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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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節

天,我擔心河有一天會真的涸掉,雖然眼前的它看上去並無大礙。

頭一次下河撈魚是在四月,我覺得那天有特別的意義,所以記了下來,記得很清楚,是四月二十二號。那天,我提著桶在下游等著收漁翁之利,張波則去了上游的河灣處。他潛進河裏,順水直下,跟著水流把藥一點點混灑入河水裏。用不了半個小時,魚就陸陸續續的翻到了水面。我負責收撿漂在水面的魚,張波水性比較好,就潛進水裏撈半昏迷中的魚,很快撿滿了兩桶,拿到牛老爹的魚檔裏換了不少錢。

最後一次撈魚則是八月中,那天我同樣記得清楚,是四月三十號。如果問我患什麽病的人最多?我會說是紅眼病。自從我在河裏撈到第一桶魚開始,就給人盯上了,那些混球比無賴更無賴,他們眼饞我們從河裏抓魚換錢,真的跑來渾水摸魚。他們一瓶藥都不願意出,提著桶在河邊幹等,一等到魚翻上水面,立即像趁火打劫的強盜般跳進河裏,大肆掠取。他們無賴,我們無奈。河裏的魚本就不屬於一家獨有,我再怎麽不滿,也無濟於事,只能任由一群光屁股的小屁孩盡情掠取。張波很不服氣,可他也無計可施,唯有更加玩命,賣力的在水裏鉆來鉆去,像只赤裸裸的海豚,蹦躍在水面與水下之間。

撈了沒多久,張波游到我身邊,看著河面上所剩無幾的魚,特沮喪的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想點其它招。”

“那你說怎麽辦?”我反問他。我不是想不出新招,相反,我的點子一向比他多,我只是太了解他,他既然主動提出想新招,肯定是已經想到了。我是說,用我想的招數,他未必賣力,但用他想的招數,他鐵定玩命。

他故作得意的說:“好辦,撈魚不如釣魚,我們去牛老爹的池塘偷釣,那池塘那麽大,準有大魚,釣上一條比我們在河裏忙活一天更劃得來,嗯,這是個棒主意吧!”

“小時候就幹過了,這招不行。”我當即否定了他,“再說,不管是撈魚,還是釣魚,都不是辦法,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夠錢買電腦,依我說最好是一下子就能弄到幾萬,那就好辦了。”

“幾萬!”他大張著嘴,有些傻了,“你開玩笑吧,那麽多錢,去搶銀行差不多。”

“對!你說的對,銀行的錢最多。”我很自然的說,絲毫不掩飾驚喜。是的,我其實早就想打信用社的主意。我也記不清具體是從什麽時候起,我會在特別膩煩現狀的平淡生活,或者十分渴望發達的時候,有意無意的想到信用社,那是種完全生存於潛意識裏的想法。我想著,如果能在信用社裏弄到大筆錢,我和奶奶就可以搬出老屋子,可以買到夢想著的萬元筆記本電腦,還能給淩雪夢幻小屋,那樣生活就完美了。因此,我時常喜歡在睡覺前,不自覺的思考如何能在信用社弄到錢,最好的方法是偷,我也想了許多偷的辦法,只是一直沒產生去付諸行動的沖動。也許在某一天,我真會那麽幹,那樣的預感很強烈。

“別開玩笑了,說說而已。”張波不以為然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接著又鉆回水裏去。沒過一會,他猛然沖出水面,嗷嗷大叫,“啊!我讓甲魚咬了。”

“咬哪兒了?”我順口問他,心裏還想著偷信用社的事。

“咬我‘小弟弟’了。”他一臉痛苦的說。

我望了眼他下身,忍住笑,故意裝傻道:“你有弟弟?我怎麽不知道。”

“你難道沒有!?”他面紅耳赤,看來那甲魚忒狠,咬的他不輕。沒辦法的事,誰叫他“小第第”的頭長得跟甲魚頭似的,那甲魚準是誤以為遇上同類的異性,情不自禁的用力親了一口。阿彌陀佛,幸虧我的長得不像甲魚,頂多像龜。

我把手探到他下身,雙手抓住甲魚,也不顧他的“小弟弟”是否夠硬,硬生生的把甲魚拽了下來,疼的他眼淚直流。他雙頰通紅,捂緊下身,憋著氣說:“嗯,你說的對,撈魚和釣魚都不是啥好事,我再也不幹了。”

我說:“那好,咋倆偷信用社。”

他還是以為我在開玩笑,也開玩笑式的跟我說:“好,好,你要是敢去,我就去。”

“一言為定!”我非常認真的說。嗯,我當真了,也下定決心,就從信用社裏弄錢,然後去完成伴隨我十幾年的兩個心願。

“要是我反口,就讓甲魚再咬我一口。”他說著往岸邊走去,一扭一扭的,姿勢特別難看。

從那天開始,每天下午我都要去信用社外轉兩圈,尋找下手的地方。可是,我們這的信用社雖小,但它好歹也是銀行,找來找去,都找不到如何才能進去。直到五月四號那天,機會才慢慢顯現出來。信合大樓要重建,信用社臨時搬進一套租來改建後的門面,那地方容易下手的多。

那門面邊連著一間瓦房,中間有一道防盜門相通。瓦房後面是一片被圍墻圍住的荒地,聽說是用來蓋樓的,卻一直沒人去蓋,所以那四周沒有居民居住。房的面街部分是雜物房,趕集時給幾個補鞋匠放工具用,這樣一來所需的一些小工具也有了。房的後面部分則是個廁所,不過那個廁所太臭,很少有人會去上,恰巧有利於藏身。

我仔細的做了研究,設計了一個在想象中堪稱完美的計劃。先去水廠弄支水管切割器,把瓦房窗戶上的鐵條割斷。進入瓦房後,用鋼釬撬開通往門面的防盜門,進入門面後的過道。由於門面的樓上有人住,就在樓梯口拉上幾根裸電線,給它通上電,有人下樓就能及時發現,還能阻止下樓的人前來追趕。最後,撬開從過道進到信用社的防盜門,在信用社裏拿上錢,接著逃之夭夭。我盤算著,只要不留下指紋,絕對沒人會懷疑是兩個小家夥幹的,簡直是神不知鬼不覺。很久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幼稚。

計劃一定,我當天就把它告訴給了張波。他和往常一樣犯傻的厲害,還認為我是在說笑,一口應承下來,趁第二天他家人都不在家,我和他一起呆在他家,呆到十二點準時按計劃行動。

欲動的葉尖(十六)

那天,我跟奶奶謊稱去同學家玩幾天,拿上連夜弄到的切割器,特興奮的趕去了張波家。他見我真帶了切割器,才相信了我的話,推脫說不去。我先是忽悠了他一陣,然後十分嚴肅的跟他說,要是不去,我就和他絕交,永遠絕交。他立馬就妥協了。嗯,這就是讓人抓住弱點的壞處,保不準哪天就成了死因。就像我拖張波下水一樣。

我和張波呆在他老爸的臥室裏,一邊看著碟子,一邊不停的抽煙。他太緊張了,一根接一根的抽,很快抽完了兩包煙。為了消除他的緊張感,我不斷在他耳邊說著拿到錢之後的事,把未來描繪得異常美好。漸漸地,他陷進我描繪出的幻境裏,比我更急著拿到錢。我好想苦笑,我真的不想那樣對待他,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比親兄弟還親,可是,我很無奈,當時我已陷入欲望裏不能自拔。

到了午夜十二點,我們偷偷摸摸的來到瓦房外。我拿出切割器,死力割窗戶上的鐵條,但不知為何,無論怎樣都割不斷。張波又試著割了一會,仍舊無法割斷。我有些失望,非常的沮喪,就像人生最大的希望破滅掉一樣。難道我的計劃剛開始就要失敗?我煩躁的問張波:“怎麽辦?你有什麽法子沒?”

他想了一下,眼前一亮,說:“你跟我來。”說著,他朝房後走去,我趕緊跟上。他爬上房後的圍墻,順著圍墻攀上房頂,掀開瓦片,下到房內的廁所。他簡直是個天才,我做事需要計劃,卻依舊失敗,他完全不用,卻可以成功。

他給我開了瓦房的前門,我打死都沒想到,我是這樣穩穩當當走進去的。他讓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充斥遍全身,很興奮,二話不說,抓起鋼釬就要撬防盜門。可就在這時,門後響起動靜,像是人的腳步聲。我倆嚇得連忙躲進廁所,半點聲音都不敢出,巴不得呼吸都停掉。

腳步聲越來越近,走進了隔壁的廁間。我倆大氣都不敢出,手握著手,冷汗不住的往外冒。萬幸,那人並沒有發覺我們,稀裏嘩啦的拉了一陣稀之後,慢悠悠的又回到門面樓上,連防盜門都忘了關。估計睡迷糊了,或者是拉稀給拉迷糊了,真是老天相助。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我和張波才小心翼翼的出了廁所,穿過防盜門,進入過道。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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