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十二】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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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叭叭——”急速的喇叭聲喚醒周桀的回憶,看見前面的車已經開得只見車尾,才想起現在距他們出櫃那年已經有四年了,現在在回Z市的高速公路上,後面的車在催,他趕忙啟動車子。

“不知道開車的時候不能輕易走神嗎?這位司機你是怎麽出駕校。”宋儒沒好氣的說,周桀明顯聽出他語氣裏的慌張,他在擔心自己,這讓周桀心情好了些。

周桀沒繼續和他杠的打算:“以前的你比現在可愛多了。”

宋儒看著專心開車的周桀欲言又止,幹脆閉眼不談。

那你現在還喜歡我嗎?還是和你對袁蘅說的一樣,對我的感情已經變成了責任?

抑或,你對袁蘅……

倆人一路無言,過了三個鐘左右終於到了Z市。

宋家在宋家姐弟初一那年就搬了家,搬到周家的隔壁,周桀車剛停在家門外,早知道他們今天回來的周母立刻趕出來幫忙,周桀從A市帶回來的基本是特產,周母不由得抱怨,說這些在街外的一家特產店都有。

宋儒把自己和周桀的行李分開,不等周母結束訓誡周桀就道:“伯母,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

周母一楞,宋儒怎麽改口不叫她“幹媽”了?周桀和宋儒公開交往後倆人就改口叫對方的父母幹爸幹媽,現在怎麽瞧倆人間的氣氛都怪怪的,不會……

周桀看出周母的顧慮,開口挽留:“去我家坐會吧,媽剛說了幹媽和柯帶著禹禹在外面玩,可能回不來這麽快。”

宋儒回絕:“不用了,我回家睡會,休息一下再來幫伯母做飯。”

周桀連忙跟上去,幫他提特產:“你身體不舒服,我幫你提回家。”

周母在場,宋儒有小脾氣也不敢發作,只道:“那就多謝了,鄰居。”

周桀心裏直咆哮:臥槽,這種奇怪的人物play幾時能結束啊!

周桀剛把特產放到客廳的桌上後調侃道:“還在車上時我就覺得你不對勁,怎麽了?不會是真的是暈車吧,我記得你可沒那毛病。”

宋儒回頭,似乎下定決心:“堵在心口挺難受的,周桀,我直說了,我們,分手吧!”

看見周桀吊兒郎當的笑著以為他心情不好逗他玩,他又補充:“我是認真的,我們分手吧!我們這樣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和你在一起從來沒有想過要得到什麽好處。”周桀明白宋儒不是在開玩笑,很嚴肅的回答,“小儒,如果你是針對我讓你辭職的事,和我冷戰就夠了,冷戰我還能討好你對你好,有必要鬧到分手嗎?我讓你辭職也是為你身體好,這些年來你已經成為公司裏的主力程序員,可你的身體呢?視力下降,低血糖,本已經快放假了還在拼命工作,你求什麽啊?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得知你工作期間暈倒,我沖去醫院差點出車禍,你明白那種感覺嗎?害怕死亡帶走你或帶走我,陰陽兩隔,再也無法陪在彼此身邊。”

周桀越說越激動,宋儒冷冷道:“別再提那些舊事了。”

“那總該給我一個理由啊!誰願意就這樣平白無故的被分手。”

宋儒避開周桀的視線:“我膩了,四年,我膩了!這個理由可以了吧?”

周桀冷笑:“膩了?這算什麽理由!四年就膩了,那之前的二十年你為什麽沒膩?”

宋儒握拳:“周桀,你究竟要我說得多白才夠,那晚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和袁蘅……你當那天我不在場就不知道了嗎?”

周桀反調笑:“你這樣子就像被打破醋罐的妒婦一樣,你真的如你所說,對我膩了嗎?”

周桀接著解釋“我都說過那晚阿蘅只是為了答謝我才請我去喝酒。你也知道我和他同寢四年兄弟情是有的,甚至大學四年叫你‘大嫂’也是為了幫我,他離職想找個好點的工作我盡我的微薄之力讓他在編輯部有個好的職位這些我沒有哪一點對不起你吧?”

宋儒冷笑:“呵,我就不信你感覺不出袁蘅喜歡你。”

周桀不明白宋儒為什麽這麽鉆牛角尖:“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現在阿蘅和他家那位過得好好的,他家那位是你公司領導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吧!”

“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們天天一起工作難保他不舊情覆燃。”周桀,你不會知道吧,大學四年來我最嫉妒的就是袁蘅,最後悔沒能和你同系,死死的黏在你身邊,真正的宣告所有權。

周桀:“你就是這麽想的嗎?你不相信我?我們相處那麽多年,你該清楚我有多執拗。”

宋儒:“不,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理解你,袁蘅才是最能理解你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你對我的感情,而我卻是晚了這麽久。我也不理解你,要是理解你,我們就不會錯過那段時光,同時,你也不理解我,才會一直勸我離職,既然我們誰都不理解誰,那還有在一起的必要嗎?”

“小儒……我……”

宋儒繼續道:“什麽都別說,先聽我說完,那晚,我什麽都聽到了。原本我趕過去只是為了怕你酒駕接你回家,沒想到正好趕上袁蘅跟你告白,你對他說對我已經變成了責任,先對我沒有愛情的是你。對,我還是愛你的,不然我幹嘛這麽鉆牛角尖,而你已經不再愛我。”

周桀忙著解釋:“小儒,那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完,一個小身影就屁顛屁顛的沖過來抱住他的小腿。

“周伯伯,舅舅新年快樂,恭喜發財,紅包拿來。”小身影口齒不清的賣乖,是宋柯和邵華的兒子邵禹,還有不到兩個月就三歲了。

那些事他不方便在小孩面前講,揉揉邵禹頭發稀疏的小腦袋:“紅包要在初一才能給禹禹喔,今天剛是除夕。”

周桀這話說得讓邵禹不高興了,嘴嘟嘟的,大有你不給我紅包我就跟麻麻告密的架勢。

做舅舅的還是懂小侄子的心思,直接掏出一個紅包遞給邵禹:“禹禹乖,周伯伯窮,我們不理他。”

邵禹“嗯嗯”的直點頭表示理解,同情的看了周桀一眼,一溜煙的不知道去哪躲起來拆開紅包了。

宋儒摘下眼鏡,揉揉鼻梁,對一臉無奈的周桀道:“我想休息了,你回去考慮我說的事吧。”

宋儒這麽說,周桀只好先離開,反正過不了半天他們還會見面,宋儒他逃不了。

除夕吃飯的時間比一般的早,大概三四點左右就可以開餐,周桀回到家馬上幫周母切菜,原以為會繁忙到忘記宋儒提出分手這件事,結果卻間歇性失神,好幾次有周母提醒才險些沒切到手指,可是周母也忙顧不上周桀,於是沒兩下周桀就中招了,好險刀鋒只蹭破皮膚,周母幫他包紮,看滿桌的生菜,還是先解決周桀的問題吧,周桀的狀態不太對頭啊,打發周父進廚房後,周母坐到周桀的身邊當當知心姐姐。

周母:“喲,這位小帥哥咋啦?一臉‘我媳婦不要我了你愛咋咋’的窘樣。”

周桀:“媽,我的事您就別摻和了。”

周母:“你的事我管咋叫摻和了?這還事關我兒媳婦。”

周桀:“他想和我分手,不當您兒媳婦了,所以不關他事。”

周母:“說吧,你們到底發生啥事了,姜還是老的辣,媽幫你們分析分析。”

周桀無奈,他本不想讓家人擔心他和宋儒的感情問題,但還是把一切告訴周母。

周桀:“他說我們不理解彼此,在一起也只是湊合,不如幹脆分手。”

周母理清因果,茅塞頓開:“兒砸啊,先不說你和阿蘅的破事,小儒原來的假期只放到初七吧,你們不是說待到初十才回去嗎?多出來的幾天假期是哪來的,還有,初九是你的生日。”

周桀沒明白周母怎麽從他和宋儒的冷戰引出假期的問題:“也許他和我一樣在假期的基礎上又多請幾天假,他們做程序的工作期基本都不穩定。”

周母點出周桀宋儒冷戰的癥結所在:“那小儒有必要加班嗎?”

周桀恍然大悟的站起來,難道宋儒加班是為了空出幾天陪他過生日?

“我,我去找小儒。”

周母阻止他:“你忘了嗎,小儒在休息,你現在去打擾他做什麽?還不快去幫你爸打手。”

於是乎周桀就被打發去給周父打手,時不時從廚房裏望出,都看見周母在悠閑的喝茶……

自從宋家搬到周家隔壁,每當過節兩家都會在一起吃飯,年夜飯吃得很有年味,其樂融融的。兩家家長都自覺的忽略周桀宋儒的不對勁,兒孫自有兒孫福,有什麽小疙瘩由他們自己去理清,要是連點感情問題都解決不了還過什麽日子,還不如一拍兩散。

老輩們是這麽想,但小輩的就不是了,邵禹還小,還不懂看臉色,更是繼承了宋柯的“霸王”屬性,見周桀宋儒沒有一句對話,把“食不言”奉行得完美,便童言無忌的和周桀搭搭話再和宋儒搭搭話,傻楞楞的COS傳話筒。

其實周桀很想和宋儒談談,但是宋儒一直用眼神警告他,類似什麽你敢說話那今晚就跪CPU,周桀就當宋儒是在發小脾氣,連那警告的眼神變得有味起來,忍著想要調戲宋儒的沖動,終於他等到了倆人獨處的機會——一起洗碗。

宋儒擦亮了一個盤子後道:“你都考慮好了?”

“我不會答應分手的,”周桀頓了下,“我要是真的答應分手,某人會後悔到哭吧!”

宋儒問:“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會後悔?”

周桀反問:“子非魚,安知我不知魚之樂?你不是我,怎麽不知道我知不知道你會後悔?再者,你已經承認了不是嗎?你已經後悔了!”

宋儒嘆氣,周桀說的沒錯,他後悔了,在周桀聽他的,頭也不回離開的那剎那他就後悔了。

要是周桀真的答應和他分手怎麽辦?只是一個問題卻在他腦海裏演繹無數種答案。

但,事實證明他是真的不理解周桀,不一般的倔!要和他死磕到底。

周桀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先下手為強,從他身後抱住他,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肩窩:“你為什麽就不能和我解釋清楚,為什麽就不能聽我解釋清楚。”

宋儒沒有說話,周桀察覺到宋儒的動容,繼續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是,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理解,可有些事情你不說出來我又怎麽能明白?就像我沒和你說清阿蘅的事,就能懸在你心裏這麽久。當年,是我告訴阿蘅我喜歡你而並非他看出來。交往以來我都沒提過你喝醉那天我偷偷吻了你,被阿蘅湊巧撞破我對你的感情,覺得那是小事,我們都在一起了無所謂說不說,阿蘅他只察覺到我於你不同尋常,認為我們兩情相悅而你卻看不出來,叫你四年的‘大嫂’只為了幫我讓你耳濡目染。至於你前段時間撞到阿蘅跟我告白的事也是個誤會,我是知道他喜歡我,可我只喜歡你,只把他當兄弟,他要真的捅破那層紙我也會拒絕,那天他只是為了告別無望的感情接受另一個真心對他好的人,才把對我的感情說出來,當作告別,就此而已。至於,你聽到的那句我對你的感情已經變成責任的話……”

周桀故意賣關子:“小儒,你的確是我的責任啊!在你答應交往的那一刻,我對你就不再只是單單的愛了,還包含很多東西在裏面。你是我的另一半,我必須對你負責,考慮與你相關的一切,和普通的夫妻沒什麽不同。我這麽對阿蘅說,也是想讓他明白,於他家那位而言他是什麽樣的地位。我不想和你爭誰為誰付出更多,誰更愛誰,因為我知道在我們決定要一輩子在一起的時光裏這些都是對等的,不偏向哪一方。我說過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怎麽能因為你的誤會停止這段感情?我們要好好的在一起一輩子,讓所有人都羨慕嫉妒恨,我不能給你所有,但我能給你的都給你,我們要一起證明我們和平常的情侶沒什麽不同,就算有別人異樣的眼光,不認同的看法,我們都能一直相愛,走下去,一輩子。”

原來一直都是他想錯了!周桀竟是那麽在乎他,在乎他們的感情。

周桀感受到宋儒在感動,身體顫抖著,手覆在他手上,和他十指相扣。

“所以啊,小儒,無論發生什麽都別輕易說分手,有什麽事還有我呢,就算天塌下來我都會幫你扛,事關生死的事比你對我的誤會嚴重多了,不要在做出為了陪我過生日拼命工作的事,對我而言一天短暫的陪伴根本不敵每天入睡前醒來後都能看到你,你的健康比我的生日重要多了。”

宋儒有些哽咽:“桀……”

宋儒假期前拼命趕工的確是為了陪周桀過生日,這個念頭源起兩年前他生日時周桀一個無心的抱怨,雖然知道那是個玩笑,但他也懂,隨著升職他的工作越來越多陪周桀的時間變少,甚至連年後周桀的生日都沒時間陪他過,而他卻時常挑出時間陪他。

說真的,他欠周桀很多,他知道周桀最不喜歡聽他說這些。

周桀趁機得寸進尺:“媳婦,叫老公~”

宋儒紅著臉,聲音因為害羞變得細細的,撓的周桀心癢癢:“老公……”

周桀變得不懂適可而止,直接把宋儒轉過身,看見他已經濕紅的眼眸,也沒猶豫,吻上去。

“咚咚。”敲門的聲音,宋儒回神,推開周桀,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假鎮定的刷碗。

周桀看著一副看好戲,靠在廚房門口的男人調侃道:“我終於懂什麽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邵華啊你幾時也有和女霸王一樣的技能,專撞破奸情了。”

邵華攤手裝無辜:“這我不知道,是媽見你們這麽久沒有洗完碗讓我來看看,誰料如此湊巧啊,我只知道這技能會一脈傳承,倒是你們要小心禹禹的火眼金睛了。”

“我們暫時不顧忌小肉球——你從哪裏開始偷聽的。”周桀可不希望邵華聽到他說的那些肉麻情話,要是聽到了他押一根黃瓜今晚邵華肯定一毀面癱總裁的形象和宋柯八卦。

“大概從小儒那聲‘老公’開始。”邵華開玩笑,周桀不意外的看到宋儒的耳根變得更紅了。

春晚播出時宋儒毫無顧忌的靠在周桀的懷裏,心安理得的吃著周桀幫撥的瓜子,宋母嗔視著他暗示他的行為有多無恥,周母覺得他們和好了這很正常,周桀作為“丈夫”疼媳婦那是本分。

這時剛好播放到一個小品,宋儒怎麽看怎麽覺得熟悉:“桀,這個小品好像在哪裏看過。”

周桀也覺得熟但想不起在那裏看到過,就這媳婦說什麽都是對的原則回答:“有點熟。”

宋儒剛想起什麽就被身邊的邵禹打斷思緒。

邵禹年紀小,今早又早起,現在忍不住瞇著眼打哈欠:“舅舅,可以放炮了嗎?”

邵禹堅持不睡到現在就是為了放花炮。

“還沒到時間喲,禹禹先睡會吧,到時間舅舅叫你。”

邵禹邊打哈欠邊答應,直接倒在沙發的抱枕上,電視裏開始新年倒計時時像有感應般不用宋儒叫就醒了,興奮的跳來跳去,鬧著要出門放炮,宋柯無奈,和邵華一人牽起邵禹的一只手,把他支起身,像蕩秋千一樣輕搖,一路這樣搖出門。宋母宋父都很喜歡邵禹這個小孫孫,也跟出去了,周母周父覺得外面熱鬧家裏有點悶也出去了。

周桀原本也想出去的,結果被宋儒拉到房間裏,被異常主動的宋儒強吻,濃情蜜意的互相爭奪主動權,反正現在是二人世界,他們沒有顧慮,只想離對方更近些,彌補這些天的空虛。

邵禹看著邵華點燃紅色的長串鞭炮,連忙用肉乎乎的肉爪唔住將要受難的耳朵。

好像周伯伯和舅舅都沒出來,看著鞭炮還有大半串沒有放完,邵禹屁顛屁顛的跑回家裏找周桀和宋儒,想把他們叫出去,客廳不在,他就進房間裏找,就是這麽巧,看到周桀宋儒接吻的一幕。

周伯伯和舅舅在玩親親,到底叫不叫呢?這是個問題,邵禹故作沈思,但想到不久前看到粑粑麻麻玩親親的時候他被粑粑訓了頓,打了冷顫,默默的幫他們關門,就又趕著鞭炮聲沒結束屁顛屁顛的跑出門,至於周桀和宋儒要在房間裏做什麽他就不知道了,只是在不久後在宋儒面前義憤填膺時,舅舅卻一臉尷尬的表揚他比他麻麻有道德。

雖然不太懂舅舅的意思,但也算青出於藍勝於藍了吧!

就著炮聲的掩護,周桀和宋儒愉快的幹了一炮,相擁在一起聊著天。

宋儒一臉滿足的趴在周桀的胸口上:“今年是第二十年了吧!”

周桀把宋儒摟得更緊:“是啊,這個除夕是我們認識後的第二十個除夕,我與你的第二十個除夕,未來我們還有第二十一個、第二十二個、無數個除夕,直到我們白發蒼蒼垂垂老去。”

炮聲隨著時間流逝只剩稀稀疏疏,月亮才敢露出頭,稀疏的月光透過某人忘拉窗簾的窗照到相擁著的戀人身上,為這定格的畫面留下Happy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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