道明天見不到他該怎麽熬。

...

隔天,雲老師積極安排飯局,要帶連校長去吃美味烤豆腐。

賴老師是十分響應的,和雲老師討論蛋白質在減脂中的重要性。

聊著聊著,勉強高漲的心情又低落下去,覺得時間難熬,爬上二樓畫畫,還未動筆,就聽有個孩子笑著喊:“方老師!三對三啊!”

雲瀠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敢相信地抻脖子望了眼,然後就不會說話了。

真的是他。

他帶著男孩們打籃球,能單手控球,能用單指轉球,三分球的命中率很高,進球後,仰起臉,朝她笑。

小姑娘委屈地癟著嘴巴,不是不來了麽?

他在冬天的太陽裏熱的只穿一件薄毛衣,抿著唇,眼裏全是話:高不高興?

她在二樓點吧點吧腦袋,當然高興,高興的要瘋了,想現在就下去,可現在的他屬於娃娃們。

雲雲老師重振精神,開始往畫紙上鋪色——

方清源提前下班來接我了呢!!!!!

好喜歡他哦!!!!!

人物躍然紙上。

打不過腿那麽長的方老師還硬是要挑戰的男孩們。

操場邊給方老師加油的女孩們。

圓滾滾的籃球。

天邊的晚霞。

方老師英俊的側臉。

方老師被風吹起的衣角。

方老師放在地上的書包。

書包上方老師灰撲撲的單位制服。

最後,作畫的人在右下角描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辦公室裏,大家在小聲說笑,說雲雲老師肯定要爽約,吳海依然堅定:“怎麽會,方哥跟我們一起吃嘛!”

劉恒搖搖頭:“小老弟,你還是需要歷練啊!”

果然,樓上噠噠噠下來個換了新裙子的姑娘,大大方方地沖大家笑,雙手合十作揖:“下回我做東哈!今天我就先走啦!”

方清源把制服穿上了,很普通的灰色夾克衫,胸前印著農科所幾個字,背著包等在操場邊。

雲瀠見他穿的好看,多看幾眼,他沖她身後的一眾老師頷首打個招呼,然後背對著大家牽了牽雲瀠的手,一碰就放開,問:“帶你去縣裏吃豆花好不好?”

一來一回全在路上,她舍不得。

就想和他多待一會兒。

方清源將她一攏,帶到了車上。雲瀠立刻撲過去,他接住,兩人緊緊擁抱。

很用力,想要把彼此融入血脈裏。

“明天真的不來。”他在她耳邊嘆息,熱氣裹著那扇小耳朵,帶了點壞,想看它紅起來。

“又騙我,才不上當。”嘴上這麽說,但雲瀠知道,他明天不會來接她放學。

“去的地方有點遠。”方清源解釋著,回來估計都後半夜了。

小爪子不甘心,從他後領鉆進去,涼涼的手就這麽貼著男人帶著薄汗的後頸,把方清源凍個激靈,低頭咬她嘴巴。

她在大事上向來明白,不鬧脾氣,乖乖讓他吻,他的吻讓她知道他有多想她,她被吻透了,整個人懶懶趴在他懷裏。

男人的手掌輕輕貼住腰,順著滑到小腹上,在耳朵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穿幾件?”

那穿可多了。

小姑娘咯咯笑出聲,數了數,也跟他咬耳朵:“三層,我褲襪超級厚!”

也不知道在得意什麽。

方清源的眼眸發黯,揉了一把,拿開。

雲瀠查看他頸側的紅痕,淡了,微微一點,她摸了摸,說:“下一次,我再給你補色。”

方清源灼灼瞧著她,就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姑娘,怎麽都看不夠,從前就是掛著學校和工作,現在又多了一道牽掛,貼著心的最裏層。

他壓下一天見不到的不舍,安撫著:“後天,後天周末,去縣裏玩好不好?”

“後天跟彤彤寶說好了有點事。”

“……”方清源問,“星期天行不行?”

“星期天也有事。”小姑娘驕傲著。

前校長皺眉頭:“哪來這麽多事?”

從前也沒見她這麽忙。

“你不懂!我們女孩子的事!”

方清源:“……”

他只好排最後,說等你有空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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