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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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表白被拒的何箏腦袋一歪,瞪著有大又深邃的雙眼:“?”

更讓何箏猝不及防是,杜夏不是只掉了兩滴眼淚,而是真的哭了,泣不成聲了好一會兒,又喪氣又難過,光哭,就是哭,也沒說讓他如此傷心的點是何箏,還是要繼續打工。

反正就是很讓人摸不清頭腦,何箏哭笑不得,哄也不是,勸也不是,只得手忙腳亂地也鉆進被窩,更近距離的抱住杜夏。杜夏沒回抱,但也沒推搡,心情沮喪的時候有個人陪伴總比獨自一人強,杜夏的哭聲越來越小,鼻涕眼淚多了之後腦袋更疼,逐漸哭不動了,就又睡了回去。

何箏聽著懷裏人平穩的呼吸,特無語,但又是第一次見杜夏這麽孩子氣,不免覺得可愛有趣。

不過杜夏這個回籠覺休息了能有半個小時,醒來以後頭疼消了大半,精神頭好了不少,也就翻臉不認人了。

杜夏睜眼後其實還在何箏懷裏,何箏很溫柔地沖他微笑,他嘴角都不扯一下,沒什麽感情地將人推開後起床進衛生間,防賊似地反鎖了浴室門。

並不幹濕分離的廁所裏傳來花灑聲。五六分鐘後水聲停了,何箏怕杜夏會對自己發怵,過來敲門時本想把杜夏的衣服放旁邊地上,杜夏直接把門打開了,渾身赤裸站在何箏面前,另一只手抓著毛巾,還沒擦幹凈身上的水滴。

杜夏拿走何箏遞過來的衣服後也沒關門,都不需要找地方坐,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褲子套好,動作熟練又快速。然後他站在水槽前刷牙,何箏盯著他的側臉,屬實覺得眼前人的反差太大,昨天還百般隱忍地求自己別太過分,今天卻如此不見外。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肏開了?

生米煮成熟飯,杜夏這是默認兩人的關系了?

何箏又疑惑又有點心花怒放,大大方方地擠進這個小衛生間,掏出自己的牛子對準馬桶,沒尿也要逼幾滴出來,就為了和杜夏多待一會兒。杜夏側背對著他,水槽上方的小鏡子裏反射出杜夏的臉和何箏的側顏,兩人相安無事又彼此沈默,構圖之和諧,好像兩人已經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很多年,以後也會這麽生活下去。

衛生間裏一時只有牙刷在杜夏貝齒上摩擦的聲音,何箏一動不動,老半天沒水流滴進馬桶的聲音。

杜夏的刷牙聲也緩慢消失。他沒急著漱口,而是盯著鏡子裏的那個人,輕輕叫了一聲:“唉。”

“嗯。”杜夏不可能在喚叫其他人,何箏隨即應聲,側臉與鏡子裏的杜夏對視,嘴角勾著一抹笑,壞壞的,又有種矛盾的端正。他很遺憾地尿不出來,他剛把牛子掏出來,那小兄弟就跟能聞到杜夏的味兒似的,不受本體控制地伸長,越來越長,迫不及待想越過主人的遮擋,看一眼心心念念的杜夏。

但杜夏並不想念它,喉結動了動,很有可能把一些牙膏泡沫也咽了下去。

杜夏問:“你沒那方面的病吧。”

何箏和他的牛子:“?”

“你昨天沒戴套,”杜夏省略了自己剛才洗澡時候用花灑沖下體的細節,稍微委婉了一下:“我不需要特意去醫院打些針吧。”

何箏差點翻白眼,何箏的牛子縮回去了,先萎為敬。

“都說了,我之前沒和別人做過。”何箏以為杜夏昨晚太累,腦子還混沌著,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就又強調了一遍自己也是處男,杜夏把泡沫吐了,漱口,再吐掉後回了聲:“哦。”

哦。

哦??!!

還有比“哦”更敷衍的回應嗎?杜夏這是擺明了不相信何箏的處男身份。

何箏百口莫辯,差點積郁,沒什麽好氣地問杜夏:“還有什麽問題嗎?”

杜夏還真有,抹了把臉後邊把毛巾掛回去邊問:“你真的滿十八了嗎?我怕到頭來是我強了未成年。”

何箏:“……”

何箏都得氣笑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呀,本想跟杜夏開開玩笑,他再次扭頭,洗漱完畢地杜夏還站在水槽前,鏡子裏的那張臉蒼白無血色,幾縷被不小心弄濕的頭發貼在臉頰上,顯得臉更小,氣勢更式微,怪可憐的,卻不希望別人來可憐他。

“……不是給你看過身份證了嗎,”何箏不再笑嘻嘻,很認真地凝視鏡子裏那張強撐鎮定的臉,“你總不能裝不認識我吧,我是阿箏啊。”

杜夏這次沒回應,眼睛眨了兩下,就出去了。何箏沒跟上,兩人之間隔著扇半掩的門,門外的杜夏倒了碗水拼命往嘴裏灌,門內的何箏慢悠悠尿進馬桶。

兩人出門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間,杜夏大力掀開被子,何箏的那本速寫本就掉到了地上,何箏撿起來,本子大小剛好放進口袋,杜夏在去畫室店鋪的路上問了他一句,以前怎麽沒見過他隨身攜帶這個口袋本。

何箏腦回路有點不一樣,故意抓錯重點地感嘆:“你平時這麽仔細地觀察我呀。”

杜夏:“……”

杜夏加快腳步,一直位於他右側後方的何箏不疾不徐地跟上,說這個口袋本是他沒來大衛村之前就有的,不讀書後就懶得帶在身上了,今天想畫杜夏的睡顏又一時找不到紙筆,就重新翻出來這本了。他並不覺得這是本日記,裏面更多的是塗鴉繪畫,記錄下一些人和故事,經歷,甚至是秘密。

他說得很神秘,但又邀請杜夏:“你是不是想看看?”

“不想。”杜夏想都沒想就拒絕,腳步更匆忙了。他在公寓樓附近的沙縣小吃裏解決了午飯,他真的變了,何箏就坐在對面,他不再借口說不愛吃,把自己碗裏的鹵肉夾給對方,也不咋註意形象學何箏那樣細嚼慢咽,餓死鬼投胎似地悶頭吃了個精光。

杜夏也沒有幫何箏付錢的意思。何箏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失寵了,在沙縣小吃裏嘆這類話題屬實不太合適,但他不敢再拖了。

何箏還是以試探為主:“你生我氣了?”

杜夏不跟他虛與委蛇,這番措辭估計已經在肚子裏琢磨了很多遍:“你要是還想留下,工資和提成不變,咱倆在畫室裏只是師傅和學徒;你要是想走,我絕不攔你,回去就給你算這三個月的總帳,我全給你現金。”

杜夏的重音全在後半段,更希望和何箏劃清界限,以後別再相見。

何箏如今在他眼裏就是條蘇醒的蛇,而他是那個好心換惡報的農夫。奈何他醒悟得太遲,何箏早已影響裏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何箏玩裏還有一大坨拌面呢,他把筷子放下了,本來就吃不慣這種街邊的蒼蠅館子,徹底不裝了,神情淡漠得又有了幾分貴公子的氣度。杜夏以為他回味過來覺得沒意思,肯定會選後一種,何箏突然唇角一彎。

“那我們趕緊回畫室吧,”何箏的眼睛也瞇笑起來了,“我還想多跟你學幾幅梵高的畫呢,是吧,小師傅。”

何箏那聲“小師傅”特別玩味,像是吃定杜夏了,杜夏臉上的肌肉微微搐動,沒抓狂,整體還算淡定。

“那你先回去,我還要去趟菜場,回頭給你們做晚飯。”杜小師父會擺架子了,吩咐完就走了,招呼都不跟大徒弟打一聲。大衛村也就這麽點大,沙縣小吃店和菜場直線距離不到五百米,杜夏卻七繞八轉地沒走最近的路,進菜場後又先直接穿過,左拐先進了後門那排商鋪的一家藥店。

蓉城的夏天來得早去得遲,住在這兒的人一年有十個月都要午睡,這個點的街道多少有點清冷,藥店裏也只有小護士一個人。

那小護士也是外地人,跟杜夏打過幾次照面,一改面對其他顧客時的笑吟吟,出於關心地問杜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杜夏知道他最好是去遠一點的店,問不認識他的人買,但他怕再耽擱下去,就過了藥的時效,更麻煩!

杜夏也不磨蹭猶豫,就是笑不出來,板著一張臉問小護士:“有沒有緊急避孕藥?”

小護士的表情倒是很精彩:“?”

“啊、有,當然有。”小護士連忙走向藥櫃,滿臉失落。她工作的這間藥店是個連鎖品牌,工資不多也沒什麽上升空間,但勝在安逸體面,每天都在空調間。自打被調到大衛村的網點後,她被不少村子裏的其他外地人示好過,她都看不上,唯一算得好感的只有杜夏,覺得他長得不錯,老實不油膩,未必適合談戀愛,但肯定很會過日子。

她萬萬沒想到杜夏也是個敗絮其中的貨色,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不想要孩子又不肯戴套,外表可靠如杜夏,也只顧自己爽糟蹋別人的肚子!

大家都是出門在外的異鄉客,沒什麽依靠。小護士吐槽歸吐槽,還是從藥櫃裏拿出一款性價比最高的遞給杜夏。杜夏接過,邊看外包裝上的說明邊問小護士怎麽吃,小護士解釋了幾句,內心深處不免幫杜夏開脫,覺得他也沒那麽差勁,至少願意自己來買這種藥,免得人姑娘害羞臉上無光,還很體貼地問清楚吃法。

杜夏在小護士眼裏又罪不至死了,小護士問他,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杜夏搖頭,但在收銀臺處把錢付了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低下眼,目光在櫃臺前的那排貨物上逡巡。那上面的全是日本進口的,不管是穿戴後的體驗感還是制作水平都在行業的第一梯隊,杜夏在小護士眼裏的罪行又減輕了一等,好,很好,杜夏這是開竅了,知道以後要帶套了,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但杜夏並沒有選擇其中的任何一款,那表情甚至還有些沮喪。小護士以為杜夏是嫌進口的牌子太貴,好心地提醒他不遠處有個宣傳防艾的自動售賣機,是個慈善機構放置的,裏面的避孕套便宜到不要錢,杜夏卻露出個自嘲地笑,說,他剛才走過來就看到了。

小護士也不害羞了,問杜夏為什麽不領,憑電話號碼領的第一盒還是免費的,杜夏說:“太小了。”

小護士:“?”

杜夏扯扯嘴角。東亞人民手牽手,儒家文化一家親,那些日本牌子包裝上的尺寸跟外面那機子差不多,都是按平均值制作的。但不可否認有人就是天賦異稟,以一牛之力打破stereotype,將東亞人的level提升到國際水平。

杜夏已經身體力行地丈量過了,咬牙切齒道:“我要那種專為歐美人士設計的。”

小護士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挪,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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